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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三千塊借條,逼出一條人命

2026-10-16 作者: 必看

清晨六點半,原州市委大院門前的迎賓大道上,濃重的晨霧還冇徹底散去。

北方的早春依然寒氣逼人,刺骨的冷風卷著地上的枯葉與細沙呼呼作響。

市委信訪接待大廳的電動不鏽鋼伸縮門剛剛緩緩升起,兩個單薄佝僂的身影就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冰冷堅硬的花崗岩台階前。

那是一對頭發花白的老人,身上的舊藏青色棉襖洗得泛白起球,膝蓋底下隻墊著兩張薄薄的破硬紙板。

老漢李建國雙手死死抱著一個黑白相框,相框裡的年輕姑娘留著齊肩短發,笑容明媚清澈,眼眸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熱愛。

老婦人周桂芳則將一本封麵沾滿暗紅色血跡的粉色筆記本緊緊貼在胸口,整個人癱軟在老伴懷裡,嗓子早已哭得沙啞乾癟,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泣血嗚咽。

過往的環衛工人、晨練群眾以及早起趕公交的市民紛紛在警戒線外駐足張望,竊竊私語。

兩名年輕的市委信訪值班乾部見狀急忙小跑著出來想要攙扶,卻被兩位老人近乎絕望地推開。

“求求市委領導,給我們全家做主啊,我閨女死得太冤了,她才二十一歲啊,她是活活被逼死的啊!”

李建國一邊聲淚俱下地高聲呼喊,一邊把滿是皺紋的額頭重重砸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咚咚的沉悶撞擊聲,殷紅的鮮血很快順著額角的皺紋滲了出來,染紅了水泥地麵。

就在場麵幾乎失控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原州市委一號紅旗公務車在晨霧中穩穩停在了信訪大廳外的臨時泊位上。

車門推開,身穿黑色深色呢子大衣的齊學斌快步走了下來。

齊學斌身姿筆挺,麵色沉穩,眼神深邃而溫和,看到信訪大廳台階前長跪不起、額頭流血的老人,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三步並作兩步大步走上前去。

跟隨在身後的市委保衛處長想要上前建立警戒區,卻被齊學斌抬手輕輕擋開。

齊學斌毫不猶豫地彎下腰,伸出兩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托住了李建國鮮血淋漓的額頭,將老漢一把拉了起來,同時伸手扶穩了幾乎昏厥的老婦人。

“老人家,快快請起,地上冰涼,有天大的事情咱們進屋說,我是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有什麼天大的冤屈,今天我親自給你們辦,隻要是在原州地界上,公道二字絕不會倒!”

聽到原州市委書記五個字,李建國渾身猛地一顫,渾濁失神的雙眼裡瞬間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周桂芳更是哇的一聲放聲嚎啕大哭,枯瘦乾癟的手指死死抓住了齊學斌的大衣衣袖,仿佛在驚濤駭浪中抓住了一根能夠救命的浮木。

“齊書記,青天大老爺,您可一定要為我閨女夢涵伸冤啊,這幫開高利貸的畜生,逼得我閨女從六樓跳下來啊!”

齊學斌一手扶著老漢,一手攙著老婦人,在幾十名機關乾部和圍觀群眾震驚而肅穆的注視下,親自將兩位老人請進了市委一號信訪接待室。

進入溫暖的接待室內,齊學斌立刻示意工作人員倒來兩杯熱騰騰的紅糖薑水,又親自拿過兩條溫熱的毛巾遞給兩位老人擦拭臉上的汙跡與血痕。

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宋德勝聞訊風塵仆仆趕到,推門進屋後,反手關上了房門,神情凝重地站在齊學斌身旁。

李建國捧著滾燙的紙杯,雙手依然劇烈顫抖,茶水灑了滿桌,他顫巍巍地把那個黑白相框輕輕放在了齊學斌麵前的茶幾正中央。

“齊書記,我叫李建國,是原州師範附屬中學的退休語文高級教師,我老伴是師院附小的退休數學老師,我們兩口子辛辛苦苦教書育人一輩子,清清白白做人,就供出來這麼一個寶貝閨女,夢涵這孩子打小就懂事聽話,在原州師範學院文學院讀大三,連續兩年拿國家勵誌獎學金,今年剛準備報考省城師範大學的漢語言文學公費研究生。”

說到這裡,老人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噴湧而出,聲音哽咽得幾乎喘不上氣。

“半年前,也就是去年秋天開學的時候,夢涵為了報名參加省教育廳直屬名師考研衝刺封閉班,需要交三千塊錢的教材費與報名輔導費,她知道我和她媽退休金微薄,還要留著給我買治療冠心病和腦梗的進口藥,就冇好意思跟家裡開口,在同宿舍同學的推薦下,在一個叫九鼎閃貸的手機軟件上借了三千塊錢。”

齊學斌聽到九鼎閃貸四個字,眼神瞬間一凜,眼眸深處泛起一抹如萬年寒冰般的冷冽光芒。

宋德勝也立刻掏出隨身的工作記錄本,握著鋼筆迅速記下這個關鍵平台名稱。

李建國從老伴懷裡接過那本粉色的厚筆記本,顫抖著翻開其中夾著的一疊打印出來的借款合同與流水單,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霸王條款,聲音淒厲至極。

“齊書記,您看這合同,夢涵申請借款時,界麵上寫的是借三千塊錢,分十二期償還,每個月隻需要還三百多塊錢,然而剛提交身份證正反麵照片和手機通訊錄授權不到十分鐘,那個所謂的平台風控客服就打電話過來,說三千塊錢必須扣除百分之三十的平台居間服務費、百分之十的賬戶風險保障金以及首期利息,實際打到夢涵銀行卡裡的隻有一千八百塊錢!”

“不僅如此,客服在放款當天下午就強製更改了還款周期,聲稱係統評估夢涵屬於在校學生高風險客戶,要求七天之內必須全額還清三千塊本金,外加一千塊的所謂提前結清管理費!”

“夢涵一個還在念書的女娃娃,手裡哪有那麼多現金,她嚇得整夜睡不著覺,客服就假惺惺地安撫她,推薦她下載了另一個叫九鼎金服的貸款軟件借新還舊。”

“從那天開始,這幫滅絕人性的催收惡霸就徹底把夢涵拖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無底深淵啊!”

老婦人周桂芳拚命拍打著自己的雙腿,泣不成聲地接話道。

“短短四個月時間,這幫畜生逼著夢涵接連下載了十九個同屬於九鼎科技旗下的放貸軟件,借三千還五千,借五千還一萬,每逾期一分鐘就要按本金的百分之五十收取滯納金,到了上個禮拜,他們係統裡算出來的總借款金額,居然利滾利滾到了整整兩百四十萬元!”

周桂芳的話音落下,整間接待室內瞬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千塊錢的原始借款,扣除砍頭息實際到手隻有一千八百元,短短四個月時間,被黑惡金融平台通過陰陽合同、連環套路、虛增債務,硬生生敲詐勒索成了兩百四十萬的滔天巨額債務!

齊學斌伸手拿過那本沾著斑駁暗紅血跡的日記本,一頁一頁仔細翻閱。

日記本的前半部分寫著工整清秀的鋼筆楷書,記錄著小姑娘對生活的美好向往,想畢業後去原州南部的青龍峽深山當一名鄉村支教特崗教師,想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們帶去知識、陽光與希望。

然而翻到去年十二月之後,字跡變得越來越淩亂、越來越顫抖,紙頁上布滿了淚水浸泡風乾後留下的褶皺與劃痕。

“2018年3月12日,九鼎催收部的領班給我發了短信,說如果今天下午三點前不湊齊五萬塊錢打入指定的私人賬戶,就把我的手機通訊錄全部打爆,讓全校老師和同學都知道我是個借錢不還的下賤騙子,我好害怕,我借遍了所有朋友,隻湊到了兩千塊錢。”

“2018年3月18日,他們動用人工智能換臉技術,把我發在朋友圈的生活照換臉惡意剪拚成了極其下流無恥的裸體淫穢照片,配上了我是賣淫女的惡毒文字,群發給了我的輔導員、我的文學院全體任課教授、我的全班同學,甚至群發給了我爸媽當年教過的所有附中學生,輔導員找我談話讓我停課反省,走在校園裡所有人都用鄙夷嘲笑的眼神看我,我覺得天徹底塌了,我不敢抬頭,我不敢出門,我好想死。”

“2018年3月25日,半夜兩點,六個滿身文身、光著膀子的持棍催收惡霸堵在我家門口,用大鐵錘瘋狂砸門,潑了一整扇防盜門的刺鼻紅油漆,在樓道牆壁上用紅漆噴寫欠債還錢父債女還,他們在窗台底下用高音電喇叭連續播放了三個小時的哀樂,爸爸的心臟病發作當場暈死過去送進急救室,是我害了爸爸,是我害了全家,我是個罪人。”

“2018年4月2日,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冇有借兩百四十萬,我明明隻借了三千塊錢,這四個月裡我打工兼職加上跟朋友借的錢,我已經陸陸續續還給他們五萬多塊了,為什麼他們還不肯放過我,為什麼他們還要逼我去省城的夜總會做台抵債,我好冷,這棟宿舍樓的天台好高,天上的風好大,爸爸,媽媽,對不起,女兒來世再報答你們的養育之恩。”

日記的最後一頁,隻有這幾行斷斷續續的絕筆,字跡最後化作了一道長長的滑痕,仿佛一個年輕鮮活的生命從六樓天台墜落時留下的絕望軌跡。

齊學斌緩緩合上日記本,整個人端坐在木椅上,兩隻手緊緊抓著椅子的實木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呈現出一種冷峻的蒼白。

這位從基層一線刑警一步一步走上正廳級領導崗位、在槍林彈雨和生死邊緣從不曾皺過一下眉頭的年輕市委書記,此刻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滔天的正義怒火在胸中如火山般轟然噴發。

砰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齊學斌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實木茶幾上,厚重的茶幾被震得發出一陣刺耳的呻吟,杯中的茶水飛濺而出!

“畜生!這幫滅絕人性的畜生!”

齊學斌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開厚重的玻璃窗,任由外麵如刀子般刺骨的寒風吹在自己的臉上,聲音低沉而充滿滔天殺意。

“打著金融創新和大數據風控的幌子,把黑手肆無忌憚地伸向毫無社會防備的在校大學生,借三千塊錢滾到兩百四十萬,用下流卑劣的手段逼死無辜人命,這根本不是什麼民間借貸,這是赤裸裸的黑惡敲詐,這是披著互聯網高科技外衣的吃人魔窟!”

宋德勝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跳,大步上前沉聲彙報道。

“齊書記,昨晚我們在九鼎科技大廈連夜查封底層服務器的時候,經偵和網安支隊的同誌就向我緊急通報,白崇禮手底下的核心黑色資金池除了那個利用非法綠電超算挖礦的項目,最主要的暴利來源就是這個九鼎閃貸平台,他們利用從平定縣超算中心非法嗅探竊取的海量個人隱私大數據,對全省數十所高校進行了地毯式的黑產滲透!”

“根據初步掌握的線索,不僅是原州師院,省城大學城、原州理工大學等幾所高校,最近半年因為校園貸退學、患重度抑鬱症甚至自殺未遂的學生至少有七起!”

“由於九鼎集團在省直機關和金融管理部門有極深的背景,許多受害學生家長去轄區派出所報案,都被某些職能部門以民間經濟借貸糾紛為由推脫搪塞,甚至連立案告知書都拿不到!”

李建國聽到這裡,再次老淚縱橫地哭訴道。

“宋局長說得一點都冇錯啊!夢涵跳樓出事之後,我和老伴連夜去轄區派出所報案,一個姓張的值班副所長連筆錄都不願意做,看都不看材料,直接冷冰冰地跟我們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電子合同是你們閨女自己簽字按指紋的,屬於經濟合同民事糾紛,公安機關無權插手,讓我們去法院打官司!”

“可是法院民事訴訟排期要好幾個月,我們去哪找錢請律師打官司啊!那幫催收惡霸甚至揚言,如果我們在夢涵出殯前不把首期六十萬還上,他們就要去火葬場鬨事搶骨灰盒啊!我們被逼得無路可走,才隻能大清早跑到市委門口來碰運氣啊!”

齊學斌猛地轉過身,深邃如鷹隼般的目光直刺宋德勝,語氣斬釘截鐵,不帶絲毫猶豫,展現出頂級一把手的絕對鐵腕。

“老宋!第一,立刻通知市公安局警務督察支隊,對轄區派出所涉嫌不作為、推諉塞責甚至充當催收保護傘的值班副所長張某及相關民警,即刻停職審查,凡是查出涉及利益輸送和玩忽職守的,一律開除警籍並移交市紀委立案追究刑事責任!”

“第二,市公安局立刻成立403高校套路貸特大涉黑專案組,由你宋德勝同誌親自擔任專案組組長,抽調刑偵、經偵、網安、技偵和特警支隊全部精乾力量,實行全封閉異地辦案!”

“第三,以命案必破的標準全麵徹查九鼎集團在原州的所有地下催收窩點與洗錢通道,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背後有什麼樣的大領導打招呼,隻要沾了老百姓的人血饅頭,一律連根拔起,絕不姑息!”

宋德勝挺直腰杆,啪地敬了一個極其莊嚴標準的警禮,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請齊書記放心!我宋德勝以黨性和頭頂上的警徽起誓,今晚十二點之前,保證把九鼎集團隱藏在原州的所有地下催收魔窟全給端了,抓不到主犯,我宋德勝引咎辭職!”

齊學斌重新走回兩位老人身邊,再次緊緊握住李建國乾枯粗糙的雙手,將自己的雙手覆在老人的手背上,語氣極其溫柔而堅定地承諾道。

“大叔,大媽,我是原州市委書記齊學斌,我向你們二老,向九泉之下的夢涵同學鄭重保證,原州的天塌不下來,黨和政府一定會給夢涵討回一個乾乾淨淨的公道!”

“夢涵生前被非法敲詐搶走的所有錢財,市委專案組全額給你們追回來;逼死夢涵的所有黑惡打手和幕後黑手,一個都跑不掉,全都必須接受法律的最嚴厲審判!”

李建國與周桂芳老兩口淚流滿麵,連連在沙發上點頭叩謝,在市委辦工作人員的悉心護送下前往醫院接受身體檢查與心理疏導。

送走兩位老人後,齊學斌快步走到市委一號辦公桌前,抓起紅色的保密軍線電話,直接接通了市紀委書記王衛國的專線。

“衛國書記,我是齊學斌,九鼎科技這顆毒瘤在原州已經引發了惡性命案,市紀委專案組要與市公安局完全並軌協同,全麵啟動對全省涉黑金融保護傘的深挖徹查,今晚開始,原州全城戒嚴,全麵收網!”

電話那頭的王衛國語氣冰冷如鐵,斬釘截鐵地應道。

“請學斌書記放心,紀委所有辦案人員已經在市局待命,隨時準備封門抓人!”

齊學斌掛斷電話,目光穿透窗外厚重的晨霧,望向原州城北那片隱秘的工業園區。

宋德勝快步推開門,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通過技偵手段定位的密電報告,低聲彙報道。

“齊書記,網安支隊剛剛截獲了九鼎科技催收部門與境外暗網服務器的最後一次加密通信,九鼎集團在原州城郊設立了整整三處地下催收大本營,總負責人是一個叫刀疤劉的涉黑頭目,他們得知白崇禮落網,正在集中銷毀作案硬盤,準備今晚分批潛逃出境!”

齊學斌眼神冰冷得宛如極地寒風,從牙縫裡緩緩吐出八個字。

“關門打狗,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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