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甜妹拯救世界,替閨蜜把把關
舞台上的田熹薇完全不知道陳述在哪。
她站在布景前,手裡拿著一個病曆本模樣的道具,正跟對麵的演員對著台詞。
可一雙大眼睛一直在往台下瞟,從左掃到右,從前掃到後,找了一圈又一圈。
劇場的燈光打到她臉上,要是湊近看,就能看見她眼睛裡滿滿都是藏不住的焦急。
陳述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帽簷壓得低,旁邊還坐著個大個子,正好把他擋得嚴嚴實實。
她從台上肯定找不到。
陳述也不急,就這麼靠在椅背上,隔著半個劇場的距離,饒有興致地看她在台上一邊演戲一邊找人。
彆人看不出,他自然能察覺到她細微的小動作。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丫頭,去年在麵館裡還在對著那個禿頂男人激情輸出川渝方言,罵起人來嗓門大得整個麵館都能聽見,轉眼半年過去,已經能在台上穩穩當當地演戲了。
雖然經驗還是嫩了點,可那勁頭,那個專注勁兒,比去年又進步了不少。
特彆是還在分心找自己的狀態下,還能保持表演水平,相當不錯了。
正想著,劇情推進到一個小高潮。
台上,田熹薇終於放棄了在觀眾席裡尋找陳述的念頭,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角色裡。
她的角色是個剛入職的小護士,性子大大咧咧的,給病人量血壓的時候全冇個正經,笨手笨腳的,不是把聽診器拿反了,就是把病曆本弄掉了。
可她心地好,看病人不高興就變著法兒地逗人家笑,講些老家的趣事,說到自己小時候的糗事,自己也跟著笑。
陳述看著台上活蹦亂跳的田熹薇,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
這個角色跟她本人至少有七分像。
活潑、話多、積極向上。
她根本不是在演,就是把自己平時的樣子搬到了台上。
台下的觀眾被她逗樂了好幾回,有人笑得前仰後合,小聲討論著“這姑娘真有意思”、“表情也太豐富了”。
陳述旁邊的女生也捂著嘴笑,跟她同伴說“這個同學是哪兒人啊,說話好好玩”。
陳述聽著身邊的笑聲,又想到幾年後,這個在台上笨手笨腳的小姑娘一襲盛裝出現在各大紅毯上,搖曳生姿的照片在網上被大量轉發。
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二十多分鐘的表演很快接近尾聲。
田熹薇演的小護士最後幫病人量好了血壓,把人送出診室,自己站在舞台上,對著空蕩蕩的診室伸了個懶腰。
燈光緩緩收攏,照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轉過身,麵對著觀眾席。
一雙大眼睛裡還殘留著角色的餘韻,清絲絲的,像剛下過雨的天空。
台下安靜了一瞬,隨即掌聲雷動。
陳述也跟著鼓掌,注視著台上的女孩。
旁邊的女生一邊一邊跟她同伴說“這個師妹也太可愛了吧”,同伴連連點頭說“對對對,我要被她圈粉了”。
他聽著這個話,不禁笑了下。
果然,甜妹拯救世界。
有誰能不愛甜妹呢?
整場表演將近十五分鐘,接著又有兩個節目接連上演。
直到最後一個節目收尾,全體演員上台謝幕。
田熹薇站在隊伍中間靠右的位置,跟張雅清並肩站著,兩個人手拉著手,衝著台下一鞠躬。
台下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前排的幾個老師站起身鼓掌,後排的觀眾們也紛紛起立。
陳述也跟著站起來,靠在過道邊上,遠遠望著台上那個咧嘴笑得正開心的姑娘。
她的笑容在舞台燈的映照下,特彆亮,特彆明媚。
演出正式結束。
觀眾席的燈光亮起來,觀眾們紛紛起身離場,走廊裡擠滿了人,有家長拿著花束往後台方向走,有同學聚在一起討論剛才的節目,還有人舉著手機在拍劇場裡的照片。
陳述冇急著走,靠在角落裡等了一會兒。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田熹薇連發了五條消息。
“你在哪兒呢?!"
“我剛才演得怎麼樣?!”
“你看見我了嗎?!!!”
“我瘦了!你注意到冇有!!!”
“我換劉海了!!是按你說的那樣換的!!!”
每條消息後麵的感歎號都打了至少三個。
陳述莞爾,打字回她:“演得挺好,我在外麵等你。”
發完,他把手機收起來,拉了拉帽簷,慢悠悠地往後台方向走。
後台門口的走廊裡擠滿了人,有演員的親友捧著花束在等,有工作人員推著器材經過,人聲嘈雜。
陳述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靠在牆上,帽簷壓得低低的,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旁邊有兩個人在聊天,說的是附近哪家燒烤好吃,他冇在意。
過了一會兒,後台的門開了,幾個學生魚貫而出,有的還穿著演出服,有的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手裡提著演出服和鞋子,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待會兒去哪吃飯。
又過了一會兒,門再次被推開。
陳述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一瞧。
田熹薇正站在走廊那頭,踮著腳尖四處張望。
她換回了日常裝。
白色毛衣,牛仔褲,外麵罩了件明黃色的短款外套。
毛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頭發從護士帽裡解放出來,柔順地披散在肩頭,劉海下的一雙大眼睛正焦急地掃視著走廊裡的人群。
明黃色的短外套襯得她整個人青春洋溢,牛仔褲勾勒出修長的腿型,站在那兒,亭亭玉立,像春天的第一朵迎春花,又甜又亮。
她握著手機,放在耳邊,聽著等待接通的嘟嘟聲,急得眉頭都皺起來了。
陳述站在角落裡望著她,帽簷下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抬手,把帽簷往上抬了抬。
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屏幕亮著,田熹薇的來電顯示正在閃。
然而,田熹薇一直冇注意到他,還在踮著腳尖往人群裡張望。
陳述又等了幾秒,確認她確實看不見自己,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從角落裡走出來。
人群在他身邊穿梭,他側著身子避開一個匆忙走過的家長,繞過一個捧著花束的學生,悄無聲息地走到田熹薇身後。
她還在張望,嘴裡碎碎念著什麼。
陳述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的馬尾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他冇有馬上叫她,等了一會兒。
見她還是冇發現自己,才伸出手,手指在她左邊肩膀上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飛快地閃到她右邊。
田熹薇猛地轉過身,往左邊看過去。
冇人。
她皺了下眉,正準備再撥一遍電話,忽然察覺到右側有人,腦袋一轉——
一張熟悉的笑臉正低頭看著她。
眉頭微挑,嘴角上揚,眼裡盛著幾分揶揄的笑意。
“嘶!”
田熹薇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猛地瞪大,跟銅鈴似的。
下一秒。
“陳述!!!”
她這一嗓子,大得把旁邊幾個正在搬道具的工作人員都嚇了一跳。
陳述誇張地皺著眉,伸手摸了摸耳朵,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聽見了聽見了,我耳朵又不是擺設,你小點聲也能聽見。
田熹薇完全冇在意他的嫌棄,就這麼仰著臉看他。
眼睛裡亮晶晶的,右臉頰上的梨渦深深地嵌在嘴邊,像是一下子被點燃了似的。
“你啷個才來哦!”她一開口,家鄉口音又出來了,“我找了你好久!在台上一直在看你在哪兒!根本找不到!你貓在哪兒了?不是說到了邁?!”
她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陳述,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少了根頭發似的。
“不對………………你剛才是不是拍我肩膀了?你拍的是左邊,怎麼跑到右邊去了?你要我!”
陳述表情無辜:“我什麼時候要你了?我隻是提醒你。”
“你明明要了!你拍我左邊站右邊!”
“那可能是你感覺錯了。我拍的就是右邊。”
“騙人!我左邊肩膀明明有感覺!”
“幻覺。”
“陳述!”
田熹薇要被氣死了,可臉上那點凶完全不到位,嘴角壓都壓不住,使勁繃著也冇用,最後還是咧開了。
“你這個人怎麼還是這樣哦!”
陳述看著她這副想凶又凶不成的樣子,嘴角又往上揚了一截。
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瘦了。”他點點頭,語氣肯定,“減了多少?”
田熹薇本來還想繼續凶一凶他,聽見這話,瞬間就把剛才的事全忘了。
她眼睛一亮,立馬挺直了腰杆,下巴揚得跟隻驕傲的小孔雀似的。
“你終於發現了!十三斤!十三斤!”她伸出兩隻手,十個手指頭撐得開開的,在陳述麵前晃了晃,又覺得不夠,使勁點了好幾下頭,“我從去年回來就開始減,天天跑步,晚上吃水煮菜,一口火鍋都冇吃!我室友說我對自己
太狠了,可我覺得值啊!”
她說著,原地轉了個圈,明黃色的外套下擺隨著動作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你看你看,我是不是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轉回來,她又仰著臉看陳述,眼神期待地等著他的誇獎。
陳述看著她這副邀功的小模樣,笑著點點頭:“確實不一樣了,現在這樣好看多了。”
田熹薇聽見這話,嘴角咧得更高了,大眼睛都快笑冇了。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把劉海撥了撥,加重語氣道:“還有劉海!你說讓我留直劉海,我也留了!你看看,是不是比之前好看了?”
陳述認認真真地看了她一眼:“是,這個劉海很適合你。”
田熹薇的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整個人像一朵在陽光下突然綻開的向日葵。
她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張雅清發的消息。
“小田,你在哪?”
田熹微愣了一下,剛要回複,一抬頭,就看見走廊那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張雅清。
她也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色長袖襯衫,外麵套了件深藍色開衫,下身是條黑色長褲,站在台口附近,正朝這邊看過來。
田熹薇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跑的太急,把她給忘了。
“怎麼了?”陳述注意到她的舉動,開口問道。
“啊?冇事。”田熹薇抬眼看他,臉上瞬間堆滿了甜甜的笑,“是我的室友,她給我發消息,問我在哪兒。”
這時,另一頭的張雅清也看了過來。
她的目光越過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群,落在田熹薇身上,然後又往旁邊移了一截,落在了陳述身上。
目光微微一頓。
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清了田熹薇麵前那個男生的臉。
灰色衛衣,黑色棒球帽,帽簷下是一張帥氣的臉。
濃眉大眼,笑起來痞痞的。
身高腿長,站在那兒像棵鬆樹似的,比身邊的人群高出一截。
是他。
那個經常發跳舞視頻裡的陳述。
《楚喬傳》的燕洵。
《致我們單純的小美好》的江辰。
小田每天翻來覆去看的那個陳述。
張雅清遠遠望著眼前的一幕。
陳述正低頭看小田,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小田也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像是裝了探照燈,咧著嘴,笑得有點傻,臉頰上的梨渦深深的,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跟在發光似的。
那是一種她從冇在小田臉上見過的表情。
不是見到朋友的開心,也不是對偶像的崇拜。
是那種壓了好久好久,終於見到麵了,一下子全湧出來的歡喜。
張雅清垂下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下,心中了然。
原來是這樣啊。
她終於明白田熹薇為什麼一提到“陳述”兩個字就興奮得不行。
為什麼大半夜抱著手機翻來覆去看同一個視頻。
為什麼今天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寧地往台下看。
全明白了。
原本她還以為,小田對陳述隻是單純的喜歡,因為陳述幫了她,再加上他的職業和外貌,故而產生了崇拜。
粉絲對偶像那種。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張雅清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調整好表情,揚起一個自認為完美的微笑,邁步走上前。
她倒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小田一直心心念念。
現在渣男這麼多,自己得替閨蜜好好把把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