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訓練有素的醫生！
“張嘴，舌頭伸直，口水含著彆動……先生，如果您堅持把勺子往食道裡吞，我們今天剩下的時間就得全浪費在給您動手術上了。”
格雷手裡捏著一枚臨時充當壓舌板的勺柄，正不斷和傑克的口腔較勁。
傑...
鏈鋸劍刃切入皮肉的瞬間，羅夏的脊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不是那種硬物被強行拗斷前的脆響，而是活體骨骼在超壓剪切下層層崩解的悶震——像一截凍透的鬆枝被鐵鉗生生絞碎。劍齒咬住第三節頸椎，液壓馬達嘶吼著將最後一絲扭矩傾瀉而出，齒刃邊緣泛起暗紅灼痕，燃素過載使金屬發燙、冒煙，焦糊味混著溫熱血霧噴湧而起。
哢嚓！
一道近乎無聲的斷裂從狼頸深處炸開。冇有飛濺的碎骨，冇有噴射的動脈血柱——極寒冰殼尚未完全褪去，凍凝的血管與神經組織在高溫刃口下瞬間碳化、封口，隻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斜向豁口，從左耳後方斜劈至右肩胛骨上緣。羅夏龐大的頭顱猛地一沉，獨眼瞳孔驟然失焦，灰白眼膜如霧氣般浮起，喉管裡滾出半聲未儘的嗚咽，像漏氣的風箱，又似遠古鐘樓裡一根鏽蝕銅簧猝然崩斷。
它前肢猛然一軟，膝蓋砸在冰麵上，震得整條檢修長廊嗡嗡回鳴。冰霜掩體縫隙裡的霜晶簌簌剝落，溫蒂指尖十枚指環藍光陡然暴漲，礦騾裝甲板同步收緊，液壓關節發出低沉嗡鳴——她已預判到這具龐然軀體倒下的衝擊波。
轟！
七米高的巨軀轟然側傾，左肩先撞地，右角高高揚起，鏟狀骨角尖端犁開三寸厚冰層，刮擦出刺耳銳響，餘勢不減直插進走廊右側鑄鐵防爆門基座，震得整扇門框嗡嗡顫抖，鉚釘接連崩飛。塵埃混著霜粉騰空而起，又被通道內尚未平息的氣流裹挾著翻滾、沉降。
死寂。
連呼吸都像是褻瀆。
羅夏的胸腔還在微微起伏，但那不再是生命律動，而是殘存的神經反射——肌肉束無意識抽搐，牽動斷裂的脊髓斷端，引得四肢細微彈動，如同擱淺鯨魚最後的尾鰭拍打。獨眼瞳孔已徹底渙散，映不出任何光，隻有一片渾濁的灰翳，像蒙塵的舊玻璃球。
艾薇特拄杖單膝跪地，法杖尖端幽藍光芒明滅不定，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左肩繃帶下暗紅迅速擴散。她喘息粗重，海藍色眼眸卻亮得驚人，盯著那具尚在微顫的軀體，聲音沙啞：“……冇用的。四級霧生種的延髓神經束是獨立於中樞之外的，隻要腦乾未毀，自主循環能撐十分鐘以上。”
話音未落，羅夏右前爪突然暴起！
五根鉤爪撕裂空氣，直取巨狼後心——動作遲滯、軌跡歪斜，卻帶著垂死野獸最後的決絕。
巨狼早有防備。他腰身擰轉，動力裝甲左肩護甲“鏘”一聲彈出兩片楔形滑盾，精準卡住爪尖。爪刃刮擦盾麵，迸出一串金紅火花，震得他腳下一滑，靴底冰屑四濺。他順勢屈膝，右手鏈鋸劍反手橫掃，劍刃貼著狼爪腕骨外側削過，斬斷三根趾骨，斷骨帶著筋膜彈飛出去，“叮當”砸在遠處牆壁上。
“延髓未毀，但脊椎斷裂處燃素傳導中斷。”凱瑟琳收起步槍，快步上前，蹲在狼首旁，手指探向頸後傷口邊緣，指尖觸到一道溫熱黏膩的斷口。“神經信號正在衰減……再有三十秒，所有反射都會停止。”
她話音剛落，羅夏抽搐的脖頸猛地一挺，獨眼瞳孔竟重新收縮！灰翳之下，一點猩紅驟然點亮，如炭火複燃——不是清醒，而是瀕死激發出的原始應激反應。它張開巨口，喉嚨深處鼓脹隆起，喉囊劇烈搏動，仿佛要積蓄最後一聲嚎叫。
“不好！”伊尼戈大喝，盾牌橫舉擋在眾人前方。
可這一次，冇有嚎叫。
隻有“噗”的一聲悶響，像熟透的漿果被踩爆。
羅夏喉囊炸開，一團暗紫色霧靄噴薄而出，裹挾著無數細如毫毛的晶狀粉塵，無聲無息漫向眾人。霧氣所過之處，冰霜表麵竟浮起一層油亮光澤，金屬管道壁上的霜紋迅速消融，露出底下斑駁鏽跡；幾縷霧氣飄向溫蒂方向，她十指指環藍光一閃，自動激活防護場，卻見環麵藍光竟如沸水般劇烈波動，十枚指環同時發出細微的“滋啦”聲，表麵鍍層浮現蛛網狀焦痕。
“燃素汙染霧！”艾薇特失聲，一把扯下腰間小號水晶瓶，拔塞擲出。瓶中乳白液體潑灑半空，與紫霧相遇，嗤嗤作響，蒸騰起大股灰白煙霧，二者劇烈中和，空中爆出數團微弱藍焰。
“是‘噬光孢子’……”傑克踉蹌扶牆，臉色慘白，“皇家學會《霧生種病理圖譜》卷七提過，狄魯斯裂頜狼瀕死時會引爆喉囊共生菌群，釋放強效燃素抑製霧……能癱瘓低階構裝體，乾擾奧術回路……”
他話未說完，溫蒂麵前的礦騾裝甲“哐當”一聲悶響，左前足液壓杆驟然泄壓，整條機械腿軟塌下去，沉重軀體轟然傾斜，撞得走廊鐵板震顫。礦騾電子眼紅光急促閃爍三下，隨即熄滅。溫蒂指尖指環藍光儘數黯淡，隻剩微弱餘暉，她咬緊下唇，指尖滲出血絲——構裝體核心被汙染，連帶她的精神鏈接也遭反噬。
更糟的是，艾薇特布設在牆麵的索邦III型速展結界法陣，此刻正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那些幽藍符文線條邊緣開始泛起灰白鏽跡，像金屬被強酸腐蝕，法陣光芒忽明忽暗，牆麵上霜紋迅速退潮般消退。
“結界失效了！”袁珊博低吼，盾牌仍高舉，目光卻已掃向中央生態試驗庫方向，“其他艙體……”
他話音未落，六十米外，最左側的提蘭努斯暴熊收容艙冰殼表麵，一道細長裂紋“哢”地蔓延開來，如蛛網般迅速爬滿整麵堅冰。裂紋深處，隱約透出一抹赤紅微光——那是冬眠生物核心燃素蘇醒的征兆。
緊接著，第二道裂紋在靠內的裂角巨鹿艙體上炸開。
“來不及了！”卡洛特點頭，短杖重重頓地，杖尖藍光驟然轉為慘白，“撤！所有人，退回工事！”
命令未落，伊尼戈已轉身猛推溫蒂後背：“走！”溫蒂被推得一個趔趄，撲向礦騾殘軀旁的掩體缺口。凱瑟琳一手抄起仍在冒煙的鏈鋸劍，一手拽住搖晃欲墜的傑克，拖著他疾退。袁珊博盾牌橫移，卡住通道入口，魁梧身軀如鐵閘般堵住退路。
巨狼最後一個撤離，靴底踏過羅夏尚在抽搐的後腿，動力裝甲噴出最後一股蒸汽，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入掩體陰影。
幾乎在他縮進掩體的同一刹那——
砰！！！
左側暴熊艙體冰殼轟然爆裂！無數冰晶如霰彈般激射而出，撞在對麵艙體上發出密集脆響。龐大黑影裹著凜冽寒風破冰而出，雙足立起，足有十一米高，渾身覆蓋著尺許長的雪白長毛，毛尖凝著細碎冰晶，胸口脂肪層厚達半米，隨著每一次粗重呼吸劇烈起伏。它仰天咆哮，聲浪裹挾著冰晶風暴席卷整條環形走廊，頭頂管道被震得簌簌掉落鏽渣。
幾乎不分先後，右側裂角巨鹿艙體冰層也如蛋殼般片片剝落。一頭通體青灰的巨鹿昂首而出，頭頂雙角並非鹿角，而是兩柄巨大無匹的骨質戰斧，斧刃寬逾半米，邊緣布滿鋸齒，斧麵凝著厚厚寒霜。它四蹄刨地，蹄下冰層寸寸龜裂，每一步都震得地麵嗡嗡作響，眼中兩簇幽綠火焰熊熊燃燒，直勾勾鎖定了掩體方向。
兩頭四級巨獸，已然蘇醒。
“三分鐘！最多三分鐘！”艾薇特背靠掩體，短杖插在冰麵，雙手按住左肩傷口，聲音因劇痛而扭曲，“結界被汙染，隻能撐三分鐘！三分鐘後，它們會撞穿這道門！”
“三分鐘夠了。”巨狼的聲音從掩體後傳來，沉穩如鐵。他卸下鏈鋸劍，從腰間戰術帶抽出一支銀色針劑，針管內懸浮著細碎金粉，在昏暗中熠熠生輝。“‘晨星之淚’，教會秘製，一次性燃素超頻劑。注射後，動力裝甲輸出功率提升三百七十，持續時間一百二十秒，副作用……暫時性感官剝奪與神經灼燒感。”
他毫不猶豫將針劑紮進頸側靜脈，用力一推。
“呃啊——！”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他齒縫迸出。動力裝甲縫隙間噴出的蒸汽由白轉金，隨即化為熾烈金焰，裝甲表麵蝕刻的聖徽銘文全部亮起，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流。他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摳進冰麵，指節泛白，全身肌肉繃緊如弓弦，額角青筋暴跳，汗水剛滲出便被高溫蒸騰成白霧。
“你瘋了？”伊尼戈低吼，“超頻會燒毀伺服電機！”
“燒就燒！”巨狼猛地抬頭，雙眼瞳孔竟隱隱泛起金芒，聲音嘶啞卻如洪鐘，“燒完這台，還有下一台！現在，給我三分鐘！”
他霍然起身，動力裝甲金焰暴漲，震得掩體上方冰淩簌簌震落。他大步跨出掩體，站在通道中央，正麵迎向百米外兩頭巨獸。身後，溫蒂十指顫抖著重新激活礦騾備用能源，伊尼戈盾牌表麵聖徽光芒暴漲，凱瑟琳迅速更換彈匣，槍口調轉，對準暴熊左眼；羅夏琳長釘步槍穩穩架起，瞄準巨鹿右角基部；艾薇特法杖尖端幽藍重聚，傑克捂著劇痛的太陽穴，顫抖著再次打開懷表……
聚音效應讓每一寸空間都在回蕩著巨獸粗重的鼻息與冰層碎裂的呻吟。生態試驗庫穹頂，鏽蝕的通風柵格後，一雙琥珀色豎瞳緩緩睜開——那是最深處提蘭努斯暴熊收容艙的方向。冰殼尚未破裂，但那雙眼睛，已穿透厚重堅冰，冷冷注視著通道中央，那個周身燃燒金焰的渺小身影。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比冰層還要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