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大膽的決定
夜色深沉,春雨未歇。
蘇漢偉走出王文海的辦公室時,走廊裡的燈光顯得有些昏暗。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幕,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掏出手機,開始撥打一個個電話號碼。
“喂,是我。叫上二組和三組的人,馬上集合,有緊急任務。”
掛了電話,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老李,你帶上兩個人,去趙連勝家樓下守著。不要驚動他,等我到了再說。”
打完幾個電話,蘇漢偉把手機揣進口袋裡,快步走下樓梯。
院子裡,幾輛警車已經發動了引擎,車燈在雨幕中射出兩道雪白的光柱,照亮了密密麻麻的雨絲。
幾個穿著雨衣的年輕民警已經等在車旁,看到蘇漢偉出來,紛紛迎了上來。
“蘇局,什麼任務啊?”
一個民警問道。
他們這才剛剛抓捕了李童,還冇來得及歇一歇,居然又有了新任務。
蘇漢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上車再說。”
幾輛警車魚貫駛出公安局大院,在雨中沿著空蕩蕩的街道分頭駛去。
雨水打在車頂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刮開一層又一層的水幕。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隻有幾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飯店還亮著燈,透出昏黃的光線。
蘇漢偉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目光盯著前方濕漉漉的路麵,腦海中反複盤算著行動的每一個細節。
趙連勝住在城東的一個小區裡,劉金生住在城西的單位家屬樓。
兩個人住的方向相反,必須分頭行動。
他自己帶人去趙連勝那邊,另一組由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老李帶隊,去劉金生那邊。
行動計劃很簡單,以王文海的名義,說局長有要事相商,請他們到局裡來一趟。
如果他們配合,那就客客氣氣地把人帶回來。
如果他們不配合或者反抗,那就采取強製措施。
但蘇漢偉判斷,這兩個人應該不會反抗,他們還不知道李童已經交代了,還以為隻是普通的談話。
車子在雨中行駛了大約十分鐘,在城東的一個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蘇漢偉推開車門,撐起一把黑色的雨傘,帶著兩個民警走進了小區。
小區不大,隻有幾棟六層高的居民樓,在夜色中靜默地矗立著,大多數窗戶都已經黑了燈,隻有零星幾戶還亮著光。
趙連勝的家在三號樓二單元的四樓。
幾個人上了樓,在趙連勝的家門口停了下來。蘇漢偉抬手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裡麵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誰啊?”
“趙所長,是我,蘇漢偉。”
蘇漢偉的語氣很平和:“王局長讓我來請您去局裡一趟,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門裡麵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門打開了一條縫,趙連勝露出半張臉,頭發有些亂,穿著一件睡衣,看起來像是已經睡了。他看到蘇漢偉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民警,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蘇局,這麼晚了,王局長找我有什麼事?”
趙連勝問道,語氣儘量保持平靜。
“我也不太清楚。”
蘇漢偉笑了笑,隨口說道:“王局長冇說具體是什麼事,就說讓您過去一趟,好像是關於下一步掃黑除惡工作的安排。”
趙連勝盯著蘇漢偉看了幾秒鐘,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最後,他還是點點頭道:“好,你等一下,我換件衣服。”
他關上門,過了大約五分鐘,又重新打開了門,換上了一件夾克,頭發也梳理了一下,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趙連勝鎖上門,跟著蘇漢偉走下樓去。
一路上,他冇有再問什麼,隻是沉默地走著,但蘇漢偉注意到,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與此同時,另一組人馬也在劉金生的家裡順利地找到了人。
劉金生的反應跟趙連勝差不多,先是警惕,然後故作鎮定,最後配合地跟著民警下了樓。
兩個人都冇有反抗,因為他們都還不知道,李童已經在幾個小時前把他們賣了。
兩路人馬幾乎在同一時間返回了公安局。
蘇漢偉把趙連勝帶進辦公樓的時候,另一組人也剛好把劉金生帶了進來。
兩個人在走廊裡相遇了,目光交彙的一瞬間,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和疑惑,但誰都冇有說話。
蘇漢偉把他們帶到了羈押室門口,然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兩個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趙所長,劉副局長,不好意思,按照程序,需要先搜一下身。”
趙連勝和劉金生的臉色同時變了。
“搜身?”
趙連勝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大聲說道:“蘇漢偉,你這是什麼意思?王局長不是說要跟我們談話嗎,搜什麼身?”
“這是規定。”
蘇漢偉的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請你們配合一下。”
兩個民警走上前,開始對趙連勝和劉金生進行搜身。
趙連勝的手機、錢包、鑰匙被一一掏了出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劉金生的身上也搜出了同樣的東西。
搜身完畢之後,蘇漢偉朝羈押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請吧。”
“蘇漢偉!”
趙連勝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大聲說道:“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見王局長!我要見王局長!”
“王局長現在冇空見你們。”
蘇漢偉冷冷地說道:“等該見的時候,自然會見的。”
兩個民警把趙連勝和劉金生推進了不同的羈押室,關上了鐵門。
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著。
趙連勝站在羈押室裡,雙手抓著鐵欄杆,臉色煞白。
他終於明白了今晚的談話,不過是一個借口。
他們被控製了!
可是,為什麼呢?
是因為李童的案子嗎,還是因為彆的事情?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閃過,但每一個念頭都讓他更加恐懼。
隔壁的羈押室裡,劉金生坐在那張冰冷的鐵床上,雙手抱頭,一言不發。
他的臉色同樣難看,但比趙連勝要鎮定一些。
但他很清楚,這次恐怕要麻煩了。
羈押室裡很安靜,隻有頭頂那盞日光燈發出的嗡嗡聲,以及窗外連綿不斷的雨聲。
蘇漢偉站在走廊裡,透過鐵窗看了一眼羈押室裡的兩個人,然後轉身離開了。
他來到王文海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王文海的聲音傳來。
蘇漢偉推門進去,王文海還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煙灰缸裡又多了幾個煙頭。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還在下著,在路燈的映照下像無數根銀色的絲線。
“局長,趙連勝和劉金生已經關進羈押室了。”
蘇漢偉說道:“搜身之後,冇有發現什麼異常。兩個人的情緒還算穩定,但趙連勝吵著要見你。”
“不見。”
王文海乾脆利落地說道:“安排好人手看守,不許任何人接近他們,也不許他們跟外界聯係。等高書記明天來了再說。”
“明白。”
蘇漢偉點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雨終於停了。
一夜的春雨洗去了空氣中的塵埃,天空變得清澈而明亮。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的積水上映出點點金光。
公安局大院裡的幾棵柳樹,經過一夜雨水的滋潤,嫩綠的枝條顯得格外鮮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三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駛入了公安局大院,在辦公樓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縣紀委書記高懷德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表情嚴肅,目光沉穩。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穿著深色西裝的年輕工作人員,手裡各拎著一個公文包。
王文海已經等在辦公樓門口了。
看到高懷德下車,他快步迎了上去:“高書記,您來了。”
“文海同誌,辛苦了。”
高懷德跟他握了握手,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問道:“人呢?”
“關在羈押室裡,已經控製了一整夜。”
王文海說道:“手機和通訊工具都已經收繳了,冇有讓他們跟外界聯係。”
“好。”
高懷德點點頭道:“帶路吧。”
王文海領著高懷德和一群紀委工作人員走進了辦公樓,來到羈押室門口。
透過鐵窗,可以看到趙連勝和劉金生分彆關在兩間相鄰的羈押室裡,兩個人都坐在床上,表情各異。
趙連勝焦躁不安地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劉金生則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高懷德站在鐵窗前,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身來,對王文海說道:“文海同誌,人我就帶走了。後續的調查工作,由縣紀委負責。你們公安局這邊,要做好配合,把相關的證據材料移交給紀委。”
“高書記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王文海點點頭道。
高懷德朝身後的工作人員擺擺手,他們走上前,打開了羈押室的鐵門,走了進去。
“趙連勝同誌,劉金生同誌,我們是縣紀委的工作人員。根據組織決定,現對你們采取紀律審查措施。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趙連勝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有說出口。
他低下頭,默默地跟著紀委工作人員走出了羈押室。
劉金生則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也默默地跟著走了出來。
兩個人的手上冇有戴手銬,但他們的腳步卻沉重得像戴著鐐銬。
他們走過王文海身邊的時候,趙連勝抬起頭,看了王文海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而劉金生則始終低著頭,冇有看任何人。
高懷德帶著人離開了,黑色的桑塔納駛出公安局大院,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王文海站在辦公樓門口,望著那輛遠去的汽車,沉默了很久。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暖意,但他心中的波瀾卻久久未能平息。
他轉過身,對蘇漢偉說道:“我要去縣委一趟,向張書記彙報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