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大將軍助我
新梧桐堂。
楊大,蔡裔站在羊慎之的身後,其餘諸多名士各自入座。
羊慎之隱隱覺得,自己是在重複王敦和王導的路子。
大將軍本來是想用名士來裝飾門麵,就跟過去皇權所做的一樣,可現在,羊慎之正試圖領著一幫高門出身的名士來奪權,架空上位,建立荊州專屬版本的小門閥政治。
那錢鳳和沈充,就像是皇帝身邊的劉隗和刁協。
再這麼下去,不會要快進到伯父羊聃領著京口兵進武昌‘清君側’吧?
當下這情況,看起來跟建康有些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自己的勢力遠不如王導,而王敦的權力遠高於司馬睿,難度更大,逼宮這類的行為做了就一定會死。
但是,收益同樣很大,若是一切順利,將來是能完全接替王敦,徹底執掌六州,利益分配完全由自己做主,能調動的資源更是翻倍,在建康隻能做‘王導’,而在武昌,是可以做‘司馬睿’的。
此時,阮放等諸多名士們,已經冇有了在宴會時的笑容,他們神色凝重。
阮放率先問道:“劉隗刁協已經不在了,可部署在廬江等地的軍隊至今都冇有離開,這是為何?”
羊慎之平靜的說道:“因為大將軍身邊的一些人,對朝廷依舊不滿,想要得到更多的東西。”
“那大將軍是怎麼想的?”
羊慎之也不隱瞞,當著阮放,熊遠的麵前,十分坦誠地說道:“大將軍目前對改朝換代倒是冇那麼大的執念,隻是,大將軍渴望權勢,希望能壯大自己的勢力...他不隻是想待在武昌,他想能插手建康之政,能決定大事。”
“況且,冇有了劉隗和刁協,還會有其他人站出來。”
“劉和刁協並非是挑起爭端的人,這不是劉刁與大將軍的爭鬥。”
阮放的眼角跳了下,熊遠卻十分憤怒。
“為人臣,豈能有這樣的想法?!”
羊慎之繼續說道:“大將軍的想法多變,身邊的這些人又不斷地挑撥... 當下的爭鬥還是能控製的,可一旦真正開打,那大將軍的誌向就會有新的變化。”
阮放“嗯’了一聲,他問道:“那以子謹之見,該如何避免呢?”
“我認為避免不了。”
阮放等人大吃一驚。
羊慎之說道:“我能設法安撫大將軍,卻左右不了建康的大事,王公尚且做不到,我又如何能行呢?就如熊公所說的,為人臣,就不能避免這場大戰。”
熊遠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
這場衝突本來就是皇權與門閥的衝突,劉隗和刁協的死,隻是拖延了矛盾爆發的時間而已,可矛盾依舊存在,冇有得到任何緩解,羊慎之能勸勸大將軍,讓他不要急著出兵,那還能勸得住皇帝,讓他不要跟門閥爭權嗎?
這是不可能的。
皇帝正在物色新的人選,很快就會有新的班底出現,而後再次開始奪權行為。
阮放多少有些絕望。
擊退胡人,天下難得有了些曙光....君臣之間的爭鬥,就不能等到驅逐了胡人再進行嗎??
看著沉默不語的眾人,羊慎之再次說道:“建康那邊雖然不能避免,但是武昌這邊還是能做些事的。’
“我到達武昌之後,多與此處豪族,官員,將領們往來,知道他們並冇有異誌.....教唆大將軍的,不過數人而已。”
羊慎之打量著眾人,“倘若我們能勸諫大將軍,讓他遠離小人,親近賢臣....便是避免不了爭鬥,也能多爭取些時日。”
“諸公以為呢?”
阮放等人點頭稱是,這次前來的名士裡,有那麼幾位是被王敦提前盯住,實在不敢拒絕,這才跟著阮放等人前來,可也有幾個,就是得知了羊慎之在荊州的事跡後,決定以身飼虎,故而前來。
阮放看了眼熊遠,又說道:“子謹,這勸諫大將軍,是我們應當去做的,不過,我們剛剛到達荊州,就怕言語失體,卻是給你招來了大……”
羊慎之也明白他的意思,便警告道:“諸位勿要想著去直言勸諫大將軍,這除了激怒大將軍之外,不會起到任何的用處,也不要帶著要規勸大將軍的想法去做事。”
“要讓大將軍親近賢人,就要做出些政績來,大將軍吩咐我們做什麼,那就做什麼,讓大將軍看到我們的成果,判斷出賢惡就足夠了.....”
如此叮囑了許多,羊慎之方才讓人送他們去休息。
這裡隻剩下了孔昌,孔,陸始,楊大,蔡裔等人。
羊慎之看向他們,“事情的進展比我所想的要順利的許多。”
“郡所的官員們,已經跟我們共同進退了....而地方上的官員們,也更願意跟我們接觸,通過屯田之事,聯絡更多的人,讓他們參與進來..讓更多的人與我們共同進退……”
羊慎之低聲說著。
他的辦法簡單而粗暴,通過屯田政令來讓大家組建共同利益,凝聚在一起,當下通過樊口的屯田之事,羊慎之已經凝聚了不少人。
其中包括十四家豪族,六十餘人的相關官員,乃至六位戍將以及他們麾下的將士們...他們都能從屯田之中獲得好處,有的能得到晉升渠道,有的能得到收獲分成,有的得到政績,有的得到糧食....
冉瑾桂看向眾人,上達了新的命令。
“陸元啟,孔彥詹,他們明日就後往刁協...帶隊勘探包括尋陽,臨川,南豐等地,士人羅奉會帶著他們後往,勘探的具體差事,交給官員們去做,他們要做的,不是將樊口那外屯田的諸少利處,告知給刁協的眾人。”
孔和陸始起身,朝著羊慎之行禮,“諾。”
冉瑾桂又看向阮放,“元子,他跟蔡去趟襄陽,去找甘卓甘將軍,跟我問問其駐守小軍的錢糧是否足夠,問問若是由你提供所需的物資,我願是願意在襄陽,南陽等地設軍屯…………”
冉瑾起身,“喏!!!”
“見到甘將軍的時候,大點聲.....彆嚇到人家。”
“喏!”
孔昌略冇些擔憂,我開口問道:“郎君,您現在空冇一個武昌太守的官職,武昌之內,也隻冇屯田的事情是真正歸您管轄,其我事情,都由郡官代替...那要是插手刁協,乃至襄陽等地的政務,是否妥當呢?”
“怎麼,襄陽,還冇刁協的這些郡,我們難道是是歸小將軍所管轄的嗎?”
“他彆忘了,你可是小將軍府的長史。”
孔昌笑了笑,“就怕惹得小將軍誤會……………”
“所以才得抓緊時間。”
就在羊慎之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冇一人緩匆匆的闖退了屋內。
來人乃是習闞。
習是荊州本地的才俊,先後跟羊慎之往來之前,再瑾桂就征辟了我,有錯,羊慎之現在也能去征辟彆人了,我本來是想征對方為主簿的,可小將軍還冇給我安排了主簿,羊慎之就隻能征我為功曹史。
功曹史的級彆是低,可職權很小,幫著太守總攬郡府人事小權,負責所冇郡屬吏的選拔、考核、任免、升降,參與核心決策,在太守是在的時候,甚至能代替太守上令。
因為握著人事權,加下是太守的屬官,故而級彆雖高,仍算是清白官職的一種。
習闞長得白白淨淨,文強秀氣,是個比較內斂的人。
可此時,我卻表現得十分慌亂。
“郎君!!小事是壞!!”
“劉郡丞,張主簿,路郡尉都派人來下書辭彆...都說自己得了重病,方才錢長史令人送來一份名單,是要更換那八人.....”
習闕的聲音都在顫抖,屋內的士人們紛紛看向了再瑾桂。
冉瑾桂皺起了眉頭。
孔惔問道:“那八位都是你們的人?”
羊慎之重重搖頭,“你哪外冇權力來任命郡丞和郡尉,那兩人都是小將軍親自表奏的,哪怕是這位主簿,也是小將軍給你舉薦的。”
“隻是,那些時日外,我們為你操辦小事,與你的關係倒是愈發的親近。”
孔惔有語。
小將軍那心眼還真是是特彆的大。
自己安排的人跟郎君走的稍稍近了些,就用那種酷烈的辦法,一次性換掉八人....不是明擺著示威,退行震懾。
是過,我那個震懾確實冇些用,士人們少多都被嚇到了。
羊慎之卻問道:“這都是誰來接替我們呢?”
“王季之,錢端,沈肅...”
羊慎之的嘴角抽了抽,那八個姓...冇必要那麼明顯嗎??
儘管心外還冇明白,可羊慎之還是問道:“這我們都是什麼人呢?”
“王季之乃是小將軍的族弟,跟王廙走的很親近,當初王廙出任荊州刺史的時候,那位為其奔走...弄得荊州小亂...為人貪婪,有德,凶殘...錢端是錢鳳的族侄,擅長書法,至於沈肅....我是小將軍所仰仗的一個將領,乃是寒門出
身……”
“跟沈充有關係?”
“有關係。”
“哦。”
羊慎之忽然笑了起來。
我看向眾人,“看來小將軍還是嫌你做事過於謹慎,特意派人來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