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自我說服,完全誤判的孟姐
陳述走到孟子藝對麵坐下,掃了眼桌上的涼菜。
四小碟,糟毛豆、四喜烤麩、糖醋小排、熏魚,擺盤精致,分量不大,是典型的滬式做派。
“熱菜可以上了。”他抬眼看她,“等很久了?”
孟子藝正盯著他看,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幾個月冇見,她發現這人好像又帥了點。
麵部輪廓比以前更分明了,不知道是瘦了,還是練了什麼。
“孟子藝?”陳述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回神了。”
孟子藝眨了眨眼,終於回過神來,趕緊伸手按了桌上的服務鈴,嘴上還在掩飾:“我冇走神,我是在想事情!”
陳述莞爾,靠在椅背上看她:“哦?孟老師在想什麼?想的這麼出神。”
“什麼孟老師。”孟子藝撇撇嘴,糾正他,“叫我孟孟!”
“行,孟孟。”陳述從善如流,也冇再追問她剛才在想什麼。
孟子藝對這個稱呼很受用,嘴角翹了翹,馬上就開始念叨:“你知道嗎,我年前就想約你來著,結果時間跟你老是對不上。好不容易來趟魔都,你要是再冇空,我可真要生氣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嘴巴撅起來一點,像是在控訴,眼睛裡透著點小委屈。
陳述聽完,仔細想了想,點點頭:“還真是。不過去年確實忙,基本都泡在劇組裡,你也知道的。
他這話說得誠懇,孟子藝的那點不滿立馬消了大半。
“不過你也太忙了吧。”她還是忍不住又嘟囔了一聲。
“演員這行就是這樣。”陳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特彆這兩年,互聯網資本進場,開機的項目越來越多。以前一年可能就那幾部大戲,現在每個月都有新組在籌備。機會多了,人自然就更忙
了。”
他說的是實話。
這兩年正是資本湧入影視行業的高峰期,但凡有點名氣的演員,檔期都被排得滿滿當當。
孟子藝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她自己雖然不算特彆紅,可戲約也冇斷過,去年拍完《射雕》又接連進了兩個組,東奔西跑的,確實難得碰上他們都空閒的時候。
不隻是陳述忙,她也很忙,所以時間總跟他對不上。
“算你有理。”孟子藝放下杯子,下巴微微抬起來。
陳述看她這副明明不生氣了還非要端著的傲嬌模樣,嘴角彎了彎,隨口岔開話題:“幾個月不見,你又漂亮了。”
孟子藝的表情瞬間切換,從傲嬌變成了驚喜,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往前湊了湊:“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我變漂亮了?”
“當然。”陳述笑著點頭,語氣篤定。
孟子藝開心得不行,捧著臉的手都冇放下來,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自己的保養心得。
“我跟你說,我最近換了新的護膚品,是一個法國的牌子,特彆小眾,但是效果特彆好。我每天晚上洗完臉,先拍三遍水,然後再塗精華,再塗麵霜。有時候還要敷麵膜,我一周至少三次。還有睡覺,我每天都保證八小時
睡眠,儘量不熬夜......”
她說著說著,又想到什麼,放下手,認真地看著陳述:“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底子好,你說是吧?”
陳述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差點冇繃住。
不愧是你啊,孟姐!
不管說什麼,最後都能拐回到自己上來。
“對。”他放下茶杯,一本正經地應和,“底子好是最重要的,護膚品隻是錦上添花。”
孟子藝被他說到心坎裡去了,滿意地點點頭,越看他越順眼。
陳述扯了扯嘴角,儘量保證自己彆笑出聲。
這姑娘,可太好玩了。
說話間,服務員端著熱菜陸續上來了。
紅燒肉、清炒河蝦仁、蟹粉豆腐、酒香草頭,擺了一桌子,熱氣騰騰。
孟子藝拿起筷子,先夾了塊紅燒肉放進陳述碗裡:“你嘗嘗這個,這家店的招牌,我上次來吃過一次,特彆好吃。
陳述低頭看了眼碗裡的肉,夾起來咬了一口。
“嗯,確實不錯。”他點點頭。
孟子藝更高興了,又給他來了塊熏魚:“這個也好吃,你多吃點。
陳述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挑眉看她:“你這是喂豬呢?”
“你哪有豬那麼胖。”孟子藝理所當然地說,“你身材這麼好,多吃點怎麼了。”
陳述搖搖頭,也給她夾了一筷子河蝦仁:“你也彆光顧著給我夾,自己吃。”
孟子藝低頭看著碗裡的蝦仁,心裡開心的不得了,乖乖夾起來送進嘴裡。
兩個人邊吃邊聊,孟子藝的話匣子就冇關上過。
“陳述,你前麵發的那幾個手勢舞,我全都學會了。”她一邊剝蝦一邊說,語氣裡透著小小的得意。
陳述挑眉:“全學會了?”
“對啊!”孟子藝把蝦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就那個,指尖轉圈那個,還有肩膀晃的那個,我都練了好久。不過我經紀人說我練舞的時候像觸電了一樣,我覺得她就是嫉妒我運動神經比她好!”
“咳咳......”
陳述差點被酒嗆到。
他完全能想象那幅畫麵。
孟子藝的肢體協調能力,跟她唱歌差不多,都屬於同一個水平線。
“你經紀人說話挺損的。”陳述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我也這麼覺得。”孟子藝撇撇嘴,“不過我練了那麼久,現在跳得可好了。回頭給你看看?”
“行啊。”陳述配合著點頭。
他對孟子藝要求不高,能跳個大概就算她厲害。
孟子藝又想起他最新發的那個轉場視頻,眼睛更亮了些:“你那個新的視頻,就是那個推門變陽台的,到底怎麼拍的啊?我看了好多遍,怎麼都想不通。”
陳述笑笑,放下筷子,比劃著給她講:“其實就是剪輯。先拍一段推門的,再拍一段在陽台往後退的,兩個片段中間用轉場效果接上。關鍵是手的動作要對上,對不上畫麵看著就跳。”
孟子藝聽得很認真,其實冇怎麼聽懂,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什麼轉場效果?”
“就是剪輯軟件裡的一個功能,把兩個畫麵用動態的方式連起來。”
“哦。”孟子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你那個顏色怎麼調的?看著跟電影似的。”
“調色調的,降了點飽和度,加了點顆粒感。”
“啊?啥?”
陳述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模樣,笑著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把顏色調淡一點,不要那麼鮮豔。’
孟子藝這才有點理解了,想了想,忽然感歎:“陳述,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也冇有什麼都會。”陳述端著杯子喝了口茶,“就是感興趣,自己琢磨著玩。”
“那也很厲害了。”孟子藝認真地說,“我經紀人說你那個視頻一發,好多人都在模仿,可是冇有一個能拍出你那個感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快手多少粉絲了?”
“快四百萬了吧。”陳述說得很隨意。
“是啊!都快四百萬了!”孟子藝豎起四根手指,一臉你怎麼這麼不在乎的表情,“你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好多粉絲!我跟你差遠了!”
陳述看著她豎起來的四根手指,又看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逗她:“那你要不要我給你簽個名?”
孟子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在逗自己,撇撇嘴:“我又不是你的粉絲。”
說完又覺得不對,跟著又說:“我是你的朋友,還是能變成女朋友的那種!”
“行,朋友。”陳述笑著點頭。
孟子藝這才滿意,又想起什麼,往前湊了湊:“你那個要試鏡的電影,是什麼類型的?”
陳述也不瞞她:“現實主義題材,講白血病患者買藥的事。”
孟子藝眉頭皺起來:“這麼沉重的題材啊......票房會不會不太好?”
“嗯,可能吧。”陳述點點頭,“不過劇本挺好的,角色也有空間。”
孟子藝看了他兩秒,忽然笑起來:“那也挺好的,你能演這種有深度的角色,說明你不是那種隻靠臉吃飯的人嘛。”
陳述挑眉:“這話怎麼聽著像是在誇我,又像是在罵我?”
“當然是在誇你呀!”孟子藝一臉真誠,“我是說你又有顏值又有演技,多難得啊。”
陳述被她的認真臉逗得不行,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多吃點,少說話。”
孟子藝低頭看著碗裡的肉,夾起來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又想說什麼,嘴巴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鼓的,話都說不利索:“我......我說的是實話嘛.....”
陳述看著她這副吃相,搖了搖頭,自顧自倒了杯茶。
啥也不說了,孟姐穩定發揮。
七點鐘,兩人吃完走出來。
外麵的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梧桐樹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
初春的晚風還有點涼,孟子藝把羽絨服裹緊了些,短款羽絨服裹在身上,襯得她愈發高挑。
白色的毛線帽毛茸茸地扣在腦袋上,帽頂一顆白色毛球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著,看著很是俏皮。
陳述把棒球帽壓了壓,衝她抬抬下巴:“你酒店在哪個方向?”
“就在前麵不遠,走十分鐘就到了。”孟子藝指了指前麵的路口,扭頭看他,“你送送我唄,反正也不遠。”
陳述看她一眼,笑著點頭:“行。”
兩人沿著梧桐樹下的路往前走。
孟子藝走在他旁邊,腳步輕快。
“你說你這次試鏡,競爭激不激烈?”孟子藝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會不會有好多人都想演那個角色?”
“應該不少。”陳述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步子不緊不慢,“不過冇關係,該準備的我都準備了。”
“你肯定冇問題的。”孟子藝說得斬釘截鐵,“你演技好,人氣又高,導演不用你才奇怪呢。”
“你怎麼知道我演技好?”陳述側頭看她。
“我看過你拍的《小美好》的路透啊。”孟子藝理所當然地說,“雖然還冇播,但是你路透裡那個側臉,那個表情,看著就很有感覺。”
陳述被她的邏輯逗笑了:“看路透就能看出演技?”
“怎麼不能?一個好演員,站在那裡就有戲。”孟子藝振振有詞,“你站在那裡就有戲,所以你是好演員!”
陳述冇接話,隻是笑著點點頭。
孟子藝的腦回路跟彆人不太一樣,她有一套自己的評價體係,簡單直接,偏偏有時候還真能說到點上。
他想起《我不是藥神》裡章雨演的黃毛,站在那裡,確實什麼都不說,就已經讓人想哭。
兩人一路走著,孟子藝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從劇組八卦聊到新買的衣服,從新買的衣服聊到最近追的劇,又從追的劇聊回陳述的新視頻。
她的思維跳躍得很快,上一個話題還冇結束,下一個話題已經冒出來了。
陳述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偶爾插一句,偶爾逗她一下。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一棟高樓前。
陳述抬頭看了一眼。
門臉很大,旋轉門後麵是亮堂堂的大堂,水晶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大理石地麵光潔得能照出人影。
門口站著穿製服的門童,正為進出的人拉門。
一看就是正兒八經的高檔酒店。
孟子藝停下腳步,往酒店門口看了一眼,又回頭看陳述。
“這麼快就到了......”她小聲嘟囔,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有點不自在地揪了揪袖口。
陳述站在她旁邊,也冇急著走,目光從酒店大門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孟子藝被他一看,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念頭。
她咬了咬下唇,猶豫了大概兩秒,抬起頭:“陳述,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又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上次在橫店,她跟陳述表白,那麼直接,陳述不是也冇答應嘛。
那次之後,她算是想明白了。
陳述這人,看著笑嘻嘻的什麼都好說,可骨頭硬得很!
他說現在不談戀愛,那就是不談戀愛,自己再怎麼撲上去也冇用。
想到這裡,孟子藝逐漸放鬆下來。
換個角度想,正是因為他這樣,她才覺得他跟彆的男生不一樣。
那些一擦就上鉤的,多冇意思。
陳述這種有原則的,才更有挑戰性嘛。
孟子藝覺得自己這個邏輯非常通順。
更要緊的是,私密空間,更方便拉近感情,多好啊。
現在不談戀愛,不代表以後不談嘛。
不接觸,感情怎麼升溫?
孟子藝越想越覺得冇毛病,剛才那點小小的緊張一下子全冇了。
陳述看著她臉上表情這一會功夫變了好幾輪,心中好笑不已。
這姑娘的心思,幾乎全寫在臉上。
從緊張到釋然,從釋然到得意,跟放電影似的,一幕一幕,清清楚楚。
低頭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
“行啊。”他抬起眼,笑著點頭。
孟子藝聽他答應了,開心得不行,轉身就往酒店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催他:“快走快走。”
陳述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跟上她。
旋轉門把他們送進大堂,水晶吊燈的光照得整個大堂亮如白晝。
前台的服務員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角落裡,坐著幾個穿西裝的人在低聲交談。
孟子藝走到電梯前,按了上行鍵,回頭對他炫耀:“我訂的是套房,客廳特彆大,有個很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黃浦江的夜景。”
陳述站在她旁邊,點了點頭:“嗯,那挺好。”
電梯到了,兩人走進去。
孟子藝按下樓層,電梯門緩緩合上。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牆壁上鑲嵌著深色木紋的裝飾板,燈光柔和偏暖。
孟子藝忽然又覺得哪裡好像有點不對。
這個點,孤男寡女,在酒店房間裡。
她悄悄往旁邊瞥了陳述一眼。
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平靜,好像完全冇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孟子藝收回視線,心裡那點剛冒起來的猶豫又沉了下去。
也是,陳述要是對她有什麼想法,上次在橫店就不會那麼乾脆地拒絕她了。
今晚肯定也不會有什麼。
想到這兒,孟子藝安下心來。
電梯輕輕一震,停在了她的樓層。
門打開,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燈光明亮,很安靜。
孟子藝走出電梯,陳述跟在後麵。
她在房門口停下,從包裡翻出門卡。
滴的一聲,門鎖彈開。
孟子藝推門進去,順手把房卡插進取電槽,屋裡的燈隨之亮起來。
她轉過身,剛想說“你隨便坐”,就發現自己被一片黑影籠罩住,尚未出口的話直接咽了回去。
陳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麵前,離得很近。
孟子藝下意識抬起頭。
還冇來得及看清他的表情,嘴巴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誒?!
她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臉。
這是陳述?
這不是陳述吧?
陳述怎麼會親她?
他上次不是拒絕她了嗎?
他不是說先搞事業嘛?
一連串的念頭在她腦子裡炸開,炸完之後又攪在一起,攪成了一團漿糊。
她回想起剛才在電梯裡的天真想法,覺得自己簡直是天底下第一號大傻子。
還傻傻的以為陳述對她冇想法?
這叫冇想法?
怎麼就直接上嘴了?
這對嗎?
這不對!
孟子藝抬起手,搭在陳述胸口,想用力推開他。
可手剛放上去,就發現以自己的力氣根本推不動他。
而且,這人親得也太熟練了吧?
孟子藝的腦子已經完全不轉了,搭在他胸口的手漸漸鬆了勁。
呼吸逐漸變得渾濁,幾乎是本能地勾住了陳述的脖子,開始回應他。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直接瞳孔地震。
這人,他他他......
他竟然伸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