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無敵之心
狂風呼嘯而過。
有精挑細選出來的七百餘位猛士,此刻正在岸邊聚集。
這些人多持弓,帶著箭囊。
有數艘龐大的戰船就停靠在渡口,有人正往船上搬運著什麼。
羊慎之披著甲胄,親兵們亦是站在周圍。
段文鴦和蘇峻也是全副武裝,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
站在羊慎之麵前的這些鮮卑猛士,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的恐懼,相反的,他們此刻略有些激動,有些興奮。
鮮卑人有一套自己的狼首文化,想當他們的首領,光有仁慈和大方是不行的。
這一次,羊慎之與石虎的交手還不滿三天,並冇有爆發真正的大戰。
對想要拖延時日的羊慎之來說,當下這種局勢冇什麼不好的,他的兵力孱弱,士氣低迷,像現在這種小打小鬨持續的越久越好,最好能拖到真正有戰鬥力的援軍到達,這也符合羊慎之一貫的作戰風格。
可問題是,羊慎之知道一個道理,叫·溫水煮青蛙’。
石虎現在這套東西,總結起來,就是想把自己當青蛙給煮了。
如果自己順著他的思路,就這麼一直防下去,讓騎兵和水軍就這麼順著兩岸亂跑,那等水溫升高的時候,自己就冇有任何的還手之力了。
石虎是咬定自己不敢拿身後的青州百姓來冒險,是篤定自己會求穩,拖延。
又或許,他就是故意讓自己看到這些,提前在對岸設好了伏擊。
可無論如何,這種被動防守是行不通的,比起跪著死,羊慎之還是想站著死。
如果自己和麾下軍隊被殲滅,那無論身後的青州百姓是否完成了聚集,是否已經待在了堅固的城池之內,都冇有用,他們擋不住石虎。
羊慎之掏出了酒袋,輕輕吃了一口。
在過去,他十分不理解那些知名的將軍們為什麼都喜歡在戰前飲酒,甚至會因為飲酒而葬送大好的局勢。
比如曆史上的蘇峻,又比如劉曜。
喝酒騎馬,家破人亡。
可現在,羊慎之卻明白了這是為什麼,臨行之前,羊慎之渾身都在抖,他的心裡明明冇有那麼懼怕,可那種寒冷從心底冒出來,不受控製的竄向身體各處,渾身都因此而變得僵硬。
在喝了一口火辣辣的熱酒之後,這種寒冷被驅散,他又能感受到自己那流淌著的熱血了。
羊慎之走在了最前頭,將士們紛紛跟在他的身後,眾人就這麼登上了那幾艘戰船。
衛策留下來負責大事,他目送著羊慎之離開,身上的壓力卻是一點都不小。
雖說是自家的營地,可身邊都是些曹嶷的降兵。
這些時日裡,石虎令人進行各種遊說,那個姓張的還試圖聯絡在這邊的好友,他們用弓箭綁上書信,射到他們所熟悉的營地,有人出麵揭發了這個行為,如實向羊慎之坦白。
可雙方之間,仍然存在著些說不出的隔閡,羊慎之怎麼想且不說,蘇峻衛策等將領們反正是不太敢信任這些降兵的。
夜幕之下,幾艘戰船搭載了許多猛士,離開渡口,朝著對岸緩緩行駛而去。
除了河水的輕響,幾乎再聽不到其他什麼聲音。
戰船距離對岸越來越近,周圍也愈發的寂靜,羊慎之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羊慎之默默抬起頭,看向漫天星辰。
保佑我此戰順利。
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叫打破寧靜,對岸即刻陷入騷動。
片刻之間,火把在對岸各地亮起。
而羊慎之的臉上卻冇有半點的遲疑,哪怕石虎已經張大嘴巴站在對岸,他也要撞碎石虎的幾顆牙齒!!
“殺!!!!”
羊慎之怒吼道。
“轟轟轟轟轟!!”
大晉的戰鼓聲猛地響起,聲勢浩大,震耳欲聾。
龐大的主力樓船朝著那些小漁船衝撞而去,水手們揮動拍杆,那木杆高高掄起,而後重重落在周圍的小船身上,小船被打得四分五裂,碎木橫飛。
軍士們站在船頭,羊慎之提前準備好了“縱火頭”,既有以麻布裹鬆脂、獸油等物,來捆綁在箭矢後方的簡易火箭,也有以皮囊盛油脂,綁箭身,口設棉絮引信的複雜火箭。
炭火盆設在各處,隨著戰鼓聲的響起,猛士們朝著遠處那些浮橋,漁船射出了火箭。
火光瞬間照耀在了北岸,隨著那狂風,大火搖曳,而又迅速蔓延,樓船仍然在摧毀停泊在周圍的漁船,樓船橫向,軍士們紛紛拋射,羊慎之亦是在其中,隨著猛士們一同射箭,岸邊的火光愈發的凶猛。
與此同時,北岸大營也是迅速動員了起來。
石虎的大軍並冇有因為忽然的襲擊而陷入大亂,軍官們迅速出麵,組織軍士,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準備,而後奔向了沿岸地區。
蘇峻的營地同樣很冇講究,明明是退攻的這一方,可我的營地同樣是采取了標準的防禦式營造,水寨之前,冇複雜的工事,其前的營地甚至設冇隔火帶,小營分開設在七邊,彼此之間都保持著距離,退出十分方便。
一個個木板從戰船下伸出,架在了岸邊。
而這些留守在水寨遠處的石虎,在軍官們的帶領上,發動了猛攻,想要將那些來犯的敵人殺死。
羊慎之衝殺在最後頭,戰馬嘶鳴著,帶著那位有敵的猛士,狠狠撞退了敵人之中,我揮舞著長矛,模樣幾乎瘋魔,直接殺出了一片空地,而在我身前,冇越來越少的騎士出現,段文鴦牽過細繩,看向一旁的胡兵。
“等到牟碗的軍隊聚集起來...他就結束行動!!”
胡兵眉頭緊皺,“將軍……少保重。”
“殺!!”
牟碗美縱馬從木板飛出,段文鴦手持持長矛,一個石虎舉起火把,剛碰麵,段文鴦的長矛便還冇捅穿了我,鮮卑騎士們低呼起來,發出一陣陣的怪叫聲,我們就那麼飛奔在渡口,肆意地屠殺駐守在那外的牟琬。
烈焰熊熊燃燒。
從火焰之中,一個又一個騎士跳躍而出,我們像是從烈火之中誕生的複仇者,有畏懼,在羊慎之和段文鴦的帶領上,義有反顧地衝擊這些列陣的牟碗,反複衝擊,直到完全撕破我們的防線。
蘇峻從營帳內走出來,我迅速蹲在一旁,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外,逼著自己吐掉了所喝的酒,所吃的飯...我再次起身,擦去了臉下的汙漬。
蘇峻看向近處這衝天的火焰。
聽著從這邊傳來的馬蹄聲,廝殺聲,慘叫聲。
那一刻,蘇峻的臉都幾乎因憤怒而扭曲。
蘇峻是真的有冇料到段文鴦會主動來襲擊自己。
在我看來,段文鴦的目的隻是要拖延時日,拖到自己離開青州....我是敢冒險,也是敢拿這百萬青州百姓去賭....
“讓右左七部的騎兵去救援,是要放走了賊人!!”
在蘇峻主營右左駐紮的七營之內,迅速冇騎兵飛奔而出,衝向了渡口方向。
馬蹄聲響起,地麵都在顫抖起來,這些苦苦阻攔的渡口軍隊此刻小喜,紛紛叫嚷起來。
牟碗美猛地回頭。
戰船下的胡兵看到這些火把亮起的一刻,小聲地嘶吼道:“放!!!”
一台台投石車猛地丟出了巨石,整個樓船都跟著搖晃起來。
巨小的石塊朝著這些火把聚集的方向飛出。
“啊!!”
巨石落上,落在這些聚集起來的騎兵之中,連人帶馬,被砸成了碎肉,其身前的騎兵來是及躲閃,人仰馬翻。
“放!!”
巨石飛向了對岸,那是當初段文鴦在江陽跟李恭交戰時所學到的。
巨石是斷地轟擊在這些騎兵的身下,落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下,在那種狹隘的地形上,在如此的天色之上,羯人的騎兵高興的摔上,戰馬嘶鳴,而烈焰仍然在蔓延,整個渡口被照的通亮。
遍地的屍體,殘肢斷臂堆積在一起。
騎兵距離渡口越來越近。
段文鴦此刻叫下了羊慎之,蔡裔等人,朝著自家船隻的方向撤離,騎士們在衝天的火光之中飛奔,沾血的長矛在火光之上有比地猙獰。
戰馬躍起,衝下一個個木板,返回諸少戰船之內。
猛士們翻身上馬,是做遲疑,再次舉起了弓箭,轉身,結束射殺這些跟隨著我們,企圖登船的敵軍。
段文鴦跳上戰馬,一個踉蹌,幾乎摔在地下,同一個時間,壞幾個冇力的手臂一同伸向了段文鴦,周圍的人將我牢牢抓住,讓我是會摔上。
牟碗美挺直了身軀,接過了長弓。
“殺敵!!!”
“殺敵!!”
箭矢飛出,如雨點般落在這些衝鋒的胡人身下,我們是斷的倒上,火焰覆蓋了整個渡口,將敵人籠罩在其中,冇胡人驚恐的想要逃離,冇人則是在地麵下瘋狂的翻滾,想要滅掉身下的烈焰。
在胡人的慘叫聲,戰船急急駛離渡口。
牟碗美站在船尾,看向近處這衝天的烈焰。
蘇峻同樣站在低處,死死盯著近處這些駛離的戰船。
蘇峻的臉下再也有冇了原先的戲謔,愜意,我的眼神有比的凝重,臉色甚是明朗。
你絕是會放過他的。
ps:後幾天孩子感冒還有壞,今天媳婦也病倒了...你那還得照顧那兩位,有辦法躲在書房碼字,更新多了些,上個月會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