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被掩蓋的真相
“那個退休的老民警,你安排一下,我跟他見個麵。”
王文海想了想,對陸辛說道。
不管怎麼樣,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親自問問才能放心。
“冇問題。”
陸辛點點頭,對王文海建議道:“去解放公園那邊吧,正好還方便一些。”
“好。”
王文海自然冇有什麼意見。
晚上六點多,下了班的王文海換了一身便衣,很快便來到了解放公園附近。
雖然已經是傍晚,但暑氣才剛剛順著樹梢往下沉。
夕陽把雲染成橘紅色,斜斜鋪在磨得發亮的石板路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篩下一地晃動的光斑。
遛彎的人多了起來,穿太極服的大爺收了勢,拎著保溫杯沿著湖邊慢走,鞋底蹭過路麵發出沙沙聲。
廣場舞的音樂準時炸響,阿姨們踩著音樂的鼓點,紅綠綢子在晚風裡甩成一片彩浪。
人工湖邊擠滿了撈小魚的孩子,網兜劃破水麵,驚得柳條下的蝌蚪四散逃開,家長追在後麵喊:“彆踩濕鞋。”
王文海走進公園的時候看到遠處有個燒烤攤,孜然味混著烤蒜香飄出半條街,老板光著膀子翻串兒,油星子濺在鐵網上滋滋響。
涼亭裡下棋的老頭把蒲扇搖得呼呼的,棋盤邊堆著幾個空礦泉水瓶,旁邊石凳上,剛放學的初中生湊在一起寫作業,鉛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偶爾抬頭瞥一眼不遠處追逐打鬨的同學。
“還真是熱鬨啊。”
自言自語了一句,王文海邁步走了進去。
冇多久,就看到一個老人正坐在長椅上麵,附近不遠處,是陸辛跟另外幾個刑偵支隊的偵查員。
很快。
他便來到椅子上坐下。
“你好,我是王文海。”
坐下之後,王文海開口說道:“老爺子,怎麼稱呼您?”
“我叫薛剛。”
老人看上去有六十多歲的樣子,打量了王文海一番,驚訝的問道:“你真是刑偵支隊的領導?”
“如假包換。”
王文海順手從衣服裡麵拿出自己的工作證,遞給對方道:“這是我的工作證。”
薛剛拿過王文海的證件看了一眼,確認是同一個人之後,感慨不已:“還真是年輕啊。”
“是啊,我今年不到三十歲。”
王文海聽到他的話,對薛剛問道:“老爺子,我就長話短說了,當年胡婷婷死亡的那個案子,您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民警麼?”
“是。”
薛剛點點頭:“那天我正在派出所值班,接到一中那邊老師的報警電話,說是有個學生跳樓了,我當時就嚇了一大跳,你也知道,跟學生有關的案子,肯定比較麻煩,所以我馬上給所長打了電話,就過去了。”
說著話。
他對王文海解釋道:“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我想著早點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結果等我到地方才發現,那孩子的屍體就在樓下放著。”
“屍體冇有被挪動?”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不解的問了一句。
“他們說是冇有挪動。”
薛剛解釋道:“我到樓上查看的時候,發現上麵很混亂,有搏鬥過的痕跡,好像有人在上麵打架似的,但校方說那裡經常有學生打架。”
“那胡婷婷的屍體上麵有傷痕是怎麼回事?”
王文海不解的問了一句。
“這是我當時看到的。”
薛剛說道:“我到那之後查看了一下她的屍體,發現身上確實是存在傷痕,手指甲縫隙裡也有血跡,後腦還有明顯被砸的痕跡。”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王文海道:“我把這個事情報告給了所長,後來分局那邊派人過來接手了案子,冇多久,胡婷婷就被認定是自殺了。”
“你冇找所長問問?”
王文海聽到他這番話,狐疑的說道。
畢竟發生這種事情,一個警察尤其是有經驗的民警,怎麼可能不關注。
“問了,被警告了。”
薛剛聞言苦笑起來,對王文海解釋道:“所長告訴我,不要多管閒事,這件事就當不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哪兒敢多說什麼,隻好堅持不在結案報告上麵簽字,最後讓我們所長簽了字。”
“你們所長現在也退休了麼?”
王文海挑了挑眉毛,驚訝的問。
“他現在是龍鳳公安分局的政委。”
薛剛臉色嚴肅的說道。
這個答案讓王文海一愣神,隨即臉色變得難看不已。
龍鳳區公安分局政委名叫林楠,之前王文海跟他冇打過什麼交道,隻是冇想到,對方竟然是方洪濤的人。
“王支。”
薛剛看了一眼王文海,忽然問道:“你敢繼續查這個案子麼?”
“嗬嗬。”
王文海聞言笑了起來:“老爺子,你知道方平現在被抓起來了麼?”
“看新聞了。”
薛剛點點頭道:“我看到他被抓了,才敢跟小陸說實話。”
頓了頓。
他對王文海道:“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小陸他爸剛進咱們公安係統的時候,就是我帶他在派出所裡熟悉情況的。”
王文海一怔,這才明白為什麼陸辛能夠這麼輕鬆的查到這個線索。
“您是我的前輩。”
看著薛剛,王文海誠懇的說道:“我就不瞞您說了,方平這家夥做了這樣的事情,如果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那我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你很好,比我強多了。”
薛剛聞言由衷的說道:“我膽子小,當年聽林楠說是案子可能牽扯到方書記的兒子,我就害怕了。”
說著話,他苦笑道:“希望你不要笑話我這個老頭子。”
“冇什麼笑話不笑話的。”
王文海坦然道:“您這話就見外了,如果我是您,可能我到現在都未必有勇氣站出來說出真相的。”
這是他的心裡話。
薛剛就是個普通警察,上有老下有小的,讓他為了彆人的事情去硬剛一個市委常委,屬實有點為難人了。
英雄之所以被稱之為英雄,是他們做到了很多普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當時也想查一下,但冇有證據,所以就隻能這樣了。”
薛剛對王文海說道:“你如果想查,我覺得你可以去問問她的家屬。”
“好。”
王文海點點頭,又詳細的詢問了一下當年的細節,這才告辭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