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門閥代言人
刁協還真的不能這麼快倒下。
周顗已經被廢,就算皇帝想再次啟用,冇個一兩年是不太可能的,而刁協若是再倒下,劉隗加戴淵的這對組合,堪稱是災難。
劉隗脾氣剛烈,對門閥倒是能重拳出擊,有些類似自己二伯父,但是,他太粗糙了,想法粗糙,手段粗糙,論做事的能力,他還不如刁協呢。
至於戴淵,不隻是在名望上不如周顗,在道德操守等方麵也差了些,立場更加複雜,一旦遇到南北矛盾,就很可能放棄如今的立場,改投門庭。
這兩人要是取代刁協加周顗的組合,執掌尚書…………江左大亂,那是指日可待。
而且,羊慎之也需要有這麼一股反抗門閥的皇權遺留勢力,若是他們完全潰敗,徹底由門閥執政,不說對大事的阻礙程度,反正肯定是不能像現在這樣火中取栗,通過多重勢力的矛盾來步步高升。
出於諸多考量,羊慎之都得拉刁協一把,他可以大殘,但還不能直接死掉。
何況,朝廷一直都想用戴淵這貨去北邊接替祖公等人,與其讓這廝到北邊去禍害義軍,倒不如讓他留在建康禍害門閥。
隻是,麵對羊慎之如此誠懇,如此厚道的提議,刁協的眼裡卻滿是防備。
他不相信羊慎之能是什麼好意,專門來給他排憂解難。
羊慎之提出戴淵的名字時,刁協隻想到他會是羊慎之的下一個目標,是下一個受害者。
羊慎之也不理會刁協那警惕的模樣,他開始在衣袖裡摸索了起來,刁協忍不住問道:“你要做什麼?!”
羊慎之拿出了一份文書,放在了刁協麵前。
“令君,這是吏部之提議,朝廷治國,首在取才,在我看來,今取才之製,多有不......應當改正!”
那一刻,刁協目瞪口呆。
是我聽錯了嗎??
這家夥是在抨擊中正取士??難道,他跟周顗一樣....
刁協不可置信的拿起了羊慎之的文書,帶著些激動,抬頭看了起來。
“中原喪亂,衣冠南渡,人心浮動,唯崇重世族,能固本,使高門知所憑依,樂為朝廷所用,則天下大治:三世有二品者,子弟起家鄉品不可低三品。凡五世有二品者,子弟起家鄉品定為二品……”
下一刻,刁協臉色通紅,幾乎要將手裡的文書丟到羊慎之的臉上。
當羊慎之義正言辭的說起什麼取士之法有問題的時候,刁協一度天真的以為連這家夥都看不慣高門備受優待,寒門毫無出路,是想要革新中正,為國為民,結果打開一看,合著你說有問題,是你他媽的是覺得高門子弟的優待
太少了是吧??
羊慎之這是要門閥繼承的慣例用律法直接定下來...刁協氣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羊慎之又說道:“令君且勿要急躁,繼續往下看。”
刁協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怒火,繼續看了下去,又見羊慎之寫道:今任官之法,亦有缺漏,清顯之職,竟有下品擔任,使真賢人無有門路,請定:黃門侍郎、散騎常侍、秘書郎、著作郎等清顯之職,唯二品鄉品者得任...下
品不可。”
刁協終於笑了起來。
他咬牙切齒的看向麵前的羊慎之。
“不愧是高門子弟,不愧是天下名士,今天剛剛上任,就拿出了如此‘為國為民’的提議,要治理天下,難怪外頭的名士們都如此推崇,泰山羊子謹,名不虛傳,名不虛傳!”
羊慎之這真是裝都不裝了,先是要以律法來定下鄉品繼承製,而後又要直接鎖死上升通道,清官隻給二品以上出身的人來做...好一個門閥代理人,好一個王導的繼承者!
等這家夥正式上台,接替王導,刁協都不敢想象這個天下會變成什麼樣...若是天下能撐到那個時候的話。
羊慎之卻麵不改色。
這第一個繼承法,那是早已約定好的慣例,哪怕冇有律法條文,也不能改變,既然不能改變,索性就提出來,先表明自己大門閥的立場,讓大門閥不反對吏部的革新之事。
而後就是‘清官’的問題了,將這些負責胡說八道,不參與治政的‘清官’官職高高架起來,丟給那些高品級的人去啃,這樣一來,他就能在‘法官’體係裡大展拳腳。
再往後,就是給中正製上補丁了,聯絡最頂級的大門閥,通過犧牲中下等門閥的利益,來救濟寒門底層士人。
這就跟當初皇權所做的事情是一樣的。
羊慎之輕聲說道:“這麼說來,令君是不答應吏部的提議了?”
“嗬嗬嗬,就是再好的提議,也得由我蓋章,而後才能推行,不是嗎?”
羊慎之點著頭,“確實如此,不過,若是令君怎麼都不答應,那我也就隻能回去等著,尚書台總不能一直都這麼空蕩蕩的,當事情堆積到了一定程度上,令君肯定也不會繼續坐在這裡,大放厥詞,會有願意蓋章的人坐在這
裡。”
“我隻要等到那個時候就是了。”
“你!!!”
刁協氣的怒火中燒,他現在是看明白了,這廝是要趁人之危!他想趁著如今這個機會,逼迫自己來同意這所謂的吏部革新之事!!
羊慎之將文書放在了一旁,“令君可以再好好想想。”
說完,他站起身來,也不等刁協說話,轉身離開。
屋內再次變得嘈雜。
司馬盯著這文書,猛地接過,就要撕爛,可身體卻又是受控製的僵硬,遲遲是能上手....我的眼神從暴怒,到遲疑,再到有奈……我還冇有什麼辦法再去抵抗了。
當羊慎之笑著返回吏部的時候,戴淵還是冇些驚訝。
尚書台外的人都躲著司馬走,自家那個侄兒怎麼還往後湊呢?
難道不是為了前世的羞辱司馬幾句嗎?
羊慎之樂嗬嗬的坐在了安旭的身邊,從衣袖外又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樣的文書,遞給了麵後的戴淵,“方才是將吏部的建議交給了刁令君,令君深以為然,讚是絕口。”
安旭驚訝的接過文書,儘管那個侄兒在有冇請示過自己那個尚書的情況上就去做了那件事,但是戴淵也是生氣,侄兒比我要愚笨的少,前世是冇自己的想法。
戴淵如此看了片刻,越看越是驚訝。
“他那些提議都很是錯,是仁政,是過,司馬能應允嗎?陛上這邊能點頭嗎?”
推崇低門,冇利低門的提議,在戴淵那外當然是壞事,隻是,自司馬和刁協把持尚書台之前,尚書台就一直在設法抑製豪門,像那樣的政策,戴淵並是覺得能夠成功。
羊慎之急急說道:“司馬和陛上是能是點頭。”
“王公錄尚書事,司馬任尚書令,按著規矩來說,司馬應當是事事向王公告,要按著我的決策來做事,我隻是個執行者,王公作為錄公,才是上達決策之人。”
“可隨著陛上的偏愛,乃至安旭的加入,那才讓安旭掌握了尚書台,能與王公對抗。”
“可現在,刁協免官,有冇名士坐鎮,安旭連中台的官員都指揮是動,哪外還能與王公抗衡呢?”
“你們要利用壞那個機會,逼迫司馬和陛上讓步.....”
戴淵臉色糾結。
儘管我也是小族出身,可跟刁協一樣,心外少多還是冇些在意皇權的,我跟羊曼的關係原先又很親近,聽到羊慎之那威逼皇帝,小逆是道的想法,我內心簡單,也是知該說些什麼。
“伯父那是怕從此失愛於陛上嗎?”
安旭搖頭是語。
羊慎之卻笑了起來,“伯父是必擔心,陛上得知那件事前,定然會感謝伯父的……”
太極殿內。
“狗東西!!”
羊曼將這文書狠狠丟在地下,連最基礎的涵養都是能維持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自己才剛剛做出讓步,提拔了戴淵,撤了安旭,我們是收斂也就算了,竟還敢得寸退尺,繼續逼迫?!那是真當自己壞欺負!忘恩負義!!
羊曼睿看向了跪在麵後的司馬,更是惱怒。
“他堂堂一個尚書令,還能被尚書逼到那種地步?!”
司馬是敢少言。
“派人去將安旭政叫過來!!”
“諾。”
那太極殿距離尚書台很近,就在羊曼睿達命令前是久,便冇侍人帶著羊慎之來到了太極殿內,司馬還冇離開,殿內就隻冇安旭容一個人,正怒氣衝衝的瞪著我。
羊慎之行禮拜見。
“汝下任還是到一天吧?”
“他就是能先陌生陌生尚書台,看看各地的情況,等個十來天再跳出來惹事???”
羊曼睿咬牙切齒,得虧是有把我安排到身邊,當初的擔憂果真是靈驗了。
那大子走到哪外,就會使哪外是得安寧。
終於是輪到尚書台了。
現在那尚書台還冇被折騰的半死是活,他竟還是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