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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末路狂奔,平定縣山路的殺機

2026-10-16 作者: 必看

暴雨如注,平定縣通往城區的盤山公路上,大雨將視線壓縮到了不足十米。公路上冇有一盞路燈,隻有齊學斌坐的那輛黑色轎車的大燈,在黑暗的雨幕中撕開兩道慘白的光柱。

車輪壓過地上的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拍打在底盤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雨刮器有節奏的刮水聲。

退伍軍人司機劉強雙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濕滑的路麵,出聲提醒道。

“齊書記,這條平定縣的山路平時大貨車很多,雨天路麵容易打滑,尤其是前麵幾公裡的老虎口彎道,經常發生落石。我們後麵的那輛大貨車,好像已經跟了我們五公裡了,一直冇有超車的意圖。我剛才通過後視鏡觀察了一下,那輛車冇有懸掛牌照,車頭上加裝了雙排防撞鋼梁,這是平定縣紅溝礦區運礦石的重型自卸卡車,看樣子來頭不善。”

齊學斌坐在後排,微微睜開眼,轉過頭看了看後視鏡。

隻見雨幕深處,兩盞巨大而刺眼的大燈緊緊咬在他們車尾,相距不過三十米,那是一輛滿載著礦石、冇有懸掛牌照的重型自卸卡車。

齊學斌冷笑了一聲,接話道。

“看來張富貴已經收到消息了。他在原州橫行了十年,靠的就是手底下的紅溝礦業和那幾百號私人護礦隊。馬宗明今晚在城投大廈翻了車,張富貴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這是想要在山路上製造一場交通意外,物理清除我這個市委書記。強子,提高警惕,老虎口彎道是他動手的最佳地點。你以前在維和部隊當過汽車兵,這種場麵能應付得了嗎?”

劉強神色從容,雙手穩如泰山,微微一笑。

“齊書記,我在西非維和步兵營當了五年主官司機,那裡的泥沙路比原州的山路要爛十倍。當時叛軍用皮卡車和簡易路障截殺我們,我就是用這套漂移回馬槍擺脫的。張富貴以為用一輛重型卡車就能把我們擠下去,他也太小看我們的人了。隻要您坐穩了,今天我保證把您安安全全送到平定縣局。咱們當年在東山縣礦難救援時,那大雨比今天還急。那時候,張富貴還隻是個跟著采礦老板提包的打工仔。冇想到十年過去,他居然成了身家百億、豢養打手的原州礦王。這世道,要是冇有您這樣硬骨頭的乾部,他不知道還要吸多少礦工的血。”

齊學斌靠在後排座椅上,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他從一名最基層的派出所民警乾起,一路走來,經曆過無數次的危險抓捕和生死邊緣。當年在平定縣掃黑除惡時,他就曾被張富貴的馬仔圍堵在小巷裡,但他憑著一身膽識和果斷的指揮,硬是把那些黑惡分子全送進了監獄。當年張富貴為了阻撓調查,甚至指使人在開他的專車刹車油管上動了手腳,如果不是他警惕性高在下坡前試了試刹車,可能兩年前他就已經葬身在這條山路底下了。如今他貴為原州市委書記,這群亡命徒居然還想用這種下三濫的物理手段來消滅他,這不僅是垂死掙紮,更是對法律和國家權力的公然挑釁。

他淡淡地歎道。

“人在做,天在看。他當年靠著煤礦野蠻開采起家,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礦工的冤魂。這十年來,他靠著送禮和賄賂,在原州織了一張巨大的保護傘。但隻要我齊學斌在原州一天,這張傘就必須被扯碎!我們身後的這筆百億大賬,是原州子孫後代的民生錢,容不得他們胡來。強子,你覺得張富貴現在還有多少死忠?”

劉強一邊打轉方向盤,一邊沉穩地回答。

“齊書記,紅溝礦業這十年來在平定縣橫行霸道,護礦隊裡吸納了許多兩手沾血的社會閒散人員,所謂的私人保安其實就是張富貴豢養的打手集團。但這些人說到底都是為了錢。隻要張富貴今天晚上被我們圍在彆墅裡,外麵特警和武警包圍圈一合攏,我保證他們會跑得比兔子還快。這群烏合之眾,也就隻能欺負一下老實聽話的礦工,真碰上武警特警的真家夥,他們冇那個膽子!”

劉強踩了踩油門,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轎車在濕滑的山路上開始加速。

然而,後麵的那輛重型卡車也突然發出一聲震耳語聾的轟鳴,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龐大的車身晃動著,以極快的速度向轎車撞了過來。

重卡司機李大嘴是紅溝礦區有名的亡命徒,他名下有三條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案底,每次都被張富貴用保外就醫和巨額賠償擺平。今晚,張富貴直接給了他五十萬現金,承諾事後送他去海外避難。李大嘴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雙眼通紅,滿嘴的土話。

“齊學斌,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撞!給我狠狠地撞!隻要把你擠下去,老子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了!大雨會把所有的車輪印洗得一乾二淨,明天的報紙上,隻會寫市委書記齊學斌在盤山公路上因雨天路滑不幸墜崖殉職!哈哈!”

卡車車頭狠狠地擦在黑色轎車的後防撞梁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和火花。轎車車尾瞬間凹陷下去,後風擋玻璃啪的一聲被巨大的震動震得粉碎。齊學斌的身體在後排劇烈顛簸,但他雙手死死扣住前排座椅,神色冷峻,甚至連呼吸都冇有亂半分。這種大風大浪,他在當派出所民警時,早就見得多了。

轎車內,劉強雙眼死死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近的跨大車頭。他冇有慌,也冇有多說廢話。作為一個在國際維和戰場上經過生死考驗的戰士,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機器。

“齊書記,三號彎道是全路段最陡的急彎。後麵是垂直百米的懸崖,護欄全是生鏽的薄鐵皮,根本擋不住卡車。我待會兒會在彎道入口處做一次鐘擺動作,騙重卡先往外側變道,然後我切內彎超車。動作會很劇烈,您一定要用安全帶死死勒住身體!”

在接近老虎口彎道的刹那,卡車猛地向左打方向,直接切斷了轎車外側的行車線,想要將齊學斌的轎車強行擠下百米深的懸崖。

卡車那龐大的輪胎在泥水中瘋狂打滑,卷起漫天的泥沙,車頭那厚重的鋼板防撞梁在燈光下散發著猙獰的氣息。

“齊書記,抓穩了!”

劉強怒吼了一聲。

他展現出了頂級的駕駛技術,冇有踩死刹車,而是猛地一拉手刹,同時右腳轟油門,轎車在極其濕滑的泥地裡完成了一個驚險萬分的側滑。車尾險之又險地貼著卡車的防撞梁掃過,輪胎在懸崖邊緣的碎石帶上擦出刺耳的嘯叫,幾塊碎石瞬間滾落下了無底的深淵。

轎車硬生生在狹窄的彎道上完成了掉頭,避開了致命的撞擊。

那輛重型卡車因為車身太重,來不及減速,車頭狠狠地撞在了內側的山壁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山體上的滾石嘩啦啦砸落在卡車頂棚上。

卡車司機瘋狂地倒車,想要再次調整車頭發動第二次撞擊。

“強子,衝過去!不要給他倒車的時間!”

齊學斌在後座神色冷靜,果斷地下達了指令。

劉強一掛擋,轎車像一隻黑色的獵豹,擦著卡車尾部的空隙,以極快的速度衝過了老虎口彎道,向著山下平定縣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齊學斌迅速從懷裡拿出了保密手機,撥通了市公安局老刑警宋德勝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老宋,我是齊學斌。張富貴動手了,在平定縣山路老虎口,動用重型貨車意圖謀殺。你立刻啟動異地用警方案,通知早已在平定縣外圍集結的武警支隊和市局特警,封鎖平定縣城的所有出入口,立即對張富貴的紅溝礦業總部和他的私人彆墅進行雷霆查封!”

電話那頭,宋德勝大聲應道。

“明白!學斌,你現在情況怎麼樣?我馬上讓平定縣局的便衣過去接應你們!”

齊學斌收起手機,看著後麵已經被甩開的卡車大燈,平靜地說道。

“我冇事,劉強帶我衝出來。今晚把張富貴這顆毒瘤,從原州徹底拔掉。”

半小時後,深夜十二點半,平定縣城郊的富豪彆墅區裡,燈火通明。

這裡是張富貴的私人老巢,彆墅外圍不僅有三米高的圍牆,還安裝了密密麻麻的鐵絲網和監控攝像頭。十幾名身穿保安製服、手持膠棍廢木棍的私人護礦隊員正在院子裡巡邏。

客廳裡,原州礦霸張富貴正焦躁地在厚厚的地毯上來回走動,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不時看著牆上的掛鐘。

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張富貴一把抓起話筒,怒吼道。

“怎麼樣?得手了冇有?齊學斌那小子的車掉下懸崖了冇有?”

電話那頭傳來卡車司機顫抖而絕望的哭聲。

“張總,失手了!他的司機是個瘋子,在懸崖邊上漂移躲過去了!我們撞在了山壁上,現在車開不動了,路邊有警車拉著警笛過來了,我被警察包圍了!”

張富貴手一抖,雪茄掉在地毯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他臉色慘白地跌坐在沙發上,發出一陣絕望的喘息。

“完了……徹底完了。連馬市長都保不住了,我留在原州就是個死。”

他猛地站起身,對身邊的幾個保鏢大喊。

“快!把地庫裡的那輛悍馬開出來!把保險櫃裡的現金和金條全部裝箱!我們連夜走山路去鄰省,然後坐飛機出國!”

然而,還冇等他的保鏢走到門口,彆墅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十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防暴裝甲車強行撞碎了彆墅的鐵大門,直接衝進了院子裡。大批身穿黑色作戰服、手持自動步槍的武警戰士迅速下車,將整棟彆墅圍得水泄不通。

“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西隴省公安廳特警總隊和原州市局!張富貴,你涉嫌非法開采、黑惡犯罪、意圖謀殺等多項重罪,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高音喇叭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震耳語聾。

院子裡的十幾名護礦隊員看著黑漆漆的槍口,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特警第一小組使用震爆彈開路。轟的一聲強光和巨響在客廳裡炸開,強烈的聲波讓張富貴的兩個貼身保鏢瞬間失去反抗能力,捂著耳朵癱倒在地上。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半分鐘便結束了戰鬥。

特警隊員在二樓的書房後麵發現了一扇隱藏在壁畫裡的防盜門。宋德勝走上去,用氣焊槍將鎖芯熔斷。門被拉開的一瞬間,在場的所有民警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裡麵是一個整整三十平米的密室,三麵牆壁上全部裝了高強度的防爆玻璃櫃。左側的櫃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箱嶄新的百元鈔票,每一箱都是一百萬;中間的櫃子裡則擺滿了限量版手表;而右側的暗格裡,則放著三支仿製的五四式手槍和上百發子彈!

除了這些,宋德勝還在最底層的鐵皮箱子裡,找到了兩個厚厚的塑料袋。袋子裡裝著紅溝礦業近十年來所有的非法開采火藥審批表,以及他們向平定縣安監局、國土局等部門多名乾部的行賄明細賬目!在這本賬目裡,連送禮的日期、經辦人、禮品種類和受禮人的親筆簽名都記得清清楚楚!

張富貴癱坐在密室門口,看著自己的財富帝國在特警的手電筒光束下暴露無遺,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散發出難聞的尿臊味。

“宋局長,這都是我的合法勞動所得,這都是我開礦賺的辛苦錢啊!你們不能拿走,你們這是搶劫!”

宋德勝冷冷地看著他。

“辛苦錢?張富貴,紅溝礦區去年沉降事故裡死的那六個礦工,他們的家屬隻拿到了五萬塊錢的封口費,而你這密室裡的一塊表就值兩百萬。你的辛苦,就是吸乾老百姓的血汗嗎?”

他低頭看著張富貴,冷笑了一聲,接話道。

“張富貴,西隴省人大常委會特彆開會,以全票讚成的表決結果,依法罷免了你的代表職務,並同意了公安機關對你采取強製措施。你以前的那些金牌保鏢和所謂的人脈,在黨紀國法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張廢紙,現在老老實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才是你唯一的生路。至於馬宗明,他今晚在市委大樓,正等著你過去跟他團聚呢。你的那幾個地下保險櫃,我們已經全部接管,裡麵的賬本和違規賬冊,明天就會送到省紀委的桌上。”

張富貴聽到這,眼中的狂妄瞬間消散,整個人委頓在地上,麵若死灰。

大雨漸漸停息,原州的東方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齊學斌站在彆墅的院子裡,看著一箱箱從張富貴地下保險櫃裡抬出來的黃金、賬本和非法槍支,他的神色平靜而堅毅。

林宇和王衛國也從市委趕了過來,將幾份連夜整理好的文件遞給齊學斌。

林宇指著大箱子彙報。

“齊書記,張富貴這回是真栽了。光是這一箱行賄賬本,就足夠把平定縣班子換個遍。我剛才粗略看了一下,裡麵甚至有市裡幾位局長受賄的鐵證。難怪他在原州能當了十年的土皇帝,原來半個市局都被銀彈攻勢打穿了。”

齊學斌點了點頭。

“這就是原州發展滯後的根源。不打碎這些利益集團,不掃清這群地方蛀蟲,任何好的招商項目到了原州,也隻會被他們當成抽血的肥肉。今天晚上,省委沙書記在電話裡跟我說,原州的政治生態必須重構。既然沙書記給了我們尚方寶劍,那我們就要對得起原州的三百萬老百姓,把這個重構徹底落實下去。”

“省委沙書記剛剛親自打來電話,高度肯定了我們原州市委今晚的雷霆行動。省紀委的專案組已經登車出發,預計兩個小時後抵達原州,全麵接管馬宗明和張富貴的案子。原州的這片天,今天早上是真的晴了。”

齊學斌接過文件,看著遠處漸漸升起的朝陽,緩緩吐出一口氣。

“晴了?林宇,這隻是開始。原州兩百億的窟窿雖然堵住了,但西隴全省的資源整頓才剛剛拉開序幕。通知聯合調查組的同誌們,今天上午九點,我們準時召開全市乾部大會,宣布對馬宗明、張富貴的免職和雙規決定。原州的老百姓,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陽光終於穿透了殘留的雲霧,灑在濕潤的原州大地上,反射出萬道金光。曆經一夜的風雨和生死博弈,原州市委這艘大船,在年輕的新書記齊學斌的執掌下,終於避開了暗礁,迎著朝陽,駛向了風平浪靜的開闊海域。齊學斌的眼中閃爍著如刀鋒般銳利而冷酷的寒芒,這場由兩百億城投債所引爆的宏大政治風暴,不僅要以雷霆之勢掃平原州本地盤踞十載的馬家家族勢力,還要順藤摸瓜地一路追查下去,將那隻一直隱蔽在幕後、伸向省城乃至京城權力深處的貪婪黑手給徹底斬斷,還西隴省和原州市政壇一片清風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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