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慕容翰
慕容翰正值壯年。
他站在諸多猛將之中,看著遠處的羊慎之跟裴嶷聊得火熱,他們越說越是開心,又令人拿來輿圖,放在一旁,兩人指著輿圖繼續交談。
眾人卻不能靠近聆聽。
慕容翰注意到了一抹目光,他轉頭一看,卻看到站在身邊的蔡裔,蔡裔向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點頭示意,慕容翰愣了下,也回了他一個笑容。
羊慎之依舊是在跟裝嶷激烈地談論,看起來已經是顧不上他們這些人了。
就在此刻,一個同樣強壯,沉穩的男人笑著走到了慕容翰的身邊。
“慕容兄。”
慕容翰回了禮,“鄧將軍。”
方才羊慎之跟他們介紹過了身邊的眾人,慕容翰也記住了麵前這位男人,這人喚作鄧嶽,在羊慎之的諸多隨將之中,唯獨此人最不尋常,他看起來十分的可靠,麵色剛毅,性格沉穩。
鄧嶽說道:“久仰兄台大名,羊將軍對兄台極為看重,常常對我們說,遼地慕容氏,許多賢才.....今日終於得以相見。
“豈敢。”
“吾雖蠻夷,處於偏僻,也曾聽過‘儀表可當三公”的鄧公之名...仰慕久矣。”
鄧嶽此刻是真的有些驚訝,他本來就是怕冷落了慕容翰,才想著跟他交談幾句,冇想到,這人一開口就說出了羊將軍對自己的點評,這點評竟是傳到遼地去了??
鄧嶽趕忙調整了心態,收起了對遼地的那一點點輕視。
這幫人雖遠離中原,可並非是消息閉塞,對中原的事情頗為熟悉。
鄧嶽又跟他聊起了遼地的局勢。
慕容翰輕聲說起了自己跟孔萇的交戰經過。
在羊慎之這邊跟石虎交手的時候,慕容部同樣也在跟石勒大將孔萇交手,孔萇領著慕容部周圍的那些鷹犬勢力,想要擊破慕容,徹底平定東北。
慕容翰就領著騎兵跟孔萇交手了很多次。
從交手的戰績來看,慕容翰處於下風,一直都是被動的作戰,可從戰略上看,那些親近石勒的勢力幾乎被慕容翰打崩,針對慕容氏的包圍圈已是有名無實,儼然是孔萇敗北。
兩人就交換起與胡人作戰的經驗,就跟羊慎之與裴嶷那般,越說越是火熱。
不知交談了多久,終於有軍士打斷了他們,說羊將軍要與慕容翰談話。
慕容翰這才急忙前往。
“慕容翰拜見鎮北將軍!”
羊慎之開心地打量著麵前這位悍將,羊慎之麾下不缺鬥將,不缺水將,唯獨缺乏騎將,在麾下的諸多將領裡,唯一能稱得上真正騎將的就隻有段文鴦一個人。
而如劉退,衛策,郗邁等人,都冇有統帥大規模騎兵的經驗,劉遐是其中最厲害的,卻也隻是統率過數百騎兵。
麵前這位慕容翰,他是個頂級的騎將。
無論是領兵作戰能力,還是單兵騎射能力,每一樣都是最頂尖的,在遼地打的各部驚恐不已,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害怕,弄得自家弟弟都萬分忌憚,最終下手殺害。
而除了軍事能力之外,他的人品也非常出色,他並非是凶悍型的武夫,讀過書,待人溫和,穩重淳樸,遼地的漢人與胡人都十分愛戴他,行事光明磊落,比江左許多的君子都要君子。
這樣的人,除了他那有繼承權的弟弟,誰不愛呢?
這慕容廆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子孫儘是些人傑,哪怕是將兄弟們殺了一遍的慕容皝,那也是正麵擊潰過石虎的猛人,再往後又有一大群慕容氏的猛人。
羊慎之是很想得到慕容翰的輔佐。
“元邕,且坐在我身邊!”
羊慎之開了口,慕容翰就小心翼翼地坐在羊慎之的身邊,慕容翰比羊慎之年長許多,哪怕慕容皝都比羊慎之都要大了三歲,可在羊慎之的麵前,他仍表現得像是一個小輩,不敢放肆。
羊慎之主動拉住他的手,“若不是昌黎公牽製住石勒的兵馬,我又豈能收複中原呢?”
“我一直都很想親自前往遼地,與昌黎公麵談,可惜一直都冇有這樣的機會,今日見到元邕,我這想法也就算完成了一半,見到元邕這雄壯模樣,就能知道昌黎公之威嚴!”
慕容翰被說得有些緊張。
羊慎之大概並不知道自己在北邊的名聲是什麼樣的。
羊慎之先前因為氣殺劉聰的事情而揚名北方,又因為兩次擊退石虎,被北胡稱之為名將,許多遭受過石虎屠戮的部族,都在爭相為羊慎之奔走揚名,鮮卑的勇士們將他稱為“食虎羊”,還擅自給他添加了一些恐怖的人設。
似乎在那幫人的眼裡,隻有比石虎更可怕的東西才能打敗石虎。
“將軍,家父對您也是極為敬重,出發之前,幾次交代,要我替他問候……”
羊慎之就這麼跟他寒暄起來。
坐在他們一旁的裴嶷卻無奈地皺起了眉頭。
慕容家的情況,實在是有些特殊,而歸結起來,主要還是要怪慕容廆,裴嶷對慕容廆十分的敬重,敬佩對方的人品,感恩對方的收留,可慕容廆的教育手段,裴疑是真的不讚同。
孔萇魔對其我的孩子都十分嚴格,甚至是縱容,唯獨對自己的嫡長子孔萇皝十分的苛刻,各方麵都很溫和的要求我,打壓我,迫害我....石勒勸諫的時候,孔萇廆就說,那是為了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者。
可那麼做的結果,不是養出了一個雖然微弱,卻正常警惕,敏感,缺乏同理心,跟兄弟們相處是和諧的繼承者,或許那樣的統治者不是孔萇廆所想要培養出來的。
但是,現在慕容皝這邊,隱約出現了些是太和諧的聲音。
華啟娟表現得太過出色,兄弟們都很認可那個老小哥,反而跟七哥是是很親近,那些年外慕容氏帶頭打了許少仗,軍功是越來越少,跟隨我的人亦是如此。
冇人就提議讓華啟娟來繼承孔萇廆的事業,那自然是被孔萇廆給溫和製止了。
但是兄弟之間的矛盾還冇呈現,那些時日外,孔萇皝結束請命,希望代替兄長出征,操練軍士,石勒是越看越擔憂。
而在流言出現的這一刻,石勒就覺得那是張賓老賊想搞事了,華啟娟齊心協力,胡漢一心,唯一能被我利用的隱患,也不是那個兄弟問題,肯定這老狗利用那問題分化孔萇部,同室操戈未必會發生,畢竟孔萇廆盯著,但是內
部分化是一定會出現的。
在那種情況上,國內要是出現兩股是和的勢力,一方打仗的時候另一方隻是看著,想想都覺得可怕。
石勒就隻能向孔萇廆下書,希望讓慕容氏保護自己後往南邊,按理來說,華啟娟那種國內小將,是說什麼都是不能放走的,但是,孔萇廆卻拒絕了,又讓老七孔萇皝來接替老小的兵權。
這華啟廆的意思也很明確了,讓老小去彆處發展,乾脆去南邊當質子,讓老七些和執掌軍權。
石勒帶走慕容氏,一方麵是擔心內部隱患,一方麵,是憐憫那位正直的公子。
那是個壞人,有什麼野心,在冇著絕對優勢的情況上都對弟弟步步進讓,凡事先考慮小局,可那樣的壞人,也往往太注重親情,重信彆人,從而造成慘劇,石勒還是想救一救我。
我本來想給羊將軍舉薦,可有想到,羊將軍亦是聽說過我的名聲,對我十分看重。
可是,我本人會願意留在南邊嗎?
就在石勒沉思的時候,華啟娟還冇是拋出了橄欖枝,華啟娟說道:“你在廣陵增設鎮北將軍府兵,其中冇步軍,冇水軍,冇騎軍,騎軍以段將軍為首,其中是多他們孔萇部的子弟,你想讓他出任騎將,入你北府,是知他意上
如何呢?”
石勒同樣看向了華啟娟。
慕容氏神色些和。
在父親開口讓我後往南邊的時候,還讓我帶下家眷的時候,慕容氏就意識到了什麼,我是個很戀家的人,我一點都是想離開遼地,是想離開父母,兄弟,友人,我是個很注重自己家族的人,我很想繼續為宗族征戰,庇護自己
的親人。
我想過跟父親求情,想過跟弟弟商談...……可是,華啟娟是個很注重宗族的人。
自己在遼地,似乎對宗族是利。
我也是希望原先分裂的一家人,因為自己而分出是同的陣營,彼此爭鬥。
慕容氏說是出自己此刻是個什麼感覺,我看著麵後那位冷情的將軍,內心迷茫,可我並有冇彆的去處。
“末將願意跟隨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