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屍體的身份
王文海回到縣公安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他停好車走進辦公樓,沿著樓梯上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他的腦海中還在想著那具無頭屍體的案子,眉頭微微皺著,表情有些凝重。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
辦公室主任韓雪梅,還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穿著一身乾淨的便裝,身材挺拔,站姿筆直,一看就是當過兵的人。
他的皮膚有些黝黑,麵容棱角分明,目光沉穩而有力,整個人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精氣神。
看到王文海走過來,韓雪梅連忙迎了上去,笑著說道:“王書記,您回來了。這位就是我給您找的司機,您看看滿不滿意。”
說著話,她指了指身邊的年輕人介紹道:“他叫於光榮,去年剛從部隊退伍,今年年初通過考試進入咱們縣公安局的。小夥子今年二十四歲,在部隊當了五年兵,是汽車兵,駕駛技術冇得說,而且在部隊還立過三等功,政治上絕對可靠。”
於光榮向前跨了一步,立正站好,向王文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地說道:“王書記好,於光榮向您報到!”
王文海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暗暗點點頭。
這個小夥子給人的第一印象不錯,身材魁梧,站姿端正,目光清澈而堅定,一看就是個踏實可靠的人。
他笑了笑,開口說道:“小於,彆這麼客氣,以後就是同事了,車開的怎麼樣?”
“報告王書記。”
於光榮回答道:“我在部隊開了五年車,大車小車都開過,技術您放心。”
“那就好。”
王文海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報了一串數字:“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記一下。以後我要出門的時候,會提前給你打電話。現在你先去把我的車開到修理廠檢修一下,做個全麵的保養,該換的零件都換了,該加的油都加了。車子是咱們的腿,可不能關鍵時刻掉鏈子。”
“明白。”
於光榮連忙掏出手機,把王文海的號碼存了下來,然後問道:“王書記,您的車停在哪兒?我現在就去。”
“就在樓下院子裡,黑色的桑塔納……。”
王文海說道:“你去了就能看到。”
“好的,我這就去辦。”
於光榮又向王文海敬了一個禮,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
王文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然後轉向韓雪梅說道:“韓主任,這個人選得不錯,我看著挺滿意的,謝謝你。”
“書記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韓雪梅笑著說道:“小於這孩子確實不錯,老實本分,乾活也踏實,您用著就知道了。”
王文海點點頭,推開門走進了辦公室。
韓雪梅冇有跟著進來,而是去忙彆的事情了,王文海在椅子上坐下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
今天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從早上接到蘇漢偉的電話到現在,他的大腦幾乎冇有停下來過。
那具無頭屍體的畫麵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讓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和壓抑。
深吸了一口氣,王文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慢慢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蘇漢偉的號碼:“老蘇,你通知一下刑警大隊的全體人員,明天上午八點半,在會議室召開案情分析會。讓大家都準備一下,把今天現場勘查的情況整理成書麵材料,明天在會上彙報。”
“好的。”
蘇漢偉在電話那頭答應道。
………………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刑警大隊的全體民警,加上法醫和技術科的幾個骨乾,一共二十多人,把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大家的表情都很嚴肅,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牆上的黑板被擦得乾乾淨淨,旁邊放著一疊現場照片和勘查記錄,等待著被展示和分析。
王文海坐在主位上,麵前攤開著一本筆記本和幾份材料。
他的表情平靜而專注,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民警,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同誌們,今天召集大家開這個會,主要是分析一下光榮鄉無頭屍案的案情,確定下一步的偵查方向和重點,先請蘇副局長介紹一下案子的基本情況。”
蘇漢偉站起身走到黑板前麵,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簡單地畫了一個現場示意圖,然後轉過身來,麵對著大家,開始彙報起來:“昨天早上七點多鐘,光榮鄉派出所接到群眾報警,說在光榮鄉東邊的一條小河裡發現了一具屍體。派出所的同誌趕到現場之後,發現那是一具無頭屍體,頭顱被人用利器砍掉了,至今下落不明。屍體上冇有攜帶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或者物品,衣著也很普通,就是一件深色的夾克和一條黑色的褲子,看不出有什麼特彆之處。”
他頓了頓,翻開手中的筆記本,繼續說道:“法醫對屍體進行了初步的檢驗,得出以下幾個結論。第一,死者為男性,年齡大概在三十五歲到四十五歲之間,身高大約一米七左右,體型偏瘦。第二,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三天前的晚上,也就是六月十五日晚上八點到十二點之間。第三,死者的頸部切口非常整齊,應該是被一把非常鋒利的刀具一刀砍斷的,凶手的力氣很大,手法也很熟練。第四,除了頸部的切口之外,死者身上冇有發現其他的外傷,也冇有掙紮搏鬥的痕跡,說明死者很可能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殺害的。”
他合上筆記本,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民警,然後說道:“目前,我們正在全力調查死者的身份。主要的調查方向是外來務工人口,因為如果是本地人失蹤的話,家屬應該早就報警了。但到目前為止,我們還冇有收到任何關於失蹤人口的報案,周邊的幾個鄉鎮也都問過了,同樣冇有。”
蘇漢偉說完,直接坐了下來。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大家都在思考著下一步的偵查方向。
王文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說道:“老蘇說的調查方向,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認為,我們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性:死者可能就是本地人。”
他的話,讓在座的民警們都愣了一下,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他,臉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王文海繼續說道:“大家想一想,如果是本地人失蹤了,家屬為什麼不報警?有一種可能,就是凶手本身就是死者的家屬。丈夫殺了妻子,兒子殺了父親,兄弟殺了兄弟。這種情況下,家屬不但不會報警,反而會刻意隱瞞。他們會對外人說,死者出去打工了,去外地了,聯係不上了。這樣一來,警方就很難把失蹤人口跟這具無名屍體聯係起來。”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幾個民警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在思考著王文海提出的這個可能性。
王文海等大家議論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道:“另外,我還想強調一點——這個凶手之所以要把死者的頭顱砍掉,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掩蓋死者的身份。如果死者是外地人,凶手根本不需要這麼做,因為外地人在本地本來就冇有多少人認識,就算不砍頭,也很難查明身份。正因為死者是本地人,凶手才害怕被人認出來,所以才要把最能識彆身份的頭顱砍掉,讓警方無法確認死者的身份。”
他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會議室裡的迷霧,讓在座的民警們都感到豁然開朗。
蘇漢偉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佩服的表情:“王書記分析得有道理。我之前一直想著死者是外地人,卻忽略了凶手砍頭的動機。現在看來,凶手砍頭,很可能就是為了掩蓋死者的身份,說明死者在本地是有一定知名度的,至少是有人認識的。”
“對,就是這個道理。”
王文海點點頭,看著眾人道:“所以,我們的偵查方向,不能隻盯著外來務工人口,也要關注本地的人口。特彆是那些最近突然離開家鄉、說是外出打工但家人卻說不清楚具體去向的人,要重點排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關於死者的頭顱,我有一個想法。這顆頭顱很可能就在第一現場。”
會議室裡又一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文海的身上。
“凶手把死者的頭顱砍掉,是為了掩蓋死者的身份。但他不可能把頭顱帶在身邊,那樣太容易暴露了。他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把頭顱留在第一現場,就地掩埋或者藏匿起來。”
王文海緩緩說道:“所以,我們在尋找第一現場的時候,要特彆注意那些可能藏匿頭顱的地方。比如地下室、菜窖、枯井、糞坑,還有院子裡的花壇和菜地。凶手在殺人之後,很可能就近把頭顱埋在了某個地方。”
蘇漢偉若有所思,開口問道:“局長,那我們下一步的重點,是不是應該放在尋找第一現場上?”
“對。”
王文海斬釘截鐵地說道:“找到第一現場,找到死者的頭顱,這個案子就破了一半。老蘇,你負責組織警力,以拋屍地點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重點排查那些獨門獨戶的院落、廢棄的廠房和倉庫,還有那些長期無人居住的老房子。同時,要走訪周邊的群眾,問問他們在六月十五日晚上有冇有聽到或者看到什麼異常的情況。”
“明白。”
蘇漢偉鄭重地答應著。
“另外,法醫那邊,要儘快對屍體進行更詳細的檢驗,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特征性的標記。比如紋身、疤痕、胎記,或者是之前做過手術留下的痕跡。這些信息,對於我們確認死者的身份非常有幫助。”
王文海又轉向法醫這邊的負責人:“你們有冇有把握?”
“王書記放心,我們會儘最大努力。”
負責人連忙說道。
“好。”
王文海站起身來,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民警,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同誌們,這個案子,是華川縣近年來發生的性質最惡劣、手段最殘忍的刑事案件。如果不能儘快破案,不僅受害者死不瞑目,我們華川縣的公安隊伍也無法向老百姓交代。我希望大家能夠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全力以赴,爭取早日破案。有什麼困難和問題,隨時向我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