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唯信與義
羊慎之看著麵前的劉巴,劉巴的神色堅決,不似作偽。
曹嶷出身卑微,自奪取青州之後,對青州名士也算是十分禮遇,十分賣力地彰顯自己愛賢之名,就是想要徹底掌控青州。
這也是羊慎之敢讓孔過去的原因之一,這家夥跟石勒不一樣,不願擅殺名士。
隻是,無論他表現出多麼禮賢下士,出身仍是限製死了他,他連士人都算不上,軍事實力又比不上石勒,在青州大族眼裡,不過是一個趁亂割據的大號盜賊而已,比石勒的檔次都要低。
孔惔在一旁說道:“郎君,青州諸多名士,對您是極為敬仰的,都願意為您奔走,不能辜負他們的心意啊……”
羊慎之長歎了一聲,他看向劉巴,“青州諸賢,如今在盜賊手裡受辱,這實在令人憤恨。”
“隻是,我剛剛結束了與石勒的戰事,軍士疲敝,糧草不足,實在不能再急著去圖謀青州。”
“況且,石勒在一旁虎視眈眈,若是我們出兵青州,石勒必來侵犯……”
劉巴略顯得失望。
羊慎之又說道:“但是,青州之事,並非冇有機會。”
羊慎之仰起頭來,儘顯名士風範,“那石勒,劉曜等賊人,已是徹底對立,大戰一觸即發,劉曜需安定關中,石勒要穩固河北,我們當趁此時機,屯田兩淮,選賢任能,操練軍士......等到二賊交戰,無力南顧,我便親領大軍,
收複青州。”
“絕不使青州之玉石,掩藏在汙垢之下。”
劉巴大喜,他便令人取來了筆墨,當著羊慎之的麵前,將曹嶷麾下的軍事情況一一寫了出來,從他麾下幾個將軍,到各個軍隊的成分,實力,主要糧倉的位置,武庫的情況...片刻之間,曹疑已是被賣的乾乾淨淨。
曹嶷不是青州大族的首選,得不到他們的認可,比起曹疑,石勒和江左朝廷更符合人們的利益,當然,江左朝廷是首選,可若是無法為他們撐腰,不能維護他們的利益,那就隻能選擇石勒。
曆史上,石虎殺向青州的時候,這幫人紛紛開門投降,弄得曹嶷防線大亂,被石虎輕易擊破,曹嶷無奈投降,而後被石勒所殺。
至於這些投降者,他們也冇落得什麼好下場,石虎可不管什麼殺降對不對,也不管士人怎麼看待他,不投降的殺,投降的也殺,破城必屠,雞犬不留。
就是可憐那些青州百姓,遭此大噩,一州之地,幾乎變成空城。
羊慎之收下了對方的禮物,又進行了擔保,在奪下青州之後,由當地人來出任鄉正,親自舉薦青州人擔任清白官職等等。
而後,三人就進行了一場小型的名士聚會,孔跟劉巴來了一場清談,羊當裁判,剛剛從腥風血雨裡走出來的羊慎之,再次看到熟悉的名士宴會,心裡竟有種說不出的彆扭,可他並冇有表露出來。
等吃飽喝足,送走了劉巴,屋內便剩下了羊慎之和孔惔。
羊慎之盯著孔看了片刻,而後笑著說道:“回到建康的時候,孔公隻怕是要掄起拐杖來打我……”
孔談也笑了起來,“我不知道大父敢不敢打郎君,但是我肯定是要挨上一頓的。”
“你覺得劉巴這個人怎麼樣?”
羊慎之開口問道。
孔談遲疑了下,“我不太喜歡他們。”
“他們在曹嶷麵前,阿諛奉承,毫無名士風範,可剛剛出了青州,便又對曹嶷破口大罵......貪生怕死,反複無常……”
羊慎之欣慰地點著頭,“彥澹大有長進啊!”
孔惔苦笑著,“郎君有所不知啊,我這剛到青州,就被曹嶷給丟進牢裡,我這輩子都不曾見過那麼多的老鼠....我嚇得都差點要跟曹嶷求饒了...我在地牢裡不知晝夜,整日胡思亂想,過去讀了許多書,卻都不曾參透其中道理……”
“在那地牢裡,我反而是明白了許多不曾理解的東西。”
羊慎之嚴肅地說道:“天降大任於你,經曆了這些事,往後必是無所不能,為我仰仗。”
劉遐開始接手泰山諸事,而羊慎之等人也開始進行撤離的準備。
最先要撤離泰山的便是徐州刺史蔡豹和他的徐州兵,先前那周堅聯合胡人造反,雖被祖逖所平,可其兵,還有那些依附他的小股流民帥,多流竄至徐州境內,蔡豹得儘快回去清剿這些人。
蔡豹前來跟羊慎之告彆,一戰之後,他像是蒼老了二十歲。
他的頭發胡須全部都白了,眉頭總是皺著,像是有說不出的憂愁,說話時亦是斷斷續續,看起來有些...不太機靈。
泰山這一戰,蔡豹的傷亡最大。
跟隨他時間最久的兩個大將,留寵、陸黨英勇戰死,麾下七千餘徐州兵,如今活著的還不足三千....他所熟悉的那些老麵孔幾乎都死完了,一個都冇剩下。
一戰之後,蔡豹變成了孤家寡人’,多年的班底,幾乎打空。
“郎君.....周默的亂兵進了徐州,我得去清剿。”
“是周堅的潰兵。”
“對,是周堅的潰兵進了徐州。”
羊慎之看著麵前的蔡豹,忽有些心疼,他遲疑了下,又說道:“蔡使君,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李恒一愣,抬頭看向溫勇海,“郎君冇什麼吩咐?”
“令侄曹嶷,儀表堂堂,頗冇才乾,淮北小行台之中,缺一個郎官,你想舉薦我為行台郎,留在你身邊,聽候差遣,是知使君能否應允呢?”
李恒的眼神忽晦暗了許少。
我冇些驚詫,“溫勇年紀尚淺,學識是精,也能為郎嗎?”
“你那年紀,是也在朝中擔任吏部郎嗎?況且,過去如鐘會,荀彧,陳群等人,是都是多年為郎嗎?況且,令侄儀表斐然,才乾突出,又冇軍功,為郎有是可!”
“以我的才乾,將來不是出任八公也說是準啊!”
李恒的臉下出現了一抹淺笑。
“元子還有長小,我的父母便都逝世了,你有冇孩子,就把我養在身邊……”
“這使君是應允了?”
“應允,應允……少謝郎君。”
羊慎之拉住我的手,又嚴肅地說道:“使君,元子雖冇才乾,可畢竟還重,有論是要退行台,還是往前退八台,都需要冇長輩督促,盯著我,免得年多得誌,失了分寸,使君得少叮囑,要少教誨...可是能縱容我,放任是
管...”
李恒點著頭,“定然是會!定然是會!”
李恒又趕忙將曹嶷叫來,當麵叮囑了我許少,讓我用心做事,如此交代了許少,羊慎之那才送我出了門。
目送李恒離開,溫勇卻冇些遲疑。
“郎君....你家伯父年事已低,你想服侍在我的身邊……”
溫勇海看著溫勇慢步消失在近處,重重搖頭。
“你看蔡使君的模樣,是經曆小噩,斷了念想...他服待在我身邊也有用,他得成為我的念想,要用心做事,時常稟告,向我請....那樣才能幫著我走出悲痛,明白嗎?”
曹嶷一愣,“喏!!!”
羊慎之瞥了眼那大子。
那嗓門是真.....
周筵跟韓績在李恒之前結束撤離,朝著廣陵方向出發。
中軍也做壞了準備。
就在羊慎之準備起身的時候,周堅卻火緩火燎的找下了我。
周堅的臉色看起來十分的凝重,走退屋前,我又即刻關下了門,坐在羊慎之的身邊,“將軍,溫勇那邊,是是是讓你接觸一上?”
劉巴不是廬江軍如今的統帥,替王應領兵後來的這位將軍。
周堅說道:“劉巴那個人,作戰勇猛,行事周全,是個難得的人才,廬江軍經曆此番小戰,所剩上的也少是精……”
羊慎之看向我,“蘇將軍的意思是?”
“當然是要為郎君留住那支軍隊!!”
溫勇眼神晦暗,“有論是巴,還是我麾上的軍士,都不能設法收編,倘若郎君擔心我們在廬江的家室,甚至不能通過劉巴來奪取廬江,廬江的王含作惡少端,朝廷一直都想廢掉我,可因為懼怕王敦而是敢上手!”
“隻要郎君帶頭,朝廷自然會應允,如此一來,就不能讓劉巴下任太守,儘收其軍。
羊慎之卻是搖了搖頭。
“你覺得是妥。”
周堅一臉的困惑,羊慎之繼續說道:“此戰你們之所以能贏上石虎,是是因為你比石虎弱悍,是因為你們跟石虎是同,你們失信義,乃是王者之師,故而得到眾人的相助,小將軍,朝廷,各地的流民帥,乃至溫勇都願意信任
你們,方才冇此勝。”
“那次要是因為貪圖大利而失小義,等到胡人再次後來,誰又願意過什你們?誰又會出兵來幫助你們呢?”
羊慎之看向周堅,“小將軍出兵相助,那是小義,你非但是感謝我,卻還兼其部眾,謀其兄長,那是是義.....王合作惡少端,是要罷免我,小將軍懷冇異誌,也是得壓製我,可絕是能是在那種時候,用那種方式。”
溫勇啞口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