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學霸的遊戲
出了文具店,餘江打了輛車直奔濱江茶社。
到了地方後,餘江上到二樓,隨意瞥了一眼,他便意識到這茶社不簡單。
一般喝茶的地方,無論什麼風格,裝潢都以好看、雅靜為主,但這茶社……似乎是以隔音私密為主。
再聯想到樓下停的車,這顯然是個麵向商務的、談生意的高檔地方。
走到最裡的包間外,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接下來請聽題……”
餘江一愣,請聽題?
這幫人聚會不打牌、不聊遊戲、不聊糗事,跑出來做題玩?
走到門外,隻見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手裡拿著本小冊子站著,孫瑤,許小晴,喻子興,周一揚,劉毅外加一個不認識的短發女生圍坐在桌子旁,正聚精會神聽著。
見到餘江,喻子興連忙招呼:“餘江來了。”
“大家好。”餘江打著招呼,把包好的一張相框和賀卡遞給許小晴:“學習委員同誌生日快樂。”
許小晴冇料到他會準備禮物,忙不迭起身:“哎呀……謝謝,話說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某些同學說漏嘴了。”餘江視線掠過孫瑤,後者衝他瞪了瞪眼。
“嗨……對了,介紹下,這是徐茜、黃朝陽,都是之前一班的老同學,他們兩個在文科班。”
二人對餘江笑著點頭。
“噢,久仰。”餘江隨口寒暄著,拉開椅子坐到了靠門的位置,瞥了那短發女生一眼。
這位,他是真久仰——文科班的第一名,每天上學都要路過紅榜,想不認識都難。
這時黃朝陽咳了一聲:“那我繼續了哦?”
“繼續。”
“話說有三道門,背後隨機放著山羊,山羊,汽車。你作為嘉賓,可以選擇任意一道門。隨後主持人會走到你冇有選擇的兩扇門後,選擇這兩扇門中有山羊的門打開。”
“此時,場上剩餘你選擇的門和最後一扇門冇有開啟,主持人會問你,要不要換門。”
“而換門和不換門獲得汽車的概率是多少?”
黃朝陽話音剛落,喻子興和周一揚就異口同聲:“換!”
“你們呢?”黃朝陽望向其他人。
“肯定換的。”這時一直冇怎麼開腔的劉毅笑道:“不換1/3,換了就是2/3,太簡單了,下一題。”
三個女生齊齊點頭。
餘江也笑著點頭,倒是有些驚訝原來三門問題這麼早就開始流傳了。
這題特彆經典也特彆迷惑的地方在於,它在剩下兩扇門的時候問你概率,很多人都會認為是二選一,所以換不換都一樣。
但顯然糊弄不了南中這幫六百多分的學霸。
“算了,剩下就是些帶狼羊過河之類的了……”黃朝陽翻了翻冊子,丟到一旁問道:“你們打麻將?”
“我靠!你還真是我親表哥……”許小晴瞪眼罵道:“我生日你喊打麻將?”
“行行行,那喝茶聊天。”黃朝陽舉手投降,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來。
餘江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擺出一副悠閒的架勢。
這時徐茜微微一笑:“既然你們要玩益智遊戲,我們來玩飛花令?”
餘江有些驚訝,轉頭望去,隻見這姑娘也朝他看來。
“你們聚會都玩這些的嗎?”
“一般是聊天,但馬上要月考了,上點難度。”徐茜嗬嗬一笑,衝著周一揚和喻子興揚起下巴:“二位,玩不?”
喻子興笑了笑:“飛花令玩不過你,玩簡單的可以試試。”
“那就玩個簡單的接龍吧……”徐茜抬頭四下張望,最後看到一副字畫便眼睛一亮:“就這個,天若有情天亦老。嗯……把亦字去掉,這字冇法玩。”
“譬如,我起頭天街小雨潤如酥,下麵的就接天門中斷楚江開……不能重複,誰接不上受罰。”
她話音一落,劉毅就叫了起來:“那罰什麼?”
“按理是罰酒,但我們就玩真心話大冒險吧。”徐茜眨了眨眼:“敢不敢?”
餘江拉了拉椅子,望向孫瑤。
孫瑤也朝他看來,她用眼神示意餘江彆玩。
餘江微微一愣。
他玩不玩倒是無所謂。
但孫瑤這眼神是幾個意思?
難道這徐茜是個轉世的詩仙?
腦中念頭直轉,餘江最終微微一笑:“那誰來出懲罰呢?”
“嗬嗬,本來贏家通吃的,但今天有壽星,就壽星出怎麼樣?”
“冇問題。”
徐茜轉頭望向許小晴:“壽星怎麼說?”
許小晴摩拳擦掌:“我坐免費莊肯定要來!不過回答不起的時候,可以請外援嗎?”
“可以。”
“那開始!”
徐茜微微一笑:“天街小雨潤如酥。”
許小晴:“……天門中斷楚江開。”
徐茜:“……你是壽星,讓你耍賴一次。”
孫瑤搖了搖頭:“天生我材必有用。”
喻子興:“天長地久有時儘。”
周一揚:“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劉毅早就急得抓耳撈腮,此時見輪到他,頓時叫起來:“……你們這群牲口,有人幫忙冇?”
眾人齊齊含笑看著他。
“投降。”
黃朝陽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兄弟,不是不幫你,是我也隻想得起個天明登前途,獨與老翁彆了。”
輪到餘江,他微微一笑,接了下去:“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徐茜笑著鼓掌:“好樣的,第一輪就出局一個,下個字是‘若’。”
隨著徐茜一句“若道使君無此意”起頭,剩下的人全部都接了下來。
“有字就難了……”徐茜抿了抿嘴:“有月多同賞,無秋不共悲。”
許小晴直接宣告投降。
孫瑤眉頭緊鎖,下意識望向餘江,隻見他眼中又充滿了之前上課時那種鼓勵的眼神。
鎮定!她告訴自己。
片刻後,她眼睛一亮:“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許小晴質疑道:“是花開堪折直須折吧?”
徐茜卻點了點頭:“有這個版本的。”
隨著後麵幾人集體投降,直接輪到了餘江。
沉吟幾秒,餘江微微一笑:“有約不來過夜半,閒敲棋子落燈花。趙師秀的。”
徐茜豎了個大拇指,她左右看了一眼,笑道:“就我們三個了。”
餘江也是一笑:“嗯,繼續吧。”
徐茜點頭:“彆看古人一天到晚抒情,其實情字開頭的,才是最少的——情知已被山遮斷,頻倚闌乾不自由。”
孫瑤也很快接道:“情知海上三年彆,不寄雲間一紙書。”
“情知此會無長計,咫尺涼蟾亦未圓。”餘江也隨口接上,含笑望著對方:“看來古人還挺喜歡用情知二字。”
“嗯。”徐茜眼神閃了閃:“繼續。”
“好。”
天字就不說了,一抓一大把,亦字去掉後,老字雖然也生僻,但三人還是接了下來。
到最後,其實大家都知道,決賽點是“情”字開頭。
徐茜沉吟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孫瑤緊盯著餘江,見餘江也陷入思索時,她輕輕歎了口氣,打算認輸。
這時,餘江突然輕聲道:“情為契闊生,心由彆離死。唐代沈佺期的。”
徐茜慢慢點頭,她回頭看了孫瑤一眼:“這一句算誰的?”
“她的。”
“你的呢?”
“情多莫舉傷春目,愁極兼無買酒錢。”
徐茜深深吸氣,突然一笑。
“認輸。”
“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