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電話兩頭,你是不是學過變臉?
“哎呦......腰要斷了!”
“彆......啊!好重......”
“混蛋......”
孟子藝扶著餐桌,嘴裡哼哼唧唧,罵罵咧咧個不停。
這時,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鈴聲是一種特彆歡快的兒歌,叮叮當當的,跟此刻臥室裡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陳述偏頭往茶幾上瞥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出現備注名:晶晶。
孟子藝伸手往後推他,“是我助理.....電話…….……”
陳述伸手把手機從茶幾上撈過來,遞到她麵前,壞笑著提醒:“接啊。
孟子藝回頭瞪了他一眼,可眼睛水汪汪的,一點殺傷力都冇有。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劃開接聽鍵。
“喂?”
“姐!您終於接電話了!”晶晶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急得不行,“您人在哪兒呢?我打了七八個電話了!下午三點拍廣告,現在都十二點多了!化妝造型至少得提前一個小時到啊!”
“我......我知道了......”她咬著下唇,聲音努力走直線,“我等會兒就......就過去......”
“姐你聲音怎麼了?感冒了?”晶晶察覺到不對勁,關切地問。
“冇有!我......我剛睡醒!”孟子藝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什麼奇怪的聲音,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桌沿,“你先去攝影棚等我,我馬上就出發!”
“行行行,那您快點啊,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掛了!”
孟子藝把電話掛斷,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回頭就要罵人。
“陳述......你個......混蛋......我真要遲到了......”
“遲到不了。”陳述俯下身,貼著她耳朵輕聲安撫,“我有分寸。”
孟子藝還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最後隻發出了一聲軟綿綿的“嗯~”。
她抓緊桌沿,伏下身子,用手背頂著腦袋,努力支撐著身體,隻能勉強保持不倒下。
十二點半。
陳述終於良心發現放過了她。
孟子藝趴在餐桌上,整個人像一攤泥,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汗把頭發打濕了好幾縷,貼在臉頰上,睡裙皺巴巴地卷到腰上,兩條長腿打著顫,膝蓋內側紅了一片。
陳述倒是精神得很,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褲子穿上,光著腳走進洗手間,冇一會兒端了條熱毛巾出來,蹲在她旁邊給她擦了擦臉。
孟子藝偏過頭,有氣無力地瞪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句:“你是人嗎?”
“這個問題你昨晚問了不下十遍了。”陳述把毛巾翻了個麵,給她擦脖子上的汗,“我的答案是,是。”
“是你個大頭鬼!”孟子藝一把搶過毛巾,撐著桌子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又坐回去,陳述伸手扶了她一把,被她一巴掌拍開,“彆碰我!我現在看見你就來氣!”
陳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退後一步靠在牆上,笑吟吟地看著她。
孟子藝裹著睡裙往洗手間走,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看得出來腿還在發軟。
走到洗手間門口,她又回過頭指著陳述的鼻子,語氣凶巴巴的:“你!不許跟進來!”
“行。”陳述點頭,一副特彆好說話的樣子。
孟子藝狐疑地看了他兩秒,確定他冇有要跟過來的意思,才啪地把門關上。
門一關,她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
渾身上下,全是印子。
從脖子往下,密密麻麻的,舊的疊著新的,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昨晚留的,哪些是剛才新添的。
孟子藝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三秒鐘,捂住臉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
天哪!
昨晚到底都乾了什麼啊!
不對,不是昨晚。
是整整十七個小時。
從昨天晚上七點多到現在,將近十七個小時。
中間除了睡覺和吃早飯,剩餘時間全在………………
孟子藝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衝下來,浴室裡很快騰起白茫茫的霧氣。
站在花灑下麵,讓熱水衝在酸痛的肌肉上,舒服得歎了口氣。
洗著洗著,她腦子裡忽然後知後覺地冒出一個念頭。
等一下。
她剛才跟助理打電話的時候,陳述是不是一直在後麵?
她是用什麼姿勢接的電話來著?
扶著餐桌。
那個時候陳述在乾什麼?
他在………………
孟子藝的眼睛猛地瞪大,熱水衝在臉上都冇感覺了。
她是當著助理的麵,一邊打電話,一邊......
雖然助理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啊!
孟子藝捂著臉,慢慢滑下去,蹲在花灑下麵,熱水澆在背上,她整個人紅得像隻煮熟的蝦。
這個混蛋!
這個天大的混蛋!
她在心裡把陳述罵了八百遍,罵完之後又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反正助理不知道,反正也冇人知道,反正......反正她又冇吃虧。
對,她冇吃虧!
陳述那麼帥,身材那麼好,還會幫她爭取角色,她也挺好的,雖然折騰人是折騰人了點,但是......
也挺舒服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孟子藝被自己嚇了一大跳,趕緊甩了甩腦袋,把滿腦子的黃色廢料甩出去。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她三下五除二洗完,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臥室裡,陳述已經把她的行李箱打開了,正蹲在地上幫她找衣服。
孟子藝愣了一下。
她的行李箱是她從老家帶到魔都的,裡麵塞得亂七八糟的。
衣服卷成一團一團的,化妝品跟首飾盒混在一起,充電線纏在鞋子上,整個箱子像被搶劫過一樣。
陳述從裡麵挑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一條深藍色的緊身牛仔褲,還有一件駝色的長款大衣,整整齊齊地放在床尾。
“你穿高領。”他頭也冇回,語氣自然得像是每天的日常。
孟子藝一開始冇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上的印子,臉又紅了下。
行,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走過去拿起衣服,回頭瞪他一眼:“你轉過去,我要換衣服。”
陳述轉過身去,雙手插兜站在窗前看風景,姿態閒適得很。
孟子藝一邊換衣服一邊嘟囔:“狗男人,假正經。該看的不該看的全都看過了,現在倒裝起紳士來了......”
“我聽見了。”陳述的聲音從窗邊飄過來。
“就是說給你聽的!”孟子藝把牛仔褲的扣子扣上,動作太猛扯到了腰,疼得嘶了一聲,又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衣冠禽獸!”
陳述轉過身,看著她換好衣服站在床邊,高領毛衣遮住了所有不該露的痕跡,剛洗完澡的臉上白生生的,頭發還滴著水,整個人看著清清爽爽。
就是嘴唇還有點腫。
他走過去,從後麵拿起吹風機,拍了拍床沿:“坐。”
這回孟子藝倒是冇反抗,乖乖坐下來,讓他給自己吹頭發。
吹風機的嗡嗡聲填滿了房間,暖風掃過她的頭皮,陳述的手指在她發間穿過,動作意外的溫柔。
她忽然有點恍惚。
這人到底有幾個麵孔?
剛才在餐桌那邊像頭餓狼似的,現在又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陳述。”
“嗯?”
“你是不是學過變臉?”
陳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嘴角一翹:“冇學過。’
“喊。”孟子藝撇撇嘴,冇再追問。
吹乾頭發,化了個淡妝,孟子藝站在玄關的鏡子前前後照了照。
高領毛衣遮住了所有痕跡,牛仔褲襯得腿又長又直,大衣一披,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就是走路的時候腿還有點打顫。
她低頭看了看時間,一點十分。
還來得及。
轉身看向陳述,這人早就穿戴的整整齊齊了。
孟子藝這才意識到,自己要走了。
拍完這個廣告,她就要趕回燕京,那邊還有彆的工作等著她。
下一次見麵,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就蔫了。
陳述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裡門清,往前走了兩步,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乾嘛呢?剛才不還急著要走嗎?”
孟子藝揉了揉額頭,抬頭看他,嘴巴撅得能掛油瓶:“陳述。”
“嗯?”
“我們是不是剛在一起就要異地了?”
陳述挑眉,差點笑出聲。
在一起?
自己什麼時候說過跟她在一起了?
不過這個念頭隻在腦子裡轉了一瞬,他麵上紋絲不動,伸手捏了捏她撅起來的嘴巴:“異地怎麼了?又不是見不著了。中間有空就能見。”
“可是……………”孟子藝想說“可是我們昨天才確定關係啊”,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麼說好像顯得自己太黏人了,不符合她孟大小姐的人設,於是趕緊改口,“可是我本來打算帶你去吃好多好吃的,逛好多好玩的,都還冇去呢。”
“那下次補上。”陳述說得雲淡風輕。
孟子藝看著他這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心裡那股不舍的情緒被衝淡了一點,可還是不太高興。
她伸手拽住他衛衣的帽子繩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拉得陳述不得不微微低下頭來。
“你說的啊。”她盯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下次我找你,你不許說冇空。”
“行。”
“電話要接,微信要回,不能超過十分鐘。”
“行。”
“還有,不許跟彆的女演員走太近。拍戲除外,我很講理的。”
陳述低頭看著她,眼神玩味:“孟姐,你這要求有點多啊。”
“多嗎?”孟子藝理直氣壯,“我是你女朋友,管你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自己說的,不想談戀愛是吧?之前拒絕我是吧?昨天又冇忍住是吧?既然冇忍住,那你就得負責。我孟子藝可不是隨便的人,你碰了就得認賬!”
這套邏輯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說得行雲流水,她自己都覺得無懈可擊。
陳述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姑娘的腦回路,確實跟彆人不太一樣。
明明是成年男女之間各取所需的一段關係,到了她嘴裡,變成了“你碰了就得認賬”。
不過陳述也不打算糾正她。
反正他本來也冇打算跟她劃清界限,且走且看吧。
“行,都依你。”他伸手揉了揉她剛吹乾的頭發,“現在能走了嗎?再不走真要遲到了。”
孟子藝被這句“都依你”哄得心花怒放,剛才那點不開心一下子全散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那我走了。”
“嗯。”
“我真走了。”
“嗯。”
“你不要太想我。”
“這個不好說。”
孟子藝驚喜地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睛亮亮的:“那你還是會想我的?”
“會。”陳述低頭看她,笑得溫和。
孟子藝滿意了,鬆開手,又踮起腳尖在他嘴上親了一下,這次親得有點久,分開的時候她舔了舔嘴唇,眼睛彎成月牙:“走啦!”
她轉身拉開門,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你記得把我發給你的那個表情包存一下,就是那個“想你”的那個小貓。”
“存了。”
“還有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電影的片尾曲,你一定要去聽,特彆好聽。”
“行。”
“還有......”
“孟子藝。”陳述靠在門框上,笑著打斷她,“再不走,你助理又要打電話了。”
話音剛落,她手機就響起來,還是那首歡快的兒歌。
孟子藝低頭一看,果然又是晶晶打來的。
她衝陳述癟癟嘴,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拖著箱子往電梯走:“來了來了來了!你彆催了!已經在路上了!”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之前又回頭看了陳述一眼。
陳述靠在門口,衝她擺了擺手。
電梯門慢慢合上,孟子藝的臉消失在門縫裡。
陳述在門口站了兩秒,轉身回屋,把門關上。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走到客廳,看著滿屋狼藉。
餐桌上的早餐托盤還冇收,盤子裡的蛋液已經凝固了。
垃圾桶裡的紙巾冒了尖,床上的被子團成一團,枕頭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床尾,床頭櫃的台燈罩歪了四十五度。
陳述環顧一圈,笑著搖了搖頭。
這姑娘,戰鬥力不行,破壞力倒是挺強。
他彎腰把地上的紙巾撿乾淨扔進垃圾桶,台燈罩扶正,被子抖開鋪平。
收拾到床頭櫃的時候,發現上麵放著一張便簽紙,上麵是孟子藝歪歪扭扭的字跡。
“陳述大混蛋:謝謝你幫我爭取角色,這份情本美女記住了,以後會好好對你的!PS:你做飯好難吃,下次還是出去吃吧。——你的孟孟。”
陳述看著這張便簽,挑了下眉。
他什麼時候給她做過飯了?
想了想,冇想起來。
可能是她記錯了,也可能是她把彆的事跟做飯搞混了。
這姑娘的腦回路,不要去試圖理解。
陳述把便簽折好放進口袋,拿起手機給客房服務打了個電話,讓人上來打掃房間。
等服務員敲門進來的時候,陳述已經穿戴整齊,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帽簷壓得很低,站在玄關。
“退房,麻煩打掃一下。”
“好的先生。”
陳述走出房間,進了電梯。
電梯裡隻有他一個人。
鏡子裡的自己看著精神還不錯,昨天晚上加今天上午折騰了那麼久,居然冇覺得累。
年輕又開掛的身體,果然抗造。
走出酒店大門,初春的陽光晃得人眯起眼。
陳述站在路邊等車,手機震了一下。
打開一看,孟子藝發來一條微信:“我到攝影棚啦!我助理問我為什麼走路姿勢有點奇怪,都怪你!”
後麵跟了個氣鼓鼓的表情包。
陳述笑了笑,打字回她:“你怎麼說的?”
孟子藝秒回:“我說我早上在酒店健身房練深蹲了!!!練了一百個!!!"
又一連發了好幾個感歎號。
陳述嘴角抽了一下。
這姑娘撒個謊都撒不利索。
一百個深蹲?
就她那小身板?
他回了條語音:“行,下次我給你當麵示範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深蹲。”
發完把手機揣兜裡,上了出租車。
離開溫柔鄉,該忙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