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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這是真正的龍歸大海

2026-10-16 作者: 必看

“哢嚓。”

鑰匙轉動生鏽鎖芯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齊學斌踹開門,抱著滾燙的林曉雅衝進了這間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屋裡陳設簡陋,一張單人床,一張掉漆的木桌。

前世,就是在這張床上,他毀了林曉雅,也毀了自己。

“熱……給我……”

剛一進屋,林曉雅的藥效似乎發作得更厲害了。

她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衣領,仿佛這樣能緩解體內的燥熱。

“水……我要水……”

她神誌不清地囈語著,雙手胡亂揮舞,甚至抓傷了齊學斌的脖子。

齊學斌知道不能再耽擱了,如果不儘快給她物理降溫,後果不堪設想。

但剛一沾床,林曉雅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雙手死死抓住齊學斌的衣服不肯鬆手。

“那幫王八蛋到底下了多重的藥!”

齊學斌看著麵色潮紅如血、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的林曉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同樣的坑,我絕不跳第二次!”

齊學斌一把將林曉雅抱起,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旁邊狹窄的衛生間。

“嘩啦——!”

他擰開淋浴噴頭,調到最冷的一檔,劈頭蓋臉地澆了下去。

冰冷的水柱瞬間激在兩人身上。

“啊——!”林曉雅被冷水一激,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身體劇烈顫抖。

“忍著!”

齊學斌不敢鬆手,隻能死死將她按在冰冷的瓷磚牆上,任由冷水衝刷著兩人的身體。

狹窄的浴室裡,水汽彌漫,昏黃的燈泡忽明忽暗。

林曉雅在冷水的刺激下,視線終於稍微有了些焦距。

但水流衝刷在臉上,加上藥效的殘留,她的眼前依舊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朦朧中,她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這個救她的男人是誰。

但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臉,隻看到一個剛毅的下頜線條,以及……

男人濕透的襯衫扣子崩開了,左心口赤裸的皮膚上,有一塊在水光中若隱若現的、暗紅色的印記。

林曉雅喃喃自語,眼神迷離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塊胎記。

齊學斌渾身一顫,抓住林曉雅亂動的手,聲音低沉:“看清楚了,我是救你的警察,不是趁人之危的畜生!”

這句話,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

半個小時後。

林曉雅眼中的狂熱終於徹底消失,昏睡過去,齊學斌這才關掉水龍頭。

他用大浴巾將對方裹得嚴嚴實實,抱回了床上。

此時已是淩晨三點。

齊學斌精疲力儘,他全身濕透,坐在門口那張破舊的木椅上,點燃了一根煙。

片刻後,聽著床上女人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在極度的疲憊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窗戶照了進來。

林曉雅猛地驚醒。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她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衣服。

雖然浴巾有些鬆散,但身體冇有異樣。

她猛地轉頭,看向房間。

隻見門口那張破木桌上,趴著一個穿著警襯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腦袋深深埋在臂彎裡,隻露出一頭黑發和寬闊的背影。

林曉雅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就是他嗎?那個昨晚救了自己的人?

她輕手輕腳地想要下床,想要去看看他的臉。

可剛一動,床板發出了“吱呀”一聲輕響。

那男人似乎動了一下。

林曉雅嚇得立刻停住動作。

此時此刻,她作為即將上任的縣長,如果被這個小警察認出來,依然是巨大的尷尬和隱患。

而且,她還要趕回去處理昨晚的殘局,絕不能讓人發現她失蹤了一夜。

她咬了咬牙,迅速整理好衣服。

臨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趴著睡覺的身影,目光掃過這個破舊的房間,記住了這裡的地址:西城巷子3號樓,402室,綠色的鐵門。

“謝謝你……我會回來找你的。”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原本熟睡的齊學斌,緩緩抬起了頭。

他其實早就醒了,隻是為了避免尷尬,才裝睡讓對方離開。

“走了好,走了就清淨了。”

齊學斌站起身,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

“滴滴——”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諾基亞手機震動了兩下。

齊學斌拿起手機,看到發件人的名字,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發件人:梁雨薇

內容:“昨晚很有骨氣嘛,硬挺著不來求我。齊學斌,既然你不想留在省廳,那我就成全你。我已經讓我爸跟人事處打過招呼了,你的分配改了。回你那個窮鄉僻壤的清河縣吧,去最基層的城關派出所!我看你能在那爛泥坑裡硬氣到什麼時候!”

齊學斌盯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世,因為昨晚的拒絕,梁家的報複來得更早、更直接了。

直接從省廳被一腳踢回了老家的基層派出所。

“清河縣……城關派出所……”

齊學斌喃喃自語。

那是林曉雅即將去上任的地方,也是他老家所在的地方。

“梁雨薇,你以為這是懲罰?”齊學斌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離了你們梁家的視線,我正好大展拳腳!”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床上,開始收拾行李。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不是短信,而是家裡來的電話。

齊學斌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個怯生生、帶著哭腔的少女聲音。

那是他才上高二的妹妹,齊學敏。

“哥……是我……”

小姑娘的聲音抖得厲害,顯然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撥通了這個電話,“哥,你在省城……還好嗎?”

“哥挺好的,怎麼了小敏?”齊學斌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哥……我知道你剛實習,也冇錢……可是……”

齊學敏在那頭哽咽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似乎是躲著父母偷偷打的,“媽昨天半夜又犯病了,喘不上氣,送去縣醫院搶救了……醫生說要住院輸液,還要開那種進口的平喘藥……爸去借了一圈,都冇借到……”

“哥,我是不是不該給你打電話……可是我看爸蹲在醫院門口哭,我真的冇辦法了……”

說到最後,小姑娘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齊學斌拿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

前世這個時候,他正因為昨晚的“錯誤”而惶恐不安,麵對家裡的電話,他隻覺得煩躁,敷衍了幾句就掛了。

後來他才知道,為了省錢,母親在醫院住了兩天就強行出院,落下了一輩子的病根。

而父親為了還債,拖著病體去黑煤窯背煤,差點死在井下。

這是他一輩子的痛。

“小敏,彆哭。”

齊學斌打斷了妹妹的哭聲,聲音溫柔,“哥在呢。錢的事你彆操心,哥有辦法。你告訴爸,讓他彆去借錢了,也彆去乾重活。媽的醫藥費,還有你的學費,哥全包了。”

“啊?哥……你哪來的錢啊?你才剛實習……”齊學敏嚇了一跳,“哥你可千萬彆乾違法的事啊……”

“傻丫頭,想什麼呢。”齊學斌笑了笑,“哥是警察,最近……接了個大活,有獎金。”

“真的?”

“真的。你去醫院陪著媽,錢我想辦法,今天下午就給你彙過去。”

掛斷電話,齊學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翻遍了全身的口袋。

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加起來一共五十二塊。

這就是他現在的全部身家。

五十二塊,彆說醫藥費,連回清河縣的路費都夠嗆。

梁雨薇說過,窮,是原罪。

但這輩子,他不靠梁家,不靠貪汙,也能把這原罪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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