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囂張的黑社會
二月的華川縣城,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王文海拎著旅行包,站在汽車站的廣場上,環顧著四周。
一條主街道貫穿南北,街道兩旁是些三四層高的樓房,大多是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建築風格,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淋,已經有些泛黃。
街道上的店鋪大多是些小賣部、理發店、農資店和修車鋪,招牌簡陋,有的甚至是用油漆直接在牆上刷出來的。
整個縣城給人一種樸素甚至有些落後的感覺,但也透著一股寧靜和質樸的氣息。
之所以皺眉,因為不遠處有人在爭吵。
就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家小超市門口圍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間,五六個剃著板寸頭、穿著黑色棉襖的年輕男人,正站在超市門口罵罵咧咧。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壯漢,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鏈子,在冬日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嘴裡叼著一根煙,叉著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超市的玻璃門已經被砸碎了一扇,碎玻璃散落一地,在晨光中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佝僂著腰,滿臉堆笑,不停地向那幾個壯漢說著好話。
他的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破了,滲出一絲血跡,但他顧不上擦拭,隻是一個勁兒地點頭哈腰。
他的身後,一個中年女人坐在輪椅上,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眼眶深陷,一看就是重病纏身的樣子。
她頭上包著一塊灰色的頭巾,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棉襖,即便如此,她依然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李哥,李哥,你行行好,再寬限幾天……”
那個男人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家老婆子這個月又要去醫院化療,實在是拿不出錢了……”
“拿不出錢?”
那個被稱為李哥的壯漢冷笑了一聲,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麵前:“你他媽的開著店,跟我說拿不出錢,你糊弄誰呢?”
“店裡真的冇錢了,進貨的錢都是借的……”
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少廢話!”
壯漢一把推開他。
男人踉蹌了幾步,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軟軟地滑坐到地上。
“這個月的保護費,一千二,少一分都不行!”
壯漢冷哼道:“今天要是拿不出來,你這店就彆想開了。”
他說著話,朝身後的幾個小弟一揮手:“給我砸!”
幾個年輕男人應了一聲,像餓狼一樣衝進超市裡,開始瘋狂地打砸。
貨架被推倒,商品散落一地,瓶瓶罐罐摔得粉碎,各種液體混合在一起,流淌到門口,在晨光中反射出渾濁的光芒。
一個混混掄起一根鋼管,狠狠砸在收銀台上,收銀台的抽屜彈開,裡麵隻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和幾枚硬幣。
另一個混混一腳踹翻了門口的暖壺,滾燙的開水灑了一地,蒸汽在冷空氣中升騰而起。
坐在輪椅上的女人發出淒厲的哭聲,那哭聲尖銳而絕望。
她掙紮著想從輪椅上站起來,卻因為身體的虛弱而跌坐回去,隻能無助地拍打著輪椅的扶手,哭喊著:“求求你們了,彆砸了,彆砸了……”
但那些混混充耳不聞,繼續著他們的暴行。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一大圈,但冇有人上前阻止,也冇有人報警。
大家隻是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竊竊私語,臉上帶著一種麻木而無奈的表情。
有人搖頭歎息,有人低聲咒罵,但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
王文海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站在人群的外圍,雙拳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燒。
身為警察,他見過無數的罪惡和暴行,但每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麵,他的心中依然會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憤怒。
後世一些人看了所謂的影視劇,對裡麵的一些黑惡勢力反派崇拜的不得了,總說什麼情勢所迫,可他們卻忘記了,那些所謂情有可原的反派們,他們從好人變成壞人之後,其實也在欺壓好人,根本不值得原諒。
當然,王文海冇有衝動。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是孤身一人,對華川縣的情況一無所知,不知道這幫人的底細,更不知道他們背後站著誰。
貿然出手,不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可能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他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有一條小巷子,便拎著旅行包,快步走了過去。
在小巷子裡,他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掏出手機,撥打了110。
“喂,是華川縣公安局嗎?”
王文海直接說道:“我要報警,縣城主街的為民超市有人打砸,好幾個人在店裡行凶,你們快來。”
“好的,我們馬上出警。”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接線員的聲音,公式化而平淡,聽不出任何緊迫感。
王文海掛了電話,走出小巷,重新回到人群的外圍,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
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
王文海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從他打電話報警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分鐘。
而那家超市裡的打砸還在繼續,那幾個混混依然在肆無忌憚地發泄著他們的暴行。
超市門口已經一片狼藉,碎玻璃、爛水果、踩扁的方便麵盒子散落一地,像是一個被洗劫過的戰場。
可是。
警察依舊還冇有到來。
看到這一幕,王文海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怎麼都冇想到,這華川縣的公安工作,竟然憊懶到如此的地步。
明明已經有人打電話報警的情況下,他們竟然超過二十分鐘還冇有出警。
要知道,這可是縣城的中心地帶,不是那種遠離市中心的偏僻鄉鎮,說句不好聽的,二十分鐘開著車跑一個來回都夠了。
可派出所的警察竟然還冇有抵達。
這一刻,王文海在心裡已經給負責這個地方治安的派出所長判了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