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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依舊不安寧

2026-10-21 作者: 曆史係之狼

建康。

烈日高照。

王導悠閒的走出內屋,伸了個懶腰。

羊慎之離開已經有幾天了,這建康城也終於是消停了下來。

那些狂風暴雨,似乎都被羊慎之帶走了,在他走後,建康的天氣都變好了許多,每一天都是大晴天。

最舒服的大概就是王導了。

這些日子,王導總是很晚才起床,儘情的享受著冇有羊慎之的美好時日。

王導走在院裡,感受著清爽的風,暖和的陽光,臉上也不由得出現了笑容。

“多好啊。”

忽然間,他又想起了那位離開建康的故人。

也不知那小子現在到了哪裡,這水上航行不容易,許多人都因此得病,希望這小子能扛得住吧。

這麼多天冇有他的消息,自己竟還有些想念他。

王導樂嗬嗬的想著,下一刻,有下人神色惶恐的闖進了院裡,打破了院裡這愜意的氛圍。

王導一愣,看向那人,臉色凝重,“出了什麼事?”

那人趕忙平複好心情,“王公!!不好!是羊慎之!”

“羊慎之出了什麼事?!!”

王導的聲音都不由得提高了許多。

“羊慎之冇出事,是他把右將軍周劄麾下的人給殺了,殺了三百多個,頭都給砍了下來,還有周劄的族侄周善,被羊慎之切掉了耳朵...”

王導如墜冰窟,“你說什麼??”

“還不快讓人來見我!!”

片刻之後,廣陵的官員出現在了王導的麵前,王導坐在書房內,臉色冷酷,聽著這位官員講述廣陵渡的大事件。

王導認真的聽完了所有的事情,渾身都在顫抖。

他是真的忍不住想要罵人了。

“豎...豎子...”

這個消息,讓王公再一次覺得頭暈目眩。

當下南北之爭已經十分的激烈,周劄的幾個親戚時不時就謀反叛亂,自己堂兄跟他是越來越親近,整日互相贈送禮物...在這種關頭上,你殺了周劄的人??還切耳朵??

這是名士該乾的事情嗎?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你小子就是想亡我大晉吧?!

王導揉著自己的額頭,深呼吸,全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快!!去將戴將軍給我請過來!”

“不!備車!我要過去見他!!”

“不!先去華公府上!!”

戴淵坐在書房內,看向麵前的華譚和王導,無奈的長歎了一聲。

“王公,這件事,我確實是不知情。”

“我知道公不知情,我這次前來,是想讓公領兵去捉拿周劄的!”

王導板著臉,十分嚴肅的說道。

戴淵大吃一驚,他趕忙解釋道:“王公,這件事絕對不是周將軍之令,這肯定是他家裡的那些頑劣子弟,用他的名義來行凶!!跟他本人無關啊!”

王導看向他,“冇有他的命令,他家中子弟能調用軍士為賊嗎?!”

“大概是遭受了哄騙。”

“戴公。”

王導平靜的說道:“我雖然敬重周宣佩,可絕不能對這樣的事情視若無睹,朝中的軍隊,竟去做盜賊,劫掠的還是朝廷要送往北邊的糧草,這是什麼道理?”

“先前有人用周將軍的名義謀反,亦是我為他辯解,讓他免去牽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亦無法再容忍,我如今還不曾去稟告陛下,若是戴公不從,我就隻能讓陛下來定奪這件事了。”

戴淵板著臉,一言不發。

華譚這才開了口,“若思...你還愣著做什麼?”

“還不去將周劄帶過來,讓他當麵給王公說個清楚?"

戴淵起身,讓二人在此等候,自己匆匆出了門。

書房之內隻剩下了他們二人,王導這才長歎了一聲。

華譚坐在一旁,“不必擔心,我深知他的為人,他是不敢作亂的,其實,羊慎之做的也挺好,自他兄長逝世之後,這豎子是越來越不本分,壞事做儘!隻是冇有人敢站出來製止他而已。”

“這麼教訓他一次,往後一定會收斂許多。”

“這也是好事啊。”

聽著華譚的話,王導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華公所說的都對,隻是,那小子這麼一殺,這石頭城從此就要歸荊州了...”

華譚知道王導所說的是什麼,可這是王導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說。

他遲疑了片刻,提醒道:“朝中也並非冇有人能替代他,也不是冇有人能壓製他....況且,這建康,荊州,都是一家人嘛。”

王導陷入了沉思。

果然,就如華譚所預料的那樣,戴淵很快就帶著周劄來到了這裡,在王導和華譚麵前,周劄也冇有了平日裡的那種驕橫凶殘,他看起來十分的委屈。

“明公!我真的不知情啊!”

周劄冇有單獨起兵的勇氣,也冇有這個實力,他今日裡囂張的行為,來自南人集團的支持,以及王敦的拉攏。

可這一次,戴淵,華譚這種南人大佬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麵,戴淵剛見到他,就將他劈頭蓋臉的訓斥了一頓,指責他給自己人找了大麻煩。

至於王導,那是王敦的堂弟!

這兩夥人一同上前,周劄還真不敢放肆。

“都怪那豎子,他盜用我的名義,哄騙那些不知情的軍士,去做這種惡事!!”

“我一定會嚴加看管,一定不會再讓他出來作惡...”

“再?”

王導看著他,眼神淩厲,“那這次呢?周將軍的意思是,死了這麼多軍士,襲擊了漕船,就隻是帶回家去管教??”

周劄很是驚愕,王導向來寬和,對人不怎麼用刑,今日這是怎麼了??

他看向戴淵和華譚,希望得到他們的幫助。

華譚幽幽說道:“這些糧草,多是吾等所送,其中就有我家的,將軍家的這個子弟不錯啊,一眼就看上了自家人的糧草...”

周劄握緊拳頭,板著臉,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會按軍法處置他的。”

“不是將軍要處置他。”

“是由朝廷,由我來處置。”

王導說道。

周劄抬起頭來,眼裡亦有了怒色,“王公,我已退讓了許多。”

“將軍可以不退讓。”

“我....”

過了許久,周劄一臉怒火的來到側院,見到了被送過來的周善。

周善見到周劄,隻是跪地大哭。

周劄眼裡亦閃爍著淚光,他將族侄扶起來,心疼的看著他,遲疑了許久,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叔父!我疼啊!”

聽著侄兒的哭訴,周劄咬著牙,“善兒.....我保不住你了,不要怪我,我一定會為你報仇....我絕不會放過他……”

周善驚懼的抬起頭來,還不曾反應過來,就有軍士進來,將他往外拖,周善大聲呼救,周劄卻隻能當作聽不到。

直到侄兒的聲音消失在遠處,周劄方才抬起頭來,臉上滿是淚痕。

在他的心裡,羊慎之不知被他捏死了多少回,他從未如此仇視過一個人。

這個該死的羊崽子!!

居然敢欺辱我到這種地步!此仇不報,豈能為人?!

王府。

華譚跟王導坐在一起,吃著茶,商談接下來的處置之事。

等到說好了大概,華譚又吃了一口熱茶,樂嗬嗬的看著王導。

“王公今日頗為硬氣啊,都不太像是自己了。”

“嗯?”

王導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做了許多出格的事情,自己竟壓著周禮,逼他交出自己的族侄,強行處置...這要是在過去,自己絕對不會這麼做。

等他反應過來,心裡卻又迅速有了些不安。

“華公,我做的是不是有些太過了,倘若放過周善,或許...”

華譚翻了個白眼。

“放了周善,讓周劄繼續有恃無恐,繼續為非作歹,不受限製??”

“方才我還覺得王公變得有所不同,這怎麼又回去了?”

“不讓他感覺到疼,他會有收斂嗎?”

“往後他每次要下決定的時候,都會想到今日侄子在他麵前哭訴求饒的場景,也就會多幾分謹慎,不敢再亂來,這不就是我們所想要的嗎?”

王導皺起眉頭,“雖是如此,可周劄對他那些子侄十分寵愛,這次逼他做了這樣的事,我擔心...”

華譚懶得跟他多說什麼了,不過,考慮到這位王公要關心的事情太多,華譚也就不嘀咕他,華譚瀟灑的說道:“在這方麵,王公可以跟羊慎之學一學,我看他就從來不遲疑,竟還敢親手切人耳朵,看來往後還是不能輕易得罪

他...”

王導苦笑著說道:“華公要再提這個豎子了!”

“他在江左的時候,我不得安寧,他這都離開了,我還是不得安寧!!”

“華公當初在廣陵見到他的時候,就該將他抓起來,彆讓他過江!!”

華譚終於笑了起來。

“我可是頭一個不得安寧的。”

“當初在廣陵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小子一定會將天下攬個雞犬不寧....其實,也挺好。”

“好??”

“讓他多攪合攪合,說不定我死前還能再看一眼洛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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