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神秘的山莊
聽到王文海的話，李宏源久久不語。
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攔著王文海。
但李宏源其實也覺得有點怪異，這是一個老刑偵的直覺，多年從事刑偵的經驗告訴李宏源，這個陳建設肯定是有問題的。
“我需要跟唐書記彙報。”
李宏源沉默了片刻，對王文海說道。
“可以。”
王文海想了想，點點頭道：“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不會闖進去調查，我悄悄的在附近查看一下，摸摸底。”
“好。”
李宏源點點頭，隨即說道：“你也可以先審問一下那個康洪磊，畢竟他是陳建設的司機出身，或許知道一點什麼。”
“好的。”
王文海連忙答應下來。
………………
第二天一早，王文海親自來到了南關市看守所。
提審室的燈光依然是那種慘淡的白色，照在人臉上，連皺紋都清晰可見。
康洪磊被帶進來的時候，精神狀態比之前差了很多，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手銬在手腕上勒出了兩道紅痕。
他在鐵椅上坐下來，抬起頭看了一眼王文海，又低下頭去，冇有說話。
王文海冇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康洪磊。
“康洪磊，這幾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王文海淡淡地看著他，開口問道。
審訊犯人的時候，並不一定要直接上來就問關鍵的問題，東拉西扯才是正常的審訊流程。
這樣能夠讓犯罪分子放鬆警惕，進而使得警方的審訊更加輕鬆。
“王支隊長，您這不是跟我開玩笑麼？”
康洪磊苦笑了一聲，無奈的對王文海說道：“在這種地方，能睡得好嗎？”
“那你應該知道，想早點出去，就得配合我們的工作。”
王文海靠在椅背上，不鹹不淡的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如果你的回答對我們有幫助，將來在法庭上，我會替你向法官求情。”
對付這種人，就隻能威逼利誘，光靠高壓政策是冇有用處的。
康洪磊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真的？”
“我說話算話。”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
“那你問吧。”
康洪磊坐直了身體，認真的說道：“隻要我知道的，我都說。”
王文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康洪磊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圓臉，光頭，笑起來像一尊彌勒佛。
“這個人，你認識嗎？”
他對康洪磊問道。
康洪磊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就變得難看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點頭說道：“認識，他叫孫德勝，碧水山莊的老板。”
“你們熟嗎？”
王文海繼續問道。
“不算熟。”
康洪磊搖搖頭說道：“他是陳建設的心腹，以前跟著陳建設乾過幾年，後來陳建設出錢給他開了那個山莊，他就去當老板了。我跟他的交集不多，也就是逢年過節吃頓飯的交情。”
“聽說他救過陳建設的命？”
王文海挑了挑眉毛，隨口問道。
“確實有這回事。”
康洪磊點點頭：“不過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陳建設還冇發家，在工地上跟人起了衝突，對方十幾個人拿著鋼管要廢了他。是孫德勝替他擋了一棍子，腦袋上縫了十幾針，從那以後，陳建設就把他當親兄弟看待。”
“這麼說，陳建設很信任他？”
聽到康洪磊的講述，王文海心中一動，若無其事的問道。
“非常信任。”
康洪磊馬上點頭道：“陳建設這個人疑心很重，一般人他信不過。但對孫德勝，他是真的放心。每次孫德勝來跟陳建設見麵，陳建設都會把所有的人都支出去，就他們兩個人在房間裡談，誰也不讓聽。”
王文海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們談什麼，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康洪磊搖搖頭說道：“每次孫德勝來，陳建設都讓我們出去。我有時候在門口經過，也隻能聽到他們在裡麵說話，但具體說什麼，聽不清楚。”
“他們見麵的頻率高嗎？”
王文海聽到他的講述，想了想問道。
“不算太高，一個月大概兩三次吧。”
康洪磊想了想，才回答道：“有時候孫德勝來城裡找陳建設，有時候陳建設去碧水山莊找孫德勝。每次見麵，陳建設的心情都會很好，好像談成了什麼大事一樣。”
王文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孫德勝的照片上，陷入了沉思。
一個讓陳建設如此信任的人，一個每次見麵都要屏退左右的人，一個能讓陳建設心情大好的人。
這個孫德勝，絕對不是簡單的山莊老板那麼簡單。
“康洪磊，你再仔細想一想。”
王文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康洪磊臉上，滿臉嚴肅的問道：“你有冇有聽陳建設提起過，孫德勝除了經營山莊之外，還做些什麼其他的生意？”
康洪磊皺著眉頭想了很久，然後搖搖頭道：“冇有。陳建設從來不在我麵前提孫德勝的事。但我有一次無意中聽到陳建設在電話裡跟人說起孫德勝，說老孫那邊的東西質量很好，價錢也公道，比外麵買的劃算多了。”
“什麼東西？”
聽到這句話，王文海的臉色頓時變了，連忙問道。
“我不知道。”
康洪磊搖搖頭道：“我當時隻是路過，就聽到這麼一句，也冇敢多問。”
說著話。
他看著王文海誠懇的解釋道：“您知道的，我們那種地方，多問的話，很容易被懷疑。”
王文海的眉頭皺了起來。
“東西”、“質量很好”、“價錢公道”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人不由得產生一些不好的聯想。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換了一個話題：“孫德勝的社會關係，你了解多少？”
“不太了解。”
康洪磊說道：“隻知道他以前也是混社會的，後來跟了陳建設才洗白。他老婆孩子都在老家，很少來城裡。山莊裡雇了幾個服務員和廚師，都是附近村裡的，冇什麼特彆的。”
“他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愛好？”
王文海繼續問道：“或者經常去的地方？”
“他喜歡釣魚，山莊裡就有魚塘，他冇事就自己釣著玩。偶爾也會進城，但一般都是來找陳建設，辦完事就走，從不逗留。”
康洪磊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他現在很清楚，自己想要脫身，就必須要跟王文海配合，否則真要是陳建設知道了自己出賣了他，那真就是死定了。
人其實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一旦出賣了某個人之後，就會比任何人都盼著被自己出賣的人倒黴。
就好像戰爭年代那些叛徒，有時候他們甚至比侵略者還要凶殘，就是這個道理。
王文海把這些問題一一記在心裡，然後又問了幾個關於孫德勝和陳建設之間關係的細節問題。康洪磊都一一回答了，雖然冇有什麼特彆有價值的信息，但至少讓王文海對孫德勝這個人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一個曾經混過社會、救過陳建設的命、深得陳建設信任、如今經營著一家偏僻山莊的男人。
一個每次見麵都要屏退左右、談的事情連康洪磊這個貼身司機都不知道的男人。
一個在電話中被陳建設稱讚“東西質量很好、價錢公道”的男人。
這些碎片拚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令人不安的畫麵。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
王文海站起身來，看著康洪磊說的：“你好好休息，如果還有什麼想起來的，隨時可以讓管教找我。”
“王支隊。”
康洪磊叫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我大概要在這裡待多久？”
“那要看你的表現，也要看案子的進展。”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隻要你真心配合，我會儘力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頓了頓，他補充道：“放心，我跟看守所打過招呼了，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找他們提。”
畢竟是汙點證人，總歸是要給一些照顧的。
康洪磊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被管教帶走了。
走出看守所，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王文海站在門口，眯著眼睛望著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幾個關鍵詞在他的腦海中反複盤旋。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孫德勝，很可能就是解開李大山案的關鍵。
甚至，他可能還牽扯著更大的秘密。
回到市公安局這邊，王文海冇有停留太久。
他叫上了陸辛和另外兩個偵查員，換上了一輛不起眼的民用車，悄悄地駛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門。
“支隊長，咱們這是去哪兒？”
陸辛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問道。
“碧水山莊。”
王文海坐在車子的後排，目光盯著前方的路麵，淡淡地說道：“我們去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
“要不要跟當地派出所打個招呼？”
負責開車的一個偵查員問道。
“不用。”
王文海搖搖頭：“人多了反而容易走漏風聲，我們就是去看看，不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