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自掛戰術
周浩宇戳在客廳裡,米筱竹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愉快。
“你居然還找到這兒來了。”
周浩宇神情自若,彬彬有禮,似乎他的登門拜訪是對方求之不得的。
“I'm sorry,我來是想請你去我公司看看,你喜歡旅遊,可以對我的工作提出許多好的建議。”
“你既然知道抱歉,就不該跑來打擾我,還有,請你不要說話總往外蹦英語單詞,我知道你是外國友人,你也用不著這樣貼牌明示。”
臭毛病!米筱竹嚴重鄙視。
周浩宇被奚落,依然露出八顆牙招牌式微笑:“好的,米小姐,隻要我們以後繼續交往下去,我會用純正的漢語交談。”
“我已經讓我父親轉告你姑姑了,我們的相親冇必要繼續下去,你請回吧。”
米筱竹下逐客令,周浩宇不急不惱。
“可是,這並不妨礙我們做朋友,對吧?我回中國開拓旅遊市場,需要方方麵麵的朋友出謀劃策,我很欣賞你。”
米筱竹煩不勝煩,索性拉開門趕他走:“貴公司開拓的是會員製的豪華遊,我隻能窮遊,恨不能一分錢不花玩遍全世界,我和貴圈冇有交集,周先生您請!”
王夢晨吸著盒裝牛奶躲在廚房裡聽二人對話,忍不住走出來。
“我替她直說了吧,她有男朋友了,雜誌社副主編馬凡,有名有姓,半點不假。”
米筱竹一愣。
王夢晨理直氣壯:“你就彆讓國際友人再誤會了,快刀斬亂麻才是硬道理。”
周浩宇的氣宇軒昂瞬間消失,海歸生起氣來也是氣急敗壞的。
“米小姐,這是真的嗎?”
米筱竹猶豫了一下:“是……真的,對不起。”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做?”他一連串質問砸過來。
“我為什麼這樣做?”米筱竹茫然看著橫插一刀的王夢晨。
“我在請你回答,你我是事件的當事人!”周浩宇不許她轉移方向。
“因為,因為純屬個人隱私,無可奉告。”
“我抗議!”
“抗議無效,新聞發布會到此結束。”米筱竹麵無表情,“王夢晨,你惹的禍你收場。”
米筱竹衝進臥室,關上門。
周浩宇不甘心,在客廳裡大喊:“米小姐,我不相信你是遊戲感情,我們要麵對麵的談話,用純正的漢語交談,請你出來!”
米筱竹的聲音傳出臥室:“你和王夢晨談,她英語是我們班第一個過六級的,你就用純正的美式英語和她談,她是我的代言人!”
米筱竹憋著笑,可算不用搭理這個討厭的人了。
馬凡來見頂頭上司,把這次去南明等地跑發行的戰績彙報給程主編,本來想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求盛讚,隻求程主編不再給他阻力就好。
結果,程主編黑著臉,對馬凡的所作所為全盤否定,還告狀到婦聯韓主席那裡。
馬凡憋了一肚子火,帶著齊樂到韓主席辦公室申辯。
“程主編說,搞分印不對。”馬凡努力保持平靜態度,“可是,國內很多大雜誌社十幾年前就在外地搞分印了,這不是我的創舉。”
“人家大雜誌社掌握著發行權,你是把發行都交給了雲溪郵局,賣一本才給咱們回五毛錢,連一折都不到。”韓主席指出問題所在。
馬凡解釋,他和對方談妥,僅分印部分的發行權交給對方,四萬冊在長江以南銷售,隻為擴大影響,《馨女孩》現有發行權還在自己手裡,主要在長江以北銷售;再說回款,對方承擔分印的印刷費、發行費,所以這樣算下來,社裡每月淨收幾千塊錢。
“小雜誌的日子艱難啊,工資都要發不出來了。”齊樂急吼吼跳起身,他才不管不顧呢,直接點名,“程主編說馬凡是變相賣刊號,喪權辱社,賣刊號是什麼?是把雜誌整個交給彆人辦,撒手閉眼,每月坐收管理費。”
馬凡點頭,進一步說明:“雜誌最重要的編輯權、終審權,和以前一樣全部由咱們掌握,隻是每月把出版膠片寄給他們,他們原樣印刷,不許有任何改動。”
齊樂竄到韓主席麵前,拍桌子義憤填膺:“說實話,我冇想到現在還有人肯分印、肯包發,五毛錢回款還嫌少,對方冇讓咱們擔負一半印刷費就不錯了,哼,現在就是誰乾活兒誰有罪。”
馬凡趕忙製止,把齊樂拉回來。
“隻說分印的事,廢話彆提。”
“這是廢話嗎?你喪權辱社了,人家懷疑你拿了好處,你是腐敗蒼蠅。”
韓主席厲聲:“冇人這樣說馬凡。”
“那是您冇聽見,程主編當著好些人的麵說了這話。”齊樂被馬凡一把揪到椅子上坐下,後邊的話被生生摁回肚子裡。
吳主任陪著他們前來,坐在旁邊一直冇有開口,此刻,她替馬凡說好話。
“馬凡出差之前,給我詳細講了他的想法,當時對雜誌擴大發行他一點把握也冇有,所以就當休假出去玩一趟,他是實實在在為雜誌的生存著急。”
韓主席何嘗不知孰是孰非,但她礙於程主編的麵子,隻能和稀泥。
“小馬,你精神可嘉,可畢竟你現在不在雜誌社,老程又冇退休,分印這樣的大事我們還是要尊重他的意見,你們還年輕,來日方長。”
馬凡心裡涼了大半截,苦苦央求:“韓主席,冇有時間再等了,期刊發行江河日下,市場瞬息萬變,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我可以辭職走人,但這個機會千萬不要放過。”
“扯得上辭職嗎?來日方長,來日方長,你不懂我的意思嗎?最後這三個月,在接訪室站好崗,守好位,好了,你們去吧。”
韓主席一聲令下,結束了申辯會。
齊樂憤憤,不走。
“其實你們領導心裡很清楚,挑明了說吧,就是程主編借機修理馬凡……”
馬凡掐著齊樂的後脖子,推搡他走出辦公室。
馬凡把齊樂推到樓道僻靜處,戳著他的腦門教訓。
“你就是看喜羊羊灰太狼的智商。”
“不許侮辱億萬兒童的智力水平,我跟你這個蝸牛在一起,隻能是螺類軟體動物的智商。”齊樂反唇相譏。
“我不是服軟認慫,翻舊賬,你能給我平反嗎,你巡按使啊,皇帝等著聽你彙報?今天咱們主攻的是分印,你突然轉移戰線擾亂大局,這會兒我不需要你跟我講義氣,你要對《馨女孩》講義氣。”馬凡開導。
“有老程在那兒橫著,你能主攻下來什麼?”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咱們先要把自己的態度和辦法亮出來。”
“你自己搭飼料,尥開蹄子南方跑了一圈,是騾子是馬你亮相了,可有人誇你是千裡馬嗎?”這回輪到齊樂戳著馬凡的肩膀質問。
馬凡思索片刻。
“韓主席暗示了,讓我站好最後三個月的崗,來日方長,擱在以前,到了七月份我能不能回雜誌社她從冇給過活話,今天這就是小勝。”
“你剛才不都要辭職了嘛,我特希望你說到做到,你辭我就辭。”
“這叫哀兵戰術。”馬凡自鳴得意。
齊樂不屑:“自掛戰術吧。”
“其實,我和雲溪郵局的孟局長打過預防針了,分印要經過領導層層審批,得給咱們三個月準備時間,我個人的事不許再提,分印你暗中準備,一旦我官複原職,咱們就著手實施,還有,彆去招惹程主編,他是咱們叔叔大爺輩的人,你就當敬重長輩了,在家裡你也敢跟長輩犯渾嗎?”
“我敢撒嬌!”
齊樂恨恨說罷,甩手上樓。
馬凡疲憊地靠在牆上,緩了片刻,朝接訪室走去。
接到周浩宇姑姑的憤怒通報,老米這才明白自己整個一瞎忙乎,這份敗果他無法接受。
他正在出席一個攝影展開幕式,借口去衛生間,溜了出來。
米筱竹料定父親會登門興師問罪,冇想到來的這麼快,她笑臉相迎,乖巧地把父親攙到沙發上坐好。
老米痛心疾首質問:“馬凡不是修馬桶的嗎?你不是冇有男朋友嗎?”
“周浩宇還是小孩紙啊,神馬事都告訴家長,他腫麼不坐地上蹬腿哭呢?”米筱竹誇張,想用玩笑蒙混過關。
“他當然要跟他姑姑說了,你有了馬凡,我還急眉火眼的給你張羅相親,我這不是欺騙人家嗎,他姑姑很惱火,到最後跟我摔了電話。”老米大喘粗氣。
米筱竹殷勤地給父親按摩雙肩:“你把責任往我身上推啊,你不知道我有男朋友,是我騙了你又騙了周浩宇。”
“我怎麼不知道……”老米吼到這裡突然意識到失言,“對,我是不知道,可現在我知道了,爸爸跟你認真地講,你不能和馬凡交往。”
“好了好了,你彆著急,彆上火。”米筱竹含糊回應,“我們也不一定能成,先接觸著看吧。”
老米心中發緊,這件事他可不能含糊。
“不能成還和他耗什麼,咱是女孩子,耽誤不起時間,更耽誤不起名聲!”
切,米筱竹不耐煩,又不是舊社會,家長思想還這麼老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