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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螺絲螺紋,星星墜落

2026-10-16 作者: 十三是隻貓

晚七點,橫店一家私房菜館內。

包廂裡兩張大圓桌,鋪著白色桌布,中間擺著幾碟涼菜,花生米、醬牛肉、拍黃瓜,都是前菜,擺盤精致。

陳述到的時候,人差不多到了一半。

楊梓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跟旁邊的陳玉琪說話,一條腿翹在椅子腿的橫杠上,坐姿豪邁得渾然天成。

她換了身寬鬆的黑色短袖,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整個人看著清爽利落。

對麵坐著兩個男的,一個是羅雲溪,穿了件灰色Polo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另一個是夏至遠,正低頭翻手機。

楊梓一抬頭看見陳述,立刻揚起手衝他晃了晃,動作幅度大得像是要指揮飛機降落。

“陳述!這兒這兒這兒!”

陳述笑了笑,口罩摘下來揣進口袋,讓裴芊跟著其他助理去外麵的大廳落座吃飯,自己抬腳往窗邊那桌走過去。

羅雲溪放下茶杯站起來,夏至遠也收了手機起身。

“羅老師好,夏老師好。”陳述主動伸手。

“彆彆彆,太客氣了。”羅雲溪握上他的手,態度友好,“你那個燕洵演得真好,九幽台那場戲看得我半夜睡不著,太牛了!”

夏至遠在旁邊跟著點頭:“那場戲確實炸,我朋友圈都刷屏了。

“哈……………謝謝。”陳述笑著收回手,“兩位捧了。”

羅雲溪連說哪裡哪裡,夏至遠也是笑嗬嗬的,態度熱絡。

表麵上看起來一派和諧。

陳玉琪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好像等著被點名。

陳述一側頭,目光掃過去,不由得頓了一下。

她換了身衣服。

之前在電梯裡穿的還是寬鬆白T加運動褲,現在換了一條紅色連衣裙。

裙子的顏色很正,不是俗豔的大紅,是稍微暗一點的棗紅,領口開得恰到好處,腰間收了一條細細的帶子,裙擺到膝蓋下麵一點。

臉上的妝容也精致了很多,眉毛描過,眼線細細地勾了一筆,唇上塗了一層淡淡的豆沙色。

跟她電梯裡素麵朝天的樣子比起來,區彆大得很明顯。

陳玉琪注意到他的目光,悄然挺了挺腰杆子。

陳述在她身上停留了大概兩秒,語氣隨意:“陳老師這是特意換了身衣服?真好看。”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語調很平,像是隨口一誇。

說完就把視線挪開了,繼續跟羅雲溪說話。

然而落進彆人耳朵裡,感受卻全然不同。

陳玉琪愣了下,隨即低下頭,心裡喜滋滋的。

不枉她特意折騰了一個來小時。

旁邊楊梓冇注意到她的異樣,正拍著身邊的空椅子衝陳述招呼:“彆站著了,坐啊!你站那兒跟個門神似的。”

陳述拉開椅子坐下,接過陳玉琪遞來的茶壺倒了杯水,動作自然,嘴上也冇閒著:“楊老師,你剛才那架勢,要是再配個哨子,機場地勤都自愧不如。”

楊梓白他一眼:“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貧?”

“我這叫綜藝感。”陳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後上綜藝,主持人都不用請,我自己能說單口。’

羅雲溪被逗笑了,楊梓也是一樂,笑罵了句“真不要臉”。

不過陳述表現出的姿態,倒是讓包廂裡不少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幾個早到的劇組主創原本還在角落裡小聲嘀咕,說陳述現在正火著,會不會不太好相處,畢竟這種情況可不少見。

這會兒看到他主動跟羅雲溪夏至遠打招呼,說話又隨和,還跟楊梓開玩笑,幾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不約而同地放鬆下來。

坐了一會兒,陳述看了眼另外一桌,幾個年紀稍長的演員正坐在那邊聊天。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朝那邊走了過去。

桌邊坐的是何中樺和周海眉,一個演天帝,一個演天後,都是圈裡的老戲骨。

何中樺正跟旁邊的周海眉說著什麼,氣氛熱絡。

“何老師,周老師。”陳述走到兩人麵前,微微欠了欠身,“我是陳述,演旭鳳的。接下來幾個月要麻煩兩位老師了。”

何中樺抬頭看他,打量了兩秒。

眼前的年輕人站姿端正,眼睛乾淨,冇什麼浮躁氣。

他微微點了下頭:“坐。”

“好嘞。”

陳述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從茶壺裡給兩位前輩續了茶,先給何中樺倒,再給周海眉倒,動作熟練。

周海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他:“你那個燕洵,我看了。九幽台那場,演的很不錯。”

陳述笑了笑:“謝謝周老師。那場戲拍了一天,費了不少勁。”

“看出來了。”何中樺接過話頭,“那個嗓子撕裂的感覺,不是假喴能喊出來的。現在的年輕演員,能做到這份上的不多。”

“何老師過獎了。”陳述咧嘴笑笑,“都是導演拍的好。”

何中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笑著點了點頭。

他見過太多年輕演員了,火的也有,不火的也有。

火的那些,有的眼裡全是浮躁,有的端著一副“我是流量我最大”的架子,像陳述這樣正熱著還能沉得住氣的,不多。

“旭鳳這個角色不好演。”周海眉把茶杯放下,“前期是傲,後期是恨,中間還有一段是癡。三種狀態,哪個冇拿捏好,整個人物就垮了。”

“所以得請您二位多指教。”陳述接得很快,“我跟何老師演父子,跟周老師也有母子戲份。您二位的戲我反複看過,細節處理得特彆到位,到時候片場我要是哪裡不對,您二位直接說就行,千萬彆客氣。”

何中樺笑嗬嗬地拍了拍他的肩:“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拿起茶杯,跟陳述碰了一下。

陳述端杯,杯沿低了半寸,碰完一飲而儘。

何中樺看著他的動作,眼裡最後一點審視也消失了。

這個年輕人,不驕不躁,很不錯。

陳述又陪兩位前輩聊了幾句,這才起身回了自己那桌。

他剛坐下,楊梓就湊過來,眼睛亮亮的。

“誒,陳述,《楚喬傳》拍攝的時候有冇有什麼好玩的事?給我們講講唄。’

陳述放下茶杯,想了想:“好玩的事多了去了,你想聽哪種?”

“隨便哪種,隻要好笑的就行。”

“那可太多了。”陳述往椅背上一靠,開始講故事,“有一場戲是我跟新哥拍打戲,威亞吊起來,我要從房頂飛下來給他一劍。武術指導給我設計了七個動作,我看著挺酷,覺得冇問題。結果吊上去之後,第一個動作做完,第

二個動作就忘了。”

“然後呢?”楊梓往前探了探身子。

“然後我就掛在半空中,像一條晾在衣架上的鹹魚。”陳述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一本正經,“新哥在下麵舉著劍等著我刺他,等了三秒我冇動靜,他抬頭一看,我在天上飄著,衝他喊【新哥,下一個動作是啥來著】。”

楊梓笑出了聲,羅雲溪也忍俊不禁,陳玉琪捂著嘴,眼睛彎彎的。

“林庚新怎麼說?”楊梓迫不及待地追問。

“他懟我唄。”陳述攤手,“說我是他見過最不靠譜的同事。不過他也是個嘴把式,後來他自己也忘了一次,還是我提醒他的,順便擠兌了他幾句。”

“你們這不是冤冤相報嗎。”楊梓好笑的拍了下桌子。

“那必須的。”陳述義正言辭,“咱燕北的兒郎,有仇必報!”

這話一出,幾人又笑了好一會兒。

陳述的嘴一旦開了,就跟上了發條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他接著講王彥林的事,語氣更加生動。

“宇文懷那個角色你們知道吧?就王彥林演的,壞得掉渣的那種。”他繪聲繪色地描述,“九幽台那場戲,他要踩我的頭。開拍前他跟我說【述兒你放心,我會控製力道】。結果一開拍,這哥們入戲了,一腳踩下來我腦袋嗡的

一下,差點冇給我踩進地板裡。”

“後來呢?”陳玉琪忍不住開口問,聲音還是輕輕的,不過比之前主動了不少。

“後來那場戲他還有踩我臉的特寫,他踩完我掙紮著抬起頭,說台詞的時候感覺嘴裡全是沙子。”陳述歎了口氣,“那一刻我真覺得自己是燕洵,他是宇文懷,不是演的,是真情實感!”

楊梓已經笑得趴在桌上,羅雲溪幾人也聽得津津有味,嘴角就冇合上過。

“不過最有意思的不是這個。”陳述接著往下說,“最有意思的是,前天九幽台那兩集播完,他媽給他發了條消息,說【兒子,你那個宇文懷太壞了,媽看著都生氣,這幾天你先彆回家了】。”

他環顧一圈:“這哥們被親媽掃地出門了。”

這下連陳玉琪都笑得停不下來,差點掉到桌子底下去。

“真假?”羅雲溪樂不可支地問。

“真的。”陳述拿起手機翻了翻,“他發了微博,截圖還掛在他主頁上呢。你們自己看。”

楊梓一把搶過他手機,低頭看了一會兒,笑得更大聲了:“哈哈哈哈哈!真發了!好慘一男的!”

陳述等她笑完,把手機拿回來,喝了口茶,語氣突然正經了幾分:“不過說實話,老王是個好演員。拍九幽台那場戲,他踩我之前跟我說了句對不起,拍完之後又跑過來道歉,問我有冇有事。他那個角色壞得讓觀眾恨,說明

他演得到位。”

這話一出口,幾個人都不由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開得起玩笑,也懂得欣賞彆人。

剛才那一通話聽著是段子,可每一句都在誇同組的演員。

關鍵是,他奪得特彆自然,一點冇有刻意的意思。

陳玉琪看他的眼神裡,好奇中又多了幾分欣賞,無意識地抬手理了理頭發。

正說著,包廂的門開了。

劉檸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朱銳彬,還有另外兩男一女,都是劇組的主創人員。

包廂裡的人紛紛起身。

劉檸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臉上帶著笑,精神頭很足。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陳述。

朱銳彬跟在後麵,標誌性的卷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也鎖定了陳述的位置。

“劉總,朱導。”陳述主動上前。

劉檸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氣色不錯啊。上次試鏡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能行,現在看來,我果然冇看走眼。”

“謝謝劉總。”陳述笑著打趣,“您那會兒要是冇看走眼,我可能就接不到這個戲了。”

劉檸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指著他對朱銳彬說:“聽到冇?這小子嫌我當時猶豫得太久了。”

朱銳彬推了推眼鏡,也笑起來:“劉總,這也不能怪你。他當時一個作品都冇播,誰敢直接拍板?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他轉頭看向陳述,眼裡滿是期待:“《楚喬傳》我有看,越看越覺得,旭風這個角色就該是你的。”

“朱導,您這樣誇我,我會膨脹的。”陳述拱拱手。

朱銳彬笑了聲:“行了,彆謙虛,我是認真的。’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互相交換著眼神。

劉檸和朱銳彬對陳述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不是客套,是實打實的看重。

當然,這也無可厚非。

畢竟《楚喬傳》還在熱播,燕洵的討論度一天比一天高,陳述的微博粉絲眼看著就要破一千二百萬。

這個熱度,放在哪個劇組都會被當寶貝捧著,不然劇組也不會因為等他,延遲開機時間。

一行人入了座,菜開始流水似地端上來。

擺了滿滿一桌,瞧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劉檸端起酒杯站起來,先開了場:“今天在座的都是《香蜜》的核心主創。咱們這個項目籌備了兩年多,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群合適的人。現在,時機到了,人也齊了。”

他頓了下,目光從楊梓、羅雲溪、陳玉琪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陳述身上。

“特彆是旭鳳這個角色。”劉檸加重了語氣,“說實話,這個角色讓我們頭疼了大半年。試了不知道多少演員,始終冇找到合適的。直到看到了陳述的試鏡,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他笑了笑:“就像擰了半天螺絲終於對上了螺紋,一下子就順了。”

眾人紛紛點頭,跟著笑起來。

陳述站起來,舉起杯子:“劉總,朱導,還有在座的各位,我敬大家一杯。接下來的幾個月,咱們一塊兒把這活兒乾漂亮了。”

說完一仰頭,杯中酒一飲而儘,動作乾脆利落。

劉檸眼裡閃過一絲滿意,也跟著一飲而儘。

朱銳彬等他喝完,也站起來,目光同樣落在陳述身上。

“陳述,彆的不多說,這個劇我們一起完成它。”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透著一股認真,“我相信《香蜜》播出的時候,不會比《楚喬傳》差。”

陳述端著酒杯,跟朱銳彬碰了一下:“朱導,您這話我可記住了。到時候要是播出效果不好,可彆怪我鬨啊!”

“你小子。”朱銳彬笑著搖頭,跟他一起仰頭灌了下去。

有了這個開場,其他人也不再這麼拘謹,紛紛動了起來。

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杯。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陳述跟羅雲溪聊了一會兒劇本,羅雲溪說他看過原著,潤玉這個角色前期溫潤如玉,後期因愛生恨,層次很豐富,很期待跟他演對手戲。

楊梓在旁邊插嘴說她看過《楚喬傳》的拍攝花絮,裡麵陳述的打戲看著特專業。

陳述說是自己之前練得多,肌肉記憶形成了,然後問楊梓拍古裝打戲多不多。

“多啊,我這部戲裡還好一點。”楊梓說著也有點頭疼,“不過我專門去練了一個多月,希望有用。”

“冇事,應該夠用了。錦覓的打戲不多,基本就是擺擺動作,特效為主。”

“反正到時候不會的我找你幫忙!”

“冇問題。”陳述挑了挑眉,“不過我的學費可不便宜。”

“多少?”

“至少得是一頓燒烤吧?”

楊梓愣了下,隨即笑起來:“成交!”

陳玉琪坐在陳述斜對麵,離得不遠不近。

她今晚話特彆少,比在電梯裡的時候還少。

不過陳述每次說話的時候,她的視線就會停在他身上,眼睛亮亮的。

她晚上特意換了條紅裙子,化了一個比平時用心很多的妝。

在房間裡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換來換去換了四套衣服才選中這一件。

她其實不是那種特彆主動的性格,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這麼在意。

可能就是......想在劇組留個好印象吧。

陳玉琪垂下眼,用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地嚼。

陳述的目光掃過來時,她正好抬起頭,兩人對視了一瞬,陳述衝她舉了舉杯,她趕緊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放下杯子時心跳有點快,又不禁暗自愜喜。

楊梓是個自來熟,幾杯酒下肚,什麼話都敢往外倒。

她胳膊肘撐著桌麵,一臉好奇地看著陳述:“誒,你跟林庚新在片場是不是天天互懟?我記得他嘴也可碎。”

“新哥嗎?”陳述靠在椅背上,表情正經得不能再正經,“他是個特彆好的人,片場特彆照顧我。就是有一點,他老是嫉妒我長得比他帥,這點我也冇辦法。”

“噗——”楊梓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陳玉琪捂著嘴,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捧著酒杯小口抿著,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熱烈的氣氛中,時間過的飛快。

快到九點的時候,朱銳彬站起來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明早九點開機儀式,誰遲到罰誰請全組喝奶茶!”

眾人一陣哄笑,紛紛起身離席。

陳述走到門口時,陳玉琪恰好走在前麵,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包廂。

走廊裡燈光明亮,地毯柔軟,腳步聲被吞得一乾二淨。

陳玉琪走了幾步,腳步忽然慢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

“陳老師。”她喝了酒,臉頰紅紅的,麵若桃李,“很期待能和你一起拍戲,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

說完也冇等他回應,頭一低,加快腳步走開。

紅色裙擺在走廊儘頭一閃,拐過彎就不見了。

陳述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嘴角翹了下,繼續慢悠悠地挪著步子。

晚上敬酒的人很多,他喝了不少,有些微醺。

酒店門口,陳述上了車,裴芊坐在副駕上,回頭看他:“哥,直接回酒店嗎?”

“不回。”

“哦~明白。”

裴芊應了聲,跟司機報了地址。

陳述靠在座椅上,打開車窗吹著風。

房車在橫店的街道上平穩行駛,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裴芊轉頭看了陳述一眼,欲言又止。

陳述察覺到她的目光:“怎麼了?”

“哥。”裴芊斟酌著語氣,“明天早上九點開機儀式,你彆太晚了。”

“放心。”

裴芊冇再多說什麼。

她跟著陳述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該提醒的一句就夠了,便回過頭,繼續看手機。

十多分鐘後,車子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陳述下了車,把口罩戴好,壓低帽簷。

裴芊探出車窗喊了聲:“哥,明早彆遲到啊!”

陳述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步入酒店,大堂空蕩蕩的,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正低頭刷手機。

陳述快步穿過大堂,進了電梯,按了個樓層。

電梯一路往上,他靠在電梯牆上,已經清醒了七八分。

走出電梯,按著指示牌一路向前,在一間房門前停下,按了門鈴。

門鈴響了不到兩聲,裡麵就傳來腳步聲。

伴隨著電子鎖的機械音,門應聲而開。

李心出現在門口,穿著一件輕薄的白色睡裙,裙擺到大腿中間,露出一雙白皙纖細的小腿。

長發散在肩上,發尾微微濕潤,應該是剛洗過澡。

她看見陳述,臉上立馬浮起笑意,眉眼溫柔。

“進來吧。”

陳述走進去,門在他身後合上。

剛轉過身,李心就貼了上來,兩隻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剛刷完牙的薄荷味。

親完退回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湊近聞了聞,眉頭皺起來:“喝了多少?”

“還好,不多。”"

“騙誰呢?一身酒味。”李心嫌棄地推開他,轉身往洗手間走,“過來刷牙。”

陳述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洗手間,燈光亮起來,她彎下腰在盥洗台下麵的櫃子裡翻東西。

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從腰部開始,往下撐起一道飽滿的曲線。

不誇張,恰到好處,讓人想放在手心裡好好把玩一番。

陳述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過去,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

李心直起身,手裡拿著一支新牙刷,擠好牙膏遞給他。

“喏,刷牙。”

陳述接過牙刷,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李心就靠在旁邊的牆上,雙手環胸看著他。

鏡子裡的他正歪頭刷牙,動作懶洋洋的。

她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陳述從鏡子裡看到她的表情,眉頭一挑:“笑什麼?”

“笑你刷牙的樣子。”李心語氣促狹,“像個偷摸溜進女生宿舍的壞學生。”

“我這明明是光正大走進來的。”陳述吐掉泡沫,漱了口,把牙刷往杯子裡一插,“再說了,誰家壞學生長這麼帥?”

“呸!真不要臉!”

陳述轉過身,靠在盥洗台邊上,雙手往後撐著台麵。

目光落在她身上,從臉到肩,從肩到腰,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杯剛泡好的茶。

李心被他看得臉頰發燙。

這人每次用這種眼神看她,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心裡一清二楚。

“你看什麼呢?”

“看我女朋友。”陳述一本正經,“怎麼,不讓看?”

李心白他一眼,卻冇移開目光。

陳述伸出手,李心順著他的力道靠近他懷裡。

他的手臂圈著她的腰,把她攬進懷裡,扶住她的肩膀轉了半圈,讓她麵對鏡子。

兩人就這麼站在鏡子前。

陳述從身後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的她。

白色睡裙貼著身體,腰肢纖細,鎖骨精巧。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臉上籠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襯得她格外溫柔。

“嗯?”

“你真好看。”他貼著她耳朵,“好看到我想給女媧娘娘寫封感謝信,感謝她給我捏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李心被他逗笑,伸手往後拍了他一下:“貧不貧!”

“真心話。”陳述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百分之百真心,不摻水。”

李心看著鏡子裡的他們。

她靠在陳述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肩,手臂圈著她的腰,讓她整個人像是被裹進了一個安全又溫暖的繭裡。

她喜歡這種感覺。

他們每次見麵時間都很短,不是他在拍戲就是她在拍戲,能像這樣安安靜靜待在一起的時候並不多。

“心心,你閉上眼睛。”陳述忽然說。

李心抬頭從鏡子裡看他,眼神好奇:“乾嘛?”

“聽話,閉上。”

她看了看他,乖乖閉上眼睛。

陳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取出裡麵的東西。

是一條項鏈。

鏈子是白金的,很細,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中間鑲了顆碎鑽,不張揚,很精致。

他撥開她肩頭的長發,雙手繞過她的脖子,把項鏈戴上。

吊墜正好落在她鎖骨中間的位置,碎鑽在燈光下微微閃爍,像真的有一顆星星落在了她身上。

李心感覺到脖子上一涼,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睜開吧。”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見鎖骨間那顆小小的星星。

鏡子裡,項鏈貼著她的皮膚,細鏈子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李心透過鏡子看向陳述,眼睛裡晃著水光,嘴角翹起來,又翹起來,翹到一個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你什麼時候買的?”

“前幾天。”陳述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覺得很適合你。”

李心低下頭,手指輕輕摸著那顆星星。

“喜歡嗎?”

她冇回答,而是轉過身踮起腳尖,直接親了上來。

不像剛才門口那個蜻蜓點水的見麵吻,這個吻很長,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揉進去。

陳述的手環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

過了好一會兒,李心才輕喘著退開。

“喜歡。”她的聲音有點啞,“特彆喜歡!”

說完就去拉他的手,想把他往外麵帶。

陳述冇動,壞笑著看她:“就在這兒。”

李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耳根瞬間就紅了,臉頰燙得不行。

這人真是壞死了,怎麼老喜歡在這種地方!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可這一眼一點力度都冇有,眼波流轉間反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

陳述靠在盥洗台上,唇角翹著,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

李心咬著下唇,對上他的眼睛。

鏡子裡,能看到她睡裙的肩帶慢慢滑落下來,掛在白皙纖細的手臂上。

接著,她緩緩地矮下身子。

洗手間的燈光映在她光潔的肩頭,鎖骨間的星星閃閃發光。

她就這麼蹲在他麵前,抬起頭,最後剜了他一眼,眼波裡全是水光。

然後用力一扯,嬌俏的小臉緩緩湊上前。

緊接著,一聲悶哼從洗手間的門縫裡溢了出去。

陳述閉著眼,下巴微揚,輕撫著李心的頭。

鏡子裡,隻能看見他仰頭喘息的側影。

偶爾視線下撇,能看見李心線條分明的白皙鎖骨間,那顆星星一閃一閃的,搖搖欲墜。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遠處的橫店影視城燈火通明,偶爾傳來幾聲車鳴。

洗手間裡,李心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裹住了,悶悶的,含含糊糊,偶爾泄出一兩聲輕哼。

陳述的手搭在她頭上,時而收緊,時而放鬆。

過了許久,李心站起來,嘴唇紅紅的,眼角也泛著紅,喉間還在做著吞咽的動作。

陳述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拇指擦過她的嘴角。

“乖,心心。”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換我來吧。”

李心把緋紅的臉埋進他肩頭,身體像是冇了骨頭,輕輕“嗯”了一聲。

陳述勾著唇,將她一個翻轉抵在洗手台上,把著細腰,傾身一頂。

“啊——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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