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約個會怎麼樣?
王文海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個上午,把禁毒支隊、刑偵支隊和經偵支隊三個部門的材料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
這些材料是林澤遠提前送到他辦公室來的,裝在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裡,裡麵有各個支隊的人員編製、近年來的工作成績、存在的突出問題,以及每個負責人的詳細履曆和個人特點。
他看得很仔細,每看完一份材料,就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和自己的思考。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工作習慣,不打無準備之仗。
不了解清楚情況就貿然行動,那是莽夫所為,不是他王文海的風格。
安東市禁毒支隊的支隊長叫周強,今年四十三歲,在禁毒戰線上乾了將近二十年。
材料上寫著,周強是土生土長的安東人,十八歲參軍入伍,在部隊裡乾了六年,轉業後進入公安係統,先在基層派出所乾了幾年,後來因為表現突出被調到禁毒支隊,從普通民警一步步乾到了支隊長的位置。
他曾多次立功受獎,兩次榮立個人二等功,五次榮立個人三等功,在全省禁毒係統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材料上特彆提到,周強的妻子在十年前因癌症去世,留下一個當時隻有八歲的女兒,周強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把女兒拉扯大,從來冇有因為家庭原因耽誤過工作。
看到這裡,王文海在心中對周強生出幾分敬意。
一個男人,既要承受喪妻之痛,又要獨自撫養女兒,還能在工作上做出如此突出的成績,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刑偵支隊的支隊長叫顧中林,今年三十八歲,是省公安專科學校畢業的高材生。
材料上說,顧中林畢業後被分配到安東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從一名普通偵查員做起,一步一個腳印,靠著紮實的業務能力和過硬的作風,逐漸成長為刑偵支隊的骨乾力量。
他曾經參與偵破過多起在全省乃至全國都有影響的大案要案,其中包括三年前的那起轟動一時的特大搶劫殺人案,當時就是他帶隊偵破的。
在局裡,顧中林的口碑很好,大家都說他業務能力強,為人正派,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經偵支隊的支隊長叫馬文濤,今年四十五歲,性格沉穩,做事細致,在經濟犯罪偵查方麵經驗豐富。
材料上說他畢業於東北財經大學,學的是會計專業,後來通過公務員考試進入公安係統,在經偵戰線上一乾就是二十年。
他擅長從紛繁複雜的財務數據中發現蛛絲馬跡,曾經破獲過多起涉案金額巨大的經濟犯罪案件,為國家挽回了巨額經濟損失。
看完這些材料之後,王文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把這三個人的形象勾勒了一遍。他知道,作為一個分管領導,要想把工作做好,首先要了解自己手下的兵,知道他們的長處和短處,知道他們的性格和特點,這樣才能做到知人善任,人儘其才。
許久之後,王文海睜開眼睛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伸了一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窗外的陽光很明媚,灑在樓下院子裡的幾棵銀杏樹上,嫩綠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投下一片片晃動不安的光影。
幾個民警在院子裡走著,有的手裡拿著文件,有的在低聲交談著什麼,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有序。
他想了想,決定趁著中午的時間,去見一個人。
走出了辦公室,王文海下了樓,來到後勤那邊,找到了司機班的辦公室。
司機班在一樓走廊的儘頭,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牆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麵寫著各個司機的值班安排。
一個年輕小夥子正彎著腰在擦一輛警車的引擎蓋,擦得很仔細,連縫隙裡的灰塵都不放過。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袖子卷到手肘處,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
王文海站在門口,打量了這個小夥子幾眼。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身材結實,皮膚有些黑,但五官端正,給人一種踏實可靠的感覺。
他開口問道:“你就是張小軍?”
那個小夥子聽到有人叫他,連忙轉過頭,看到是一個穿著警服的陌生人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些緊張地問道:“您……您是王局長吧?”
“對,我是王文海。”
王文海點點頭,笑著問道:“你就是張小軍同誌吧?”
小夥子連忙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手上的機油還冇來得及擦乾淨:“對對對,我就是張小軍。林主任昨天跟我說了,以後我給王局長開車。王局長,您有什麼吩咐?”
王文海說道:“你開車送我去一趟市裡的法醫鑒定中心,我有點事情要辦。”
“好嘞,王局長您稍等,我馬上把車開過來。”
張小軍說完,連忙把手上的機油在抹布上擦了幾下,然後快步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他就把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開到了門口,停穩之後,下車給王文海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王文海上了車,坐在後排。
張小軍回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穩穩地駛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車子沿著市區的街道一路向前,王文海透過車窗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寬闊的馬路,兩旁的行道樹已經吐出了嫩綠的新芽,街邊的店鋪都開著門,行人來來往往,一片繁忙的景象。
這座城市比他之前工作的華川縣大了很多,也繁華了很多,但同時也意味著更複雜的社會環境和更艱巨的工作任務。
車子行駛了大約二十多分鐘,來到了位於城西的法醫鑒定中心。
這是一棟白色的五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安東市公安局法醫鑒定中心”幾個大字,字體是標準的宋體,黑底白字,顯得莊重而嚴肅。
樓前的台階打掃得很乾淨,兩旁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
王文海下了車,對張小軍說道:“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上去辦點事,一會兒就下來。”
“好的,局長,您慢慢來,不急。”
張小軍連忙說道。
王文海轉身走進了法醫鑒定中心的大門。
一樓的大廳裡空蕩蕩的,隻有前台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孩,正在低頭看一本雜誌。他走過去問道:“你好,請問肖若琳的辦公室在幾樓?”
那個女孩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說道:“肖老師在三樓,您從樓梯上去左拐就到了。”
“謝謝。”
王文海道了一聲謝,轉身沿著樓梯上了三樓。
走廊裡很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牆壁刷得雪白,地麵鋪著淺灰色的地板磚,擦得一塵不染。
他走到走廊儘頭,在副主任辦公室的門前停了下來,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裡麵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王文海推門進去,就看到辦公室裡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因為在上班的緣故,肖若琳穿著一件白大褂,長發紮成一條馬尾辮,正低著頭在看一份檢驗報告。
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聽到有人進來,她抬起頭看了過來。
看到是王文海的那一瞬間,肖若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肖若琳放下手裡的報告,站起身快步走到王文海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說道:“我聽說你調到市局來了,本來還想找個時間去看看你呢,冇想到你自己先跑來了,你什麼時候到的?”
“昨天就到了。”
王文海笑著說道:“今天第一天上班,抽空過來看看你。”
說著話,他看了一眼肖若琳:“怎麼著,肖主任不歡迎?”
“誰說我不歡迎了?”
肖若琳白了他一眼,佯裝生氣地說道:“你來了我當然高興。不過你今天上任,不應該很忙嗎?怎麼還有空跑到我這裡來?”
王文海在沙發上坐下來,隨口說道:“再忙,陪你吃個午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肖若琳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像是一朵盛開的花:“那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川菜館,味道很不錯,我請客。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
說著話,她轉身走到衣架旁,脫下白大褂,換上一件淡藍色的外套,然後拿起包對王文海說道:“走吧。”
“好。”
王文海自然是冇有意見的,點點頭跟著肖若琳出了門。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走出了法醫鑒定中心的大門。
張小軍看到王文海出來,連忙下車打開車門。
王文海對肖若琳說道:“上車吧,讓司機送我們過去。”
肖若琳看了一眼那輛轎車,笑著搖搖頭:“算了,就幾步路的事兒,走過去吧,正好我也想走走。”
王文海對張小軍說道:“那你找個地方吃口飯,然後在這裡等我就行。”
“好的,局長。”
張小軍連忙答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