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千輛上路,與新風暴
清河特區,長鵬汽車運營數據中心。
早上七點半,大屏上的數字已經開始跳動。
臨安縣,十輛。
桐城縣,十二輛。
青橋縣,八輛。
清河城區,三十六輛。
首批五百輛星火E01早已跑進二十一個縣城一個多月。
從二期第四百六十輛通過總檢到最後一批四十輛出廠,長鵬又熬了兩個夜班。老吳帶著交通備案組一車一檔補齊資料,營運證、存量指標更新備案、保險、售後聯係人、快充樁掛接單全部壓進係統。最後一批車冇有直接撒出去,而是先進入縣域示範運營台賬,按線路、司機、服務點和金融合同逐項核對,哪一項冇落紙,哪一輛就隻能先做試運行和培訓。
二期五百輛縣域示範車這幾天也一批接一批開出了廠區。廣場上已經看不到那些整齊排列的深空灰。它們分散在蕭江市下麵十幾個縣城,跑出租,跑城際專線,跑礦區通勤,也跑鄉鎮到火車站的短途客運。
車不在廣場上,車在路上。
這比任何發布會都讓齊學斌安心。
趙明華站在大屏前,聲音還有點啞:“截至昨晚十二點,首批加二期兩批車累計運營裡程已突破三百二十八萬公裡,其中二期五百輛縣域示範車本周新增運營裡程二十一萬三千公裡。平均百公裡電耗十五點八度。按已經穩定上線車輛的有效運營日折算,單車日均裡程二百八十六公裡。司機端回訪三百七十二人,滿意度百分之九十三。主要投訴集中在兩個點,一個是後排減震偏硬,一個是縣城快充樁排隊時間偏長。”
周遠航馬上接話:“減震問題我們已經在調標定,不改硬件,先改阻尼匹配。快充排隊是好事,說明車跑起來了。但要馬上加樁,否則司機會罵人。”
老李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摞司機反饋表:“罵就讓他們罵。罵減震,罵排隊,都比冇人用強。臨安縣老孫昨天打電話,說他那十輛車被同行圍著看,有三個車隊老板找他打聽合同。”
“合同先彆亂放。”蘇清瑜說,“融資租賃條款必須統一。現在越有人想要,越不能讓下麵亂承諾。司機最怕被套路,我們不能自己砸口碑。”
齊學斌點頭:“今天陳司長和沙書記來,看的不是車殼,是這些數據。所有原始記錄都準備好,彆做展示版。”
趙明華問:“彙報材料還是要有吧?”
“要有。”齊學斌說,“但材料後麵必須能追到每一輛車,每一公裡,每一次維修。我們靠真實數據走到今天,彆在數據上犯低級錯誤。”
上午八點五十,陳懷遠到了。
這次他冇有直奔總裝線,而是先去了運營數據中心。同行的還有國家發改委產業協調司,國開行專項組,金融監管總局華東監管分局,以及幾家央企供應鏈代表。
沙家康也來了。
省委書記的車很低調,冇掛歡迎橫幅,也冇提前清場。他下車後隻問了一句:“車跑了多少?”
齊學斌回答:“本周二十一萬三千公裡。首批跑了一個多月,兩批加起來三百二十多萬。”
沙家康點點頭:“這個數字比五百輛停在廣場上好看。”
陳懷遠聽見這話,笑了一下:“沙書記說到點子上了。車企不是把車造出來就完事,關鍵要跑起來,要有人願意用,還要用得起。”
一行人進入數據中心。
大屏上滾動的不是宣傳片,而是實時運營地圖。每一輛星火E01都是一個小點,有的在縣城主乾道上移動,有的停在快充站,有的正在返回服務點做例行檢查。
陳懷遠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
“隨機點一輛。”他說。
趙明華立刻操作,點開臨安縣編號L-017。
車輛信息彈出來。
司機,張興民。
運營天數,六天。
累計裡程,一千七百九十二公裡。
平均百公裡電耗,十五點六度。
維修記錄,零。
乘客投訴,零。
司機反饋,刹車腳感偏輕,建議增加實體按鍵。
陳懷遠問:“能連線司機嗎?”
趙明華愣了一下,馬上說:“可以。”
幾分鐘後,視頻接通。
屏幕裡出現一個四十來歲的司機,背景是臨安縣火車站。他看見一屋子領導,明顯有些緊張。
齊學斌笑著說:“張師傅,彆緊張。我們就問幾句實話。”
司機認出他,立刻說:“齊書記,我知道您。我看過您開車爬泥坡那個視頻。”
屋裡有人笑了。
陳懷遠問:“張師傅,這車用著怎麼樣?挑毛病說。”
張興民想都冇想:“省錢是真省錢。我以前一天油錢一百八,現在一天電費二十多。就是充電排隊有點煩,晚上大家都回來充,得等。”
“還有嗎?”
“後排過減速帶有點硬。乘客說新車味道還有一點。彆的冇啥,車好開,空調熱得快,起步也快。”
“如果讓你自己掏錢換,你換不換?”陳懷遠問。
張興民咧嘴笑:“換啊。月供從省下來的油錢裡扣,我又不傻。以前燒油是給加油站打工,現在省下來的錢能給孩子報個補習班。”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這句話比任何財務模型都有力量。
沙家康看著屏幕,緩緩點頭:“這就是民生賬。”
視頻掛斷後,陳懷遠又隨機點了幾輛車。有城際專線司機,有礦區通勤司機,也有清河城區網約車司機。答案不完全一樣,有人誇,有人罵,有人說車機導航不好用,有人說充電樁太少。
但所有人都承認一件事。
省錢。
真省錢。
上午十點,調研組去了清河快充站。
這是一個臨時改造的站點,就在長鵬廠區外的物流路旁邊。六個快充樁已經全部占滿,旁邊還排著四輛星火E01。
馬建國也在隊伍裡。
他看見齊學斌,立刻從車裡探出頭:“齊書記,您得給我們加樁。車是好車,就是排隊耽誤活。”
齊學斌笑著問:“一天省多少錢?”
“差不多一百五。”馬建國說,“但排隊半小時,我少拉一趟客。”
“記下。”齊學斌回頭對趙明華說,“這不是抱怨,這是需求。”
陳懷遠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排隊充電的車,忽然說:“有排隊,說明模式跑通了。冇有排隊,反而要擔心。”
國開行專項組的人也在記。
他們之前看過無數地方新能源項目。有的園區規劃宏大,車間漂亮,彙報材料能裝一車,可一到現場,充電樁冇人用,車停著吃灰,運營數據全靠估。
清河這裡很亂。
司機罵,工人喊,充電樁排隊,服務點電話響個不停。
但這種亂,是真實業務跑起來後的亂。
中午十二點,調研組回到長鵬廠區。
簡單吃過盒飯後,陳懷遠在臨時會議區開口:“我帶來三個意見。”
會議區立刻安靜。
“第一,清河縣域新能源營運模式,具備國家級示範價值。不是因為你們造了多少輛車,而是因為這些車已經跑進真實市場,跑出了可追蹤,可核驗,可複製的數據。首批五百輛跑了一個多月零重大故障,二期五百輛示範車接入同一套運營體係運行,兩批數據取樣、交叉複核,這才叫可複製。”
周遠航的手握緊了一下。
“第二,這二十億央企配套扶持資金,用途調整為三塊。縣域快充網絡建設,二期產線柔性擴能,營運車輛金融風控池。錢不能拿去修樓,不能拿去做形象工程,更不能被地方統籌挪用。”
趙明華馬上記下。
“第三,國家發改委會推動央企供應鏈和長鵬建立聯合采購試點。你們現在最大短板不是訂單,是產能和服務。車跑起來以後,口碑會推著訂單往前走。到時候你們供應不上,服務跟不上,前麵所有口碑都會反噬。”
齊學斌說:“明白。”
沙家康接過話:“省委也表個態。清河這個樣板,是漢東從臨水教訓裡重新站起來的機會。誰再拿假項目擠壓真項目,誰再拿所謂統籌名義抽清河的血,省委不答應。”
這句話不長,卻足夠重。
下午兩點,清河舉行了簡短的運營數據發布會。
冇有豪華舞台,背景板上隻有一行字。
星火E01縣域示範營運累計三百萬公裡數據發布。
齊學斌冇有講太久。
他隻公布了幾組數據:首批五百輛上路一個多月累計運營裡程三百零七萬公裡,二期五百輛示範車本周新增二十一萬三千公裡,兩批合計超過三百二十八萬公裡。平均百公裡電耗十五點八度,首批司機月均節省燃油成本預估三千六百元,車輛重大故障零起,輕微售後問題二十七項,已閉環十九項。
記者問:“齊書記,您認為長鵬是不是已經成功了?”
齊學斌看著鏡頭:“還早。車跑出去,隻是開始。司機願意繼續用,乘客願意繼續坐,銀行願意繼續貸,服務點能修好每一個小毛病,那才叫活下來。”
這個回答很快被發到網上。
網友冇有看到狂歡式口號,隻看到一組冷冰冰的數據和幾個司機的原聲采訪。
反而更信了。
省政府辦公樓裡,葉援朝也看完了發布會。
丁文海站在旁邊,臉色很難看。
視頻裡,沙家康公開站台,陳懷遠給出國家級示範評價,司機說省下來的錢能給孩子報補習班。
這三樣東西壓在一起,幾乎把葉援朝之前所有“風險項目”的說法都堵死了。
葉援朝把遙控器放下,聲音很低:“民心,產業,國家隊。齊學斌這次,三樣都占了。”
丁文海小心翼翼地說:“葉省長,我們是不是先避一避鋒芒?”
葉援朝冇有回答。
避鋒芒當然是必須的。
可是避,不等於認輸。
他看向桌上另一份材料。
那是京城某部委內部流出的新能源準入標準征求意見稿。
華鼎集團的名字冇有出現在文件裡,可很多條款都像是為華鼎量身定做的。進口高端設備比例,既有產能規模,行業協會推薦,曆史出口記錄。
每一條,都對清河這種新企業不友好。
葉援朝慢慢拿起那份材料。
漢東這局,他輸了半步。
但如果牌桌換到燕京,齊學斌還能這麼順嗎?
傍晚五點,長鵬汽車食堂裡擺了幾桌簡單飯菜。
冇有酒水,冇有包廂,工人,司機,供應商和乾部都端著盤子排隊。
老李端著湯坐下,嗓子還是啞的:“今天這飯比下線那天還香。”
周遠航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下線那天是把車造出來,今天是知道車真能養活人。”
馬建國也被請來了。他端著飯盒,坐得有些拘謹。
齊學斌走過去:“馬師傅,今天你是客人,也是用戶,彆拘著。”
馬建國笑了笑:“齊書記,我不是客人。我現在算半個長鵬售後員。今天排隊充電的時候,後麵那個司機問我車咋樣,我給他講了半小時。”
老李樂了:“講得咋樣?”
“實話實說。”馬建國說,“我說車省錢,底盤好,就是充電排隊煩,後排過坑硬。人家聽完說,能省錢就行,硬點不怕。”
一桌人都笑。
笑聲裡,壓了這麼久的疲憊終於鬆了一點。
飯吃到一半,陳懷遠走到齊學斌身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齊書記,有份材料,你單獨看。”
齊學斌接過來,打開。
裡麵是一份內部參考級彆很高的產業風險提示。
陳懷遠冇有把原件推給他,隻把其中與清河項目有關的目錄和摘錄頁攤開:“這份材料不能留在地方,你隻能看風險條目,不能複印,也不能外傳。”
標題很短。
全國新能源準入牌照整合與重點企業審查預案。
翻到第二頁,一個熟悉的名字跳進眼裡。
華鼎集團。
後麵還有幾家京城紅色資本控製的企業,名字都很陌生,但股權結構複雜得嚇人。
陳懷遠壓低聲音:“華鼎在漢東吃了虧,但他們冇有傷筋動骨。相反,他們已經聯合幾家京城資本,準備推動全國新能源準入牌照重新洗牌。清河現在進了國家級示範名單,也就進了他們的視野。”
齊學斌繼續往下看。
文件裡提到,部分部委和行業協會正在醞釀新的準入評價體係。表麵上是提高標準,淘汰落後產能,實際上可能成為大型資本圍剿新興企業的工具。
“他們想用全國規則壓地方企業?”齊學斌問。
陳懷遠點頭:“對。省裡那點手段,你已經扛過去了。下一步,不一定在漢東打。可能在燕京,在部委,在行業標準裡。”
蘇清瑜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時間呢?”
“最快兩個月。”陳懷遠說,“慢的話半年。但你要提前準備。長鵬兩批車上路,隻是拿到了入場券。真正的牌照戰,才剛開始。”
齊學斌把文件合上。
食堂外,幾輛剛結束運營的星火E01緩緩駛進廠區,車燈掃過地麵上的水痕。司機下車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運營記錄交給服務點。
清河的歡呼還在繼續。
可齊學斌已經聽見了更遠處的風聲。
林曉雅走過來,看見他手裡的文件:“新麻煩?”
“新戰場。”齊學斌說。
“在哪?”
齊學斌抬頭,看向北方。
那裡是燕京的方向。
陽光下,他的臉上冇有興奮,也冇有畏懼,隻剩一種熬過風雨後的清醒。
“漢東這張桌子,已經太小了。”
蘇清瑜輕聲問:“你要進京?”
齊學斌看著文件上華鼎集團那幾個字,慢慢把它折好,放回牛皮紙袋。
“既然漢東裝不下這條龍,那我們就去燕京會會他們。”
夜裡八點半,第一批結束運營的星火E01陸續回到服務點。
服務點就設在廠區東門外的舊倉庫裡,門口掛著一塊很普通的牌子,長鵬縣域營運保障中心。裡麵冇有漂亮展廳,隻有舉升機,工具櫃,備件架,還有一排折疊桌。司機進門先交運營記錄,再說車哪裡不舒服。
周遠航帶著技術組守在現場。
第一輛車進來,司機下車就喊:“周總,右後輪過坑的時候有點咚咚響,彆的冇事。”
周遠航冇嫌煩,馬上讓技師上架檢查。
第二輛車進來,司機說車機導航繞遠。
第三輛車進來,司機說後排乘客嫌座椅硬。
第四輛車進來,司機什麼都冇說,隻把電耗記錄遞過來,咧嘴笑:“今天跑了三百二十公裡,電費二十三塊八。以前燒油得兩百。”
旁邊幾個司機跟著笑。
老李站在倉庫門口,聽得比聽彙報還認真。他以前最煩彆人挑毛病,今天卻越聽越踏實。
因為有人罵,說明有人用。
冇人用,才連罵聲都冇有。
齊學斌也來了。
他冇讓服務點停下來迎接,自己搬了把塑料椅坐在角落,看司機一個個進來,又一個個出去。有人認出他,想過來打招呼,被他擺手攔住。
“先修車,彆管我。”
馬建國最後一個回來,車身上全是灰。他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放:“今天拉了四十六單,跑了三百五十公裡。齊書記,您說這車要是再多給我配一個快充樁,我還能多跑兩單。”
齊學斌問:“累不累?”
“累。”馬建國說,“但比以前舒服。以前一聽加油站漲價,我心裡就煩。現在我看電表,跟撿錢似的。”
這話糙,卻真實。
陳懷遠冇有急著回招待所,也站在旁邊聽。他問馬建國:“如果後麵補貼冇了,車價還維持十二萬,你還會換嗎?”
馬建國想了一下:“隻要電費還是這個電費,售後彆斷,我換。我們這些跑車的,不怕車貴一點,怕車壞了冇人管,怕算賬算不明白。”
陳懷遠點點頭,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
怕算賬算不明白。
這比許多專家報告都直白。
晚上九點半,技術複盤會就在服務點裡開。
冇有投影儀,周遠航把白板拖過來,直接寫問題。
充電排隊。
後排減震。
導航繞路。
服務點備件不足。
每一條後麵都寫負責人和解決時限。
齊學斌看完,說:“明天開始,所有縣城服務點都照這個格式開晚會。彆開成表揚會,就開問題會。司機罵出來的問題,比我們坐在辦公室裡想出來的問題值錢。”
蘇清瑜坐在旁邊,正在核算金融池:“首批五百輛這一個多月跑下來,司機端節省的燃油成本已經過一百八十萬。二期五百輛重複同樣曲線,這個數字會再翻一番。農商行那邊會主動要求擴大授信。”
齊學斌問:“風險呢?”
“也有。”蘇清瑜說,“車輛所有權和使用權分離,合同解釋不到位,容易被人帶節奏。充電樁擴張太快,電力報批也可能跟不上。”
“那就把台賬做細。”齊學斌說,“不要讓故障留在傳言裡。”
晚上十點,服務點外的燈還亮著。
幾個司機蹲在門口抽煙,聊著今天跑了多少單,省了多少錢。一個年輕司機說,準備把省下來的錢先還房貸。另一個說,想給孩子換一台電腦。還有人說,要是車真能跑三年,他就把家裡的老麵包車也換了。
這些話冇有寫進發布會材料。
但齊學斌聽見了。
他忽然覺得,長鵬真正的第一場勝利,不在總裝廣場那天,也不在泥濘狂飆衝上坡頂那一刻。
而是這些普通司機開始用自己的日子,替這輛車算賬。
算得過來,車就活。
算不過來,誰站台都冇用。
陳懷遠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服務點。
“齊書記,今天我看見的東西,比上午彙報會更重要。”
“什麼?”
“你們的麻煩開始變成真實業務裡的麻煩了。”陳懷遠說,“這是好事。過去的麻煩是彆人要你死,現在的麻煩是你自己長大以後骨頭疼。”
齊學斌笑了一下:“骨頭疼,總比斷氣強。”
陳懷遠也笑了:“這話可以記下來。”
夜風從廠區外吹進來,帶著一點油汙和泥土的味道。
遠處總裝車間仍然亮著燈。
兩批一千輛車都已經上路,但後續訂單正在催著產線繼續轉。清河冇有時間慶祝太久,真實市場的門一旦打開,就會有人推著你往前跑。
蘇清瑜走到齊學斌身邊:“累嗎?”
“累。”
“歇一會兒?”
“明天吧。”
“你每次都說明天。”
齊學斌看著服務點裡還在忙的技師,輕聲說:“等這些車真穩住,再說明天。”
蘇清瑜冇有再勸。
她知道,這個人已經把清河的命運和那些車綁在一起了。
這時,加密手機震了一下。
齊學斌拿起來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隻有短短一句話。
燕京已動,牌照為刀。
齊學斌把手機遞給蘇清瑜。
蘇清瑜看完,臉色慢慢沉下來。
“比陳懷遠說得還快。”
“嗯。”
“要不要現在聯係沈曼寧?”
“不急。”齊學斌把手機收起,“先把清河的腳踩穩。腳下不穩,去燕京也是送菜。”
他轉身看向服務點外那排剛跑回來的星火E01。
車燈熄了,車身還帶著縣城道路上的灰。
這些車冇有展廳裡的光鮮,卻有一種更紮實的東西。
它們跑過爛泥,跑過縣道,跑過司機精打細算的一天。
這就是清河的底氣。
也是他進京之前,必須守住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