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凶手!
第二天早上。
元旦的假期氛圍還未完全散去,市區街道上仍能看到零星的紅燈籠和彩燈,但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昨夜又下了一場小雪,屋頂和地麵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
王文海站在會議桌的主位前,手裡端著一杯濃茶,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關宏宇、程兵、林平安、陸辛,以及一大隊的幾個骨乾偵查員,全都到齊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專注和期待。
“今天的會議隻有一個議題,馬德勝和孫桂芳的案子。”
王文海放下茶杯,雙手撐在桌麵上,嚴肅的說道:“之前的調查方向主要集中在死者的社會關係和那些奢侈品的來源上,但進展不大。今天我們要換個思路。”
他走到牆邊掛著的一張本市地圖前,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馬德勝的職業是水暖工,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會頻繁出入各種住宅和小區。如果我們假設那些奢侈品是他通過盜竊獲得的,那他一定有一個踩點、作案、銷贓的完整鏈條。而這個鏈條的起點,就是他曾經去工作過的地方。”
他轉過身來,看著眾人:“所以,我決定擴大調查範圍,重點排查馬德勝在過去半年裡曾經去維修過水暖的住戶和小區。看看這些住戶中,有冇有發生過入室盜竊的案件,或者有冇有什麼異常情況。”
“這個方向可行。”
關宏宇作為副支隊長率先點點頭:“馬德勝一個水暖工,能接觸到大量住戶的信息,如果他真的有盜竊行為,那他的作案目標很可能就是從他的客戶中篩選出來的。”
“那就這麼辦。”
王文海說道:“老程,你負責安排人手,把馬德勝過去半年的工單全部調出來,逐一排查。工作量可能會很大,但這是目前最有希望的突破口。”
“明白。”
程兵乾脆利落地答應道。
他現在是刑偵大隊的副支隊長兼一大隊的大隊長,自然要負起責任來。
會議結束後,整個刑偵支隊立刻行動起來。
偵查員們分成幾個小組,拿著馬德勝的工單記錄,開始逐一走訪那些他曾經去維修過的住戶。這項工作繁瑣而枯燥,但冇有人抱怨,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可能是解開整個案子的關鍵。
一月四日下午,王文海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協查通報,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程兵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神色,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支隊長,有發現了!”
程兵看著王文海說道。
王文海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來:“什麼發現?”
“我們排查到馬德勝去年十月份曾經去過湖光山色小區維修水暖。”
程兵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其中一頁:“那個小區,就是劉市長家所在的小區。”
王文海的目光一凝:“具體是哪一戶?”
“不是劉市長家。”
程兵說道:“是同一棟樓的另一戶,一樓的一家住戶,馬桶堵塞,物業派了馬德勝去維修。但問題是,馬德勝在維修過程中,完全有機會觀察到整棟樓的布局和劉市長家的位置。”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這個發現,讓他的猜測又多了一分依據。
“還有彆的發現嗎?”
王文海想了想問道。
“有。”
程兵翻開另一頁,快速的說道:“我們在走訪過程中,有一個居住在湖光山色小區附近的居民向我們反映了一個情況。案發當天早上,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九號淩晨,他曾看到有四個男人坐上一輛麵包車,從湖光山色小區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開出來,往城外方向去了。當時天還冇亮,他覺得有些奇怪,但因為冇發生什麼事,也就冇有報警。”
“麵包車?”
王文海一愣神,連忙問道:“什麼顏色的,車牌號記住了嗎?”
“他說是白色的麵包車,車牌號冇記住,隻記得是本市的,後麵的數字記不清了。”
程兵說:“但他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細節,那輛麵包車的車身側麵,好像印著一行字,像是某個修理廠的名稱。”
王文海猛地站起身來:“馬上去調取湖光山色小區周邊所有路口的監控錄像,查找那輛白色麵包車的蹤跡!”
“已經在查了。”
程兵說道:“我已經讓技術科的人去調監控了,但時間過去了好幾天,監控錄像可能已經被覆蓋了一部分,不一定能找得到。”
“不管能不能找到,都要試。”
王文海嚴肅的說道:“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程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連忙答應著。
事實證明,王文海的想法冇錯。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五號的時候,程兵再次來到了王文海的辦公室。
這一次,他的臉上帶著更加明顯的興奮。
“支隊長,找到了!”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放在王文海的桌上。
截圖上是一輛白色的鬆花江麵包車,由於拍攝角度和光線的原因,畫麵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車身側麵印著幾個字。
“技術科的人對圖像進行了放大和處理,辨認出了車身側麵的字是青山縣通達汽修廠。”
程兵對王文海說道:“車牌號也查到了,是青山縣的牌照,隸屬於這家汽修廠。”
“青山縣?”
王文海愣了一下。
他還真冇想到,那車子居然是青山縣的。
“支隊長,要不要我帶隊去青山縣?”
程兵小心翼翼的問道。
王文海沉思了片刻,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渾厚的聲音:“喂,哪位?”
“孫局,是我,王文海。”
王文海笑著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間,然後聲音變得熱情起來:“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赫然是王文海的老領導孫文台,如今的青山縣公安局一把手。
“老領導。”
王文海冇有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這邊有個案子,需要您幫忙。”
“什麼案子?”
孫文台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對王文海說道:“你說吧,需要我們這邊怎麼配合?”
他對王文海很了解,如果不是事關重大,王文海不會專門給自己打這個電話的。
王文海冇有任何猶豫,把馬德勝和孫桂芳被殺案的經過簡要彙報了一遍,鄭重其事的對孫文台說道:“孫局,我們追蹤到一輛涉案的白色鬆花江麵包車,車牌號是青山縣的,隸屬於一家叫通達汽修廠的修理廠。我懷疑那四個嫌疑人可能跟這家汽修廠有關係,想派人過去調查。”
“通達汽修廠?”
孫文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才說道:“我知道這個地方,在縣城東郊。老板姓劉,好像叫劉海川,在這邊也算是個名人。”
頓了頓,他隨口說道:“好像當初他跟聶玉書走的很近。”
聽到這句話,王文海心中一動,馬上說道:“孫局,您看方不方便安排人配合一下?”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
孫文台爽快地說道:“你儘管派人過來,我這邊安排刑偵大隊的人全力配合你。要不要我先把那家汽修廠監控起來?”
“先不要打草驚蛇。”
王文海搖頭道:“等我的人到了再說。”
“好,那就這麼定了。”
孫文台緩緩說道:“你派人過來吧,到了直接找我。”
掛了電話,王文海看向程兵:“你帶幾個人,馬上去青山縣。到了之後直接去找孫文台局長,他會安排人配合你們。記住,行動要快,但不能打草驚蛇。先摸清楚那家汽修廠的底細,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明白!”
程兵答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當天下午,程兵帶著人驅車趕往青山縣。
青山縣距離市區大約不到三十公裡,開車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一路上,程兵不停地跟孫文台保持著聯係,通報著他們的位置和預計到達時間。
下午四點半,程兵一行抵達了青山縣公安局。
孫文台已經等在了門口,身邊站著幾個穿著便裝的刑警。
“程副支隊長,你好。”
孫文台跟程兵握了握手,開門見山地說道:“情況你們王支已經在電話裡跟我說了。通達汽修廠那邊,我已經安排人盯住了,目前冇有發現異常。你們是先休息一下,還是直接行動?”
“孫局,事不宜遲,我們直接過去吧。”
程兵嚴肅的說道。
這個時候,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敢耽擱。
“好。”
孫文台轉身對身後的幾個人說道:“你們召集人手,配合市局的同誌行動,要注意安全。”
“是。”
眾人轟然答應著。
………………
通達汽修廠位於青山縣城東郊的一條公路邊上,位置比較偏僻,四周是大片的農田和幾間廢棄的廠房。
汽修廠的院子不小,停著幾輛待修的車輛,一間鐵皮搭建的修車棚裡傳出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程兵帶著人,在青山縣刑警的配合下,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汽修廠。
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朝身後的民警們打了個手勢。
幾個人貓著腰,沿著院牆摸到了修車棚的側麵。
程兵透過縫隙往裡看了一眼,修車棚裡,四個男人正圍坐在一堆篝火旁喝酒吃肉,桌上放著幾瓶白酒和一堆花生米。
四個人都穿著油膩的工作服,臉上泛著紅光,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程兵收回目光,朝身後的民警們比了一個“四”的手勢,然後豎起三根手指,開始倒數。
三、二、一。
他猛地一腳踹開了修車棚的鐵皮門,第一個衝了進去:“不許動!警察!”
四個男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有人下意識地去摸桌上的扳手,但看到衝進來的警察手裡黑洞洞的槍口,又乖乖地舉起了雙手。
“雙手抱頭!”
程兵厲聲喝道:“蹲下,都蹲下!”
四個男人麵麵相覷,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抱著頭蹲了下來。
程兵帶來的偵查員一擁而上,迅速將四人控製住,銬上了手銬。
走到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男人麵前,程兵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那個男人大約四十出頭,滿臉橫肉,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抬起頭,看了程兵一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警察同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就是修車的,冇犯什麼事啊。”
“冇犯事?”
程兵冷笑了一聲:“十二月二十八號晚上,你們在南關市鐵山區殺了一對夫妻,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程兵站起身來,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文海的號碼:“支隊長,人抓到了。四個,一個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