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拒吃鴻門宴
看著馬凡被眾人前後左右夾擊,齊樂終歸還是替他說話。
“要說馬哥,確實有私心,是為雜誌社的私心——池大姐是宣傳部一把手,和她搞好關係,能幫我們往各區縣婦聯推銷《馨女孩》;丁大姐,辦公室內勤,我們雜誌社平日裡用車什麼的,都得找她;陸大姐,組織部的,更不能得罪了……”
齊樂終於說出來幾句正經話,卻還是被淩傲峰抓住把柄。
“實話吐露出來了,馬凡就是想讓筱竹為雜誌社義務勞動,拉關係。”
“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叔忍了嬸嬸還不忍呢。”王夢晨磨刀霍霍的樣子,為閨蜜鳴不平。
馬凡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叔叔嬸子們,不用你們剖析我,我自己拿刀解剖行嗎?”
米筱竹喝令:“那就趕緊亮出你的黑心!”
馬凡掏心挖肺,傾訴衷腸。
“我被大家黑為‘婦女知音兄弟’,扛著冷嘲熱諷的巨大鴨梨前行,不就是想辦出一本亮眼的雜誌來嗎?結果,出師未捷先染色,前行變成了潛行,雜誌社在婦聯大樓四樓,現在一到三樓,我就不敢再往上邁步了,離編輯部遠點兒,離程主編遠點兒,少給齊樂他們找為難……”
淩傲峰製止馬凡的表白:“筱竹要看你的黑心,你亮玻璃心蒙混過關啊?”
“解剖手術得一步一步來,要先切開皮膚,然後是脂肪層,再然後是肌肉,再再然後胸腔壯觀呈現,血淋淋的心就會……”馬凡繪聲繪色。
眾人聞言紛紛做嘔吐狀。
“畫麵血腥暴力,cut掉!”馬凡道。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王夢晨質問。
“以前,咱也恃才傲物,咱也誰都不服,現在為了早日重上四樓,拚命放低姿態,不等彆人出手咱先趴到樓梯上了,不能說婦聯大姐們功利,隻能說跟以前比我變得小心翼翼了,誰知道哪塊雲彩下雹子,誰要是不高興了在領導麵前給我墊上幾句小話,我重返雜誌社崗位的漫漫路上就得多出兩個坑,蝸牛爬坑,如同人類登山,很艱辛是吧,很缺氧是吧?”
馬凡傾吐肺腑之言,露出惆悵之色。
眾人一時倒不知說什麼好了。
淩傲峰手機響,他走到一邊接聽。
“啊、對,我正在這兒呢,你稍等……”他轉過頭小聲地問米筱竹,“我同事的妹妹五月二號結婚,請你做新秘,我跟他們說了價格是八百,現在人家想跟你麵談。”
“行啊,你還真給攬來活兒了?”馬凡登時喜出望外。
“你以為我跑來就為了看你現眼啊,我是來接筱竹去談這件正事的,人家已經等急了,打電話催問我呢。”
米筱竹猶豫著,冇有吭聲,五月二號馬凡已經給她定出去了。
王夢晨要求米筱竹先緊著正常業務做,把馬凡單位那邊的活兒推了,又不賺錢,乾了也白乾。
馬凡連忙應聲:“啊,是是是,我想辦法把那些都推掉,你去跟傲峰的同事談合同……”
米筱竹瞪了他一眼:“這話是咬著後槽牙說的吧,那你就自己為難去吧。”
米筱竹接過淩傲峰的手機,和對方通話。
“您好,我是米筱竹……非常感謝您和您妹妹對我的信任,實在抱歉,五月二號我已經和彆的新娘簽約了,抽不開身了……”
馬凡一愣,趕緊低聲提醒米筱竹:“我真的去把單位那邊的推了,你彆回絕人家。”
米筱竹看也不看馬凡,躲開他,走到窗前繼續打電話。
“淩大哥也是剛知道的,主要是我冇安排好,對不起,實在抱歉,不過我明天可以和您妹妹見麵,有什麼我能做的隻管吩咐,幫她出出主意,提供一些建議……”她笑起來,“當然是免費的,淩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把您妹妹的手機號告訴我,我跟她直接聯係,您放心吧……”
眾人同仇敵愾,手指頭齊齊戳著馬凡無聲聲討。
馬凡心頭翻滾熱浪,對朋友,米筱竹真是冇說的,聰明伶俐的她到最後總會做出“傻傻的”決定,那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又縈繞在他的心間,而這種感覺,每每都會化為惆悵讓他越發難受。
米筱竹和對方把事情安排妥當,掛斷了電話。
王夢晨問她:“還有我這兒怎麼辦,我昨天晚上打了一圈電話給你攬活兒,有幾個人可是留活話了,這要是再跟馬凡同事們的日子衝突了怎麼辦?”
米筱竹瞥了一眼馬凡,麵無表情。
“隻能先緊著他的活兒做唄,他在咱們這兒已經不是人了,回婦聯再做不成人,難不成真看他變成鬼啊?”
“筱竹,千言萬語,我就化成一句鬼話……”馬凡激動地顫顫巍巍開口。
米筱竹大喊:“還要跟我說鬼話,大夥聽見了吧,他又來挑釁!”
“不是不是,走嘴了,我是要說人話……”
大家齊齊大喊:“去自掛!”
“他自掛也難讓我消氣,不行不行不行,我現在已經氣掛了!”米筱竹怒道。
齊樂抓起一隻沙發靠枕扔給米筱竹:“扁他!”
米筱竹拿著靠枕連連狠砸馬凡的腦袋,毫不手軟。
馬凡伸長脖子,老老實實承受。
“他一點都不疼!”米筱竹生氣賣萌,“叫你不疼、叫你不疼、叫你不疼,誰去給我找塊板磚,塞進靠枕裡!”
眾人喧笑著起哄。
老米和盧玉婷推門進屋,驚訝地看著女兒滿屋子追打馬凡。
“怎麼回事?”
米筱竹聞聲回頭,雙手高舉靠枕僵在那裡。
今天是老米硬把盧玉婷約出來的,他還想摸摸女兒的心氣,看看能不能幫女兒懸崖勒馬離開馬凡這小子,結果親眼看見女兒和馬凡打是親罵是愛,他舊恨未消,又添新愁。
四個人來到餐館,老米還是沉著個臉,一言不發。
直到馬凡離開餐桌去找服務員點菜,老米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請他滾蛋。”
盧玉婷寬慰女兒:“彆理你爸,要說馬凡脾氣真好,你那樣打他,他都一動不動。”
米筱竹笑翻:“我剛開打你們就進屋了,太不過癮了。”
“以後不能這樣了,像話嗎,還當著那麼多朋友的麵,人家男孩子也有自尊……”
老米摔著筷子,打斷盧玉婷:“自尊是給他準備的嗎?賤骨頭,冇一點陽光男孩的味兒,猥瑣!”
米筱竹笑著起身,給父母斟上茶水:“我們是逗著玩呢,其實,他挺男人的。”
盧玉婷奪下老米手裡的筷子,放回到桌上。
“還自詡文化人呢,敲筷子敲碗是飯桌上的惡習,自小冇人教你呀?”
“我懶得跟你矯情。”
老米扭過頭,看著窗外漸漸發暗的天空。
盧玉婷來氣了,和前夫辯論:“那會兒要是他打筱竹,你就覺得他形象高大男子漢了?”
“我冇這麼說,胡攪蠻纏。”老米心裡責罵前妻是內奸,“從一開始你就認準了這個女婿,是你一直在推波助瀾。”
“彆吵了你們。”米筱竹捂住耳朵。
“行行行,米中文,我不跟你說了,不管怎麼樣,今天咱們坐在一起了,大家高高興興吃頓飯行不行?”盧玉婷警告前夫。
五分鐘後,馬凡領著服務員回來,讓服務員把菜名報給老米和盧玉婷。
“叔叔、阿姨,你們看看這些菜合口嗎?不行我再換。”
盧玉婷親切地說:“不用了,我們聽你安排。”
老米不滿:“你隻問我們,怎麼不問問我女兒呢,你尊重她嗎,眼裡有她嗎?”
這是找茬兒打架的節奏啊,米筱竹急忙表態:“他知道我愛吃什麼,我都不用跟他多說。”
此刻,馬凡就像個老實乖順的姑爺,對老米言聽計從:“筱竹,你也看看菜單,叔叔說得對,以後我多注意。”
米筱竹接過服務員手裡的點菜器,裝模作樣地看著:“哇,水煮魚,我的最愛;哇哇,乾鍋牛蛙,我的最最愛;哇哇哇,辣炒雞雜,我的最最最愛……好,就醬紫!”
老米急赤白臉地和女兒矯情起來:“從小到大你跟我在一起從不吃辣的,這些菜什麼時候成你最愛了?”
“叔叔,還有不辣的菜,我也點了。”
盧玉婷拿過點菜器交給服務員,扭過臉和老米開玩笑。
“這是川菜館,筱竹選的地方,川菜館裡你還想吃粵菜啊?馬凡,你點的不錯,下單吧。”
“謝謝阿姨。”馬凡笑著,“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馬凡離開後,盧玉婷立即對前夫繃起臉。
“米中文,你適可而止!”
“米老爸,給女兒個麵子嘛,女兒好愛好愛你的喲,麼麼噠。”米筱竹雙手比劃成桃心狀,萌萌地吹送給父親。
“我是步步上套,步步驚心,最後還要強行逼我吃鴻門宴!”米中文氣惱。
米筱竹吐個舌頭。
片刻後,老米突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老米快步離開,盧玉婷警惕地盯著前夫的背影,果然,看見老米徑直走出了餐館。
“筱竹,你爸這是躲了,快去,把他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