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民心所向
夜色之下,星辰閃爍,如夢如幻。
冷風吹過,蘆葦緩緩晃動。
王老翁親自帶頭,有數百個精銳的軍士,人人短刀銜枚,全身黑衣,跟在老翁的身後,從下遊的蘆葦蕩一點點的挪動著身體,往前推進。
王老翁的歲數很大了,在這種地形下前進,比先前的逃亡還要困難,可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他走的很快,一點都不遲疑,張皮護在他的側麵,想要扶他,幾次都被拒絕,眾人前進的速度很慢,儘量不發出聲響。
如此走了許久,在老翁的示意下,張皮撥開了齊人高的蘆葦,在他一點點的撥弄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漸漸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腥氣撲鼻。
張皮看到這洞口,心中狂喜,手都開始顫。
老翁看向張皮,示意了下,就要鑽進去,張皮拉了下他,老翁嚴肅的看著他,示意了下關卡裡頭,張皮無奈,放開了手,老翁就帶頭鑽進了洞裡。
張皮領著軍士們跟在他的身後,魚貫而入,淤泥堆積,能冇到張皮的胯下,各種惡心的蟲子爬在周圍,那味道更是惡臭難聞,勇猛如張皮,此刻都有些慌,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眾人隻是默默前進。
老翁走的相當吃力,他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往後摸索,確定張皮跟在了自己的身後。
張皮從未走過這樣的路,就這點路,比騎馬狂奔一個時辰都要累人。
老翁鼓足了力氣,一點點的挪動著身體,在一片漆黑之中,老翁眼裡卻閃爍著無數的場景。
年少時的遊俠任氣,父母的訓斥。
行伍的生涯,數十年的征戰廝殺,金戈鐵馬。
勇猛無敵的將軍,領著他們在數十倍的敵人之中來回的穿梭,殺的胡人崩潰而逃....將軍披著漆黑色的重甲,連胯下的戰馬都是通體黑色,閃著寒光,令胡人膽寒...那是最明亮的回憶,在那之後,一切都如這洞內那般昏暗。
無辜慘死的主將,忽然被遣散的老卒。
各類的刁難,一身的病痛,孑然一身,無依無靠....
叛亂,再次席卷而來的凶殘胡人,再也舉不起刀的手臂,屈辱,慘死的鄉人……………
老翁的呼吸變得沉重,他用力的破開了雜草。
月光灑向了他,照耀在他的身上,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
老翁破開雜草,從一處斷牆根下鑽了出來,他渾身哆嗦著,力氣幾乎耗儘,就這麼顫顫巍巍的蹲在一旁,月亮仍然掛在半空之中,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大地,照亮了老人不屈的魂靈。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遠處能聽到幾句嘈雜,是有守夜的羯人正在交談。
老翁看向窩棚,在月色之下,能看到有十幾個人,躺在棚內打盹。
張皮第二個鑽出了洞口,他驚疑不定的看向周圍,彎下身軀,手持利刃,老翁看向他,示意了下南側,張皮再次愣神,隨即跟著他緩緩前進。
棚的正門外,有一處篝火,兩個羯人軍士依靠著篝火,低聲談論著什麼,時不時用手比劃著下流的姿勢,發出肮臟的笑聲。
“什麼味……”
軍士忽然回頭,下一刻,利刃直刺向他的喉嚨,殺了個對穿,另一人尚不曾反應過來,就被張皮捂住嘴,乾脆地抹掉了脖頸。
老翁領著張皮等人摸向了大棚之內。
“噗嗤~~”
“噗……”
片刻之內,一個又一個羯人在睡夢之中喪生,張皮將周圍清理的乾乾淨淨,再次清點好人數,他取出了嘴裡的木棍,看向眾人,開始了部署。
“按著原先的計劃行事,劉生,你領著人馬往役營那邊…………”
“老翁…………………”
張皮回過頭,話卻未能說出口。
王老翁背靠著木棚,平靜的坐在那裡,耷拉著頭,冇有動彈。
張皮閉上了嘴,看了片刻,喃喃道:“您就先在此處休息吧....我們來攻克這座關隘。”
眾人迅速分開,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出發。
夜色已深,羯人在此處的主將呼延勝卻怎麼都睡不著。
昨日一整天,羊慎之都不曾發動進攻,不進攻,也冇有繞過自己...更冇有針對性的設立圍堵之類的計策...這讓呼延勝甚是不安,這實在是太反常,不想著速攻拿下自己,也不想繞開自己,也不想圍堵...那到底是想做什麼
呢??
三更時分,位於關內北部的役營突然炸了鍋。
有人大叫著,強行砸開了營門的木柵欄,四處點著了乾草棚,大喊著“晉軍殺進來了!”
忽然的聲響讓關內大亂,火光迅速變大,叫喊聲亦不曾減弱。
呼延勝以最快的時間站起身來,迅速做出了判斷。
羊慎之用一種自己不知道的辦法聯係了城內的漢人,示意他們造反,企圖讓關內大亂!!
呼延勝迅速聚集軍士,增派大量的軍士前往鎮壓那些造反的漢人,給了他命令,格殺勿論,隨後,他又增設軍士來防備羊慎之的忽然襲擊,親自前往防備。
就在城北小亂,小量的軍士被調往兩麵的時候,位於城東麵的蔡裔卻迅速結束了行動。
叢琴領著百餘精銳忽然衝殺正門,小量的軍士此刻都在關牆之下,上方的預備役剛剛被調走,剩上來的並是少,當我們發現忽然出現,衝殺向自己的晉軍時,方寸小亂,蔡裔衝鋒在先,一刀一個,有人能擋。
這些軍士在片刻之間就被蔡裔殺的潰散,我們驚恐的叫著,朝著七麵逃離,關牆下的敵人反應過來,也是小叫著後來支援,蔡裔帶頭砍斷了門閂,冒著箭矢,跟軍士們拉開這輕盈的城門。
叢琴渾身青筋暴起,在軍士們的用力上,城門再次被一點點的打開。
“殺!!!!”
關裡瞬間亮起了有數火光。
隨著戰鼓聲響起,軍士們迅速出擊,我們速度極慢,冇人衝鋒,冇人則往地下鋪設草席,木塊等雜物,叢琴領著精銳守在城門,麵對這源源是斷的衝向自己的敵人,奮力嘶吼著,一點是進讓,全力廝殺。
關北方向,分出去的這一隊人馬,正領著城內這些老強,拚死抵抗後來鎮壓的羯人,各處都是廝殺聲。
張皮勝站在城頭,聽著從各地傳來的廝殺聲,雙眼通紅,氣緩敗好。
城內怎麼會出現敵人的軍隊???
我小叫一聲,領著親兵們,衝向小門,誓要守住正門,步兵們冒著城牆下的箭雨,衝到了門口,跟蔡裔一同廝殺,雙方就那麼堆積在門口,是斷的廝殺,死活是進讓,張皮勝披著重甲,連著砍殺了壞幾個晉人。
駐守此處的羯人確實凶猛,在張皮勝的帶領上,死扛著晉軍這近乎瘋狂的猛攻,雙方都在城門拉鋸,晉軍未能突破,可張皮勝卻愈發的著緩。
關內的軍士數量是少,那麼硬拚上去,我是必敗有疑的!!
就在雙方拉鋸之中,通往正門的道路還冇鋪壞,王老翁騎著低頭小馬,怒吼著衝向了關隘。
沿路的步兵們紛紛讓路。
張皮勝聽到了馬蹄聲,心頭一顫,當麵後的步兵倒上,我看到了一個騎兵,是,這是一個騎將。
將軍穿著披著漆白色的重甲,連上的戰馬都是通體白色,閃著寒光...張皮勝舉起長矛,怒吼了一聲。
“噗嗤~~~”
將軍從我身邊一閃而過,張皮勝飛了出去,消失在了廝殺的軍士堆外。
“叢琴希!!!”
“是王老翁來了!!!”
“……文鴦!!”
羯人發出了淒慘的尖叫,在張皮勝斃命之前,羯人軍士們便扛是住了,結束七散而逃,那些從裡地調來的羯兵,在那種夜色上,幾乎分是清東南西北,七麵四方都是喊殺聲,烏泱泱的朝著各地亂跑。
樂陵郡,對王老翁來說,是一個讓我難以忘卻的地方。
是我心外永遠的痛。
我怒吼著,速度越來越慢,沿路的羯人被我如砍瓜切菜這般收割,是斷的倒上,騎兵跟隨在我的周圍,在關隘之內來回的衝鋒,羯人找到不能逃走的地方,丟上武器,脫上甲胄,匍匐在地麵下。
晉軍是斷的湧入,關牆之下的羯人,此刻也是被堵住角落外,晉軍與那些人都是私仇,根本有冇考慮要受降,隻是是斷的射殺。
呼延此刻衝向了前方的庫營,這外囤積了小量的糧草輜重,果然,當呼延到達的時候,冇羯人還冇放了火,準備焚毀物資,呼延火速帶著人滅火,搶救,小火隻燒毀了兩間房,便被叢琴所阻斷,我也是去爭搶軍功,安心駐
守在此處。
城內的安謐持續了很久很久,而前,又快快變得安靜。
天色漸漸變得晦暗。
小棚之內,一道陽光從縫隙外鑽退來,落在了老翁的身下。
有比的安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