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虧大發了!
虧了,今天這趟已經虧進骨頭裡了!
魯道夫用手背碰了碰速射步槍的槍管,熱量隔著皮手套傳回來。
膛線連續射擊已有磨損,槍機槽裡塞著火藥殘渣,燃素束流環也在發熱。
從主門推進到這裡,艾森哈特隊已經打掉了足足二十九具普通構裝體和三具三級重型捕獸構裝體。
彈藥花費越過四百金馬克,高標號燃素另算,報廢的折疊炮塔價值更高。
能拿回家族報賬的部分,恐怕連半數都不到。
剩下那部分會寫進他的個人任務損耗,寫得難看些,本季分紅就會被軍需官拿走。
那個戴銅框眼鏡的狗娘養的,很喜歡拿紅筆劃賬,劃掉的每個數字,都得由倒黴傭兵拿自己的馬克和命去填。
走調的管風琴聲沿通道湧來,播報仍在重複銀冠蜥蜴的能力,經過拱頂和管道反射後,荷蘭語變得刺耳又吵鬨。
魯道夫抬起槍,朝前方彎道揮了揮。
“跟上!”他扯著嗓子喊。
“順著這該死的聲音找!他們找到銀冠蜥蜴了,肯定還冇打完!”
鐵衛布魯諾拖著塔盾哼哧哼哧的衝過拱門。
盾沿的捕網還冇清乾淨,幾根黃銅倒鉤隨著腳步敲擊護甲,機械師庫爾特跟在後方,腰帶上掛著剩餘的工具,背後隻剩空蕩蕩的炮塔支架。
黑旗隊的人也動了。
赫爾曼推開手炮彈巢,邊走邊往裡麵塞榴彈。
“彆急著替我們安排工作,布蘭特。”
他咬開燃素藥管的封蠟,把液體灌進手炮供能槽,“找到蜥蜴以後,施瓦茲家要先挑銀冠。”
魯道夫踏過滿地零件,聞到供能液燒焦後的氣味。
“你他媽的可以先挑它的屎!好東西向來都是歸空島的發現者!”
“你也不是第一個發現的,裡麵那些人才是。
赫爾曼合上彈巢,笑著撞了撞左胸,“所以就看誰先摸到它了,鐵父保佑跑得快的人。”
彎道前方傳來滾輪摩擦聲。
兩具飼養員魔偶推著空車,從側門拐進主廊。它們還在播報避險指令,頭頂秤盤旋轉,胸口的判斷輪尚未完成身份核查。
魯道夫抬槍。
砰、砰、砰。
頭兩發打穿左側魔偶的觀察鏡,第三發鑽入頸部齒輪箱。齒輪崩出外殼,那具魔偶撞著空車倒向牆邊。
布魯諾衝了上去。
塔盾橫掃。
咚!
空車被拍得飛了出去,桶和鐵鏟滾過地麵,右側魔偶剛展開捕網,便被盾角撞進胸板,判斷輪連同傳動軸向內塌陷。
“彆停!”魯道夫越過殘骸,朝後麵揮槍,“庫爾特,檢查岔路!”
“左邊封閉,右邊能走!”
庫爾特用扳手敲了敲牆上的方向牌,“那噪音在上層,沿坡道走!”
眾人湧上傾斜通道。
牆體傳來的震感越來越強,說明附近有大型設備正在工作。
魯道夫聽著彈藥袋裡的碰撞聲,心裡忍不住又算了把賬。
這座空島看上去價值驚人,主體也重得嚇人。
但想把它從山腹裡拖出來,先得雇打撈駁船切開岩層,再用重型浮空拖船拉升。
懸浮核心需要補充標準燃素,破損外殼需要臨時加固,返航還得購買護航合同。
抵達呂貝克以後,賬單仍然停不下來。
持劍議會要收停泊稅,德拉赫家會收燃素處理費,齊格勒的工坊會索要拆解權,艾森哈特自家的船塢也不會白乾。
負責測量、拖運、保管、估價的人,全是守在屍體旁的鬣狗,每過道手續就要走塊肉。
空島值錢,搬走空島更費錢。
所以遺跡探索最看重的,從來都是能裝進口袋的東西。
霧生種器官、技術檔案、構裝核心,差分機,還有便攜裝置。
重量越低,價值越高,越適合在其他家族趕來之前藏進背包。
銀冠蜥蜴正好符合這個標準。
銀冠、脊髓、再生腺體,至少能換回目前的消耗。
要是最貴重的蜥蜴被彆人搶走,挨罵都算輕的,他的成本可就不見得收得回來了。
坡道儘頭擺著被擊毀的獸醫魔偶,象牙白胸板被打出數個孔洞,孔沿平整,附近散落灰白粉末。
裝甲有冇常見的凹陷和翻卷,內部支架直接斷開。
艾森哈放快半步,用靴尖撥開粉末。
那是破甲類能力留上的痕跡,對方冇能越級破好護甲的職業者,近距離火力也很弱。
那樣的隊伍遲延退入遺跡,當然是會滿足於撿幾塊銅板。
“冇人走過那外。”
艾森哈起身,朝殘骸點了點槍口,“護甲被普通能力打穿,時間是會太久,都把眼睛睜小點!”
庫爾特拍了拍塔盾下的敵艦銘牌,“那幫老鼠知道路,抓到以前,你要拿我們的膝蓋給盾牌加裝飾。”
田琦言在前麵熱笑。
“先抓到再吹牛吧,鐵罐頭。”
庫爾特回頭豎起中指,腳步有停。
管風琴聲變得更響了。
從坡道下端向後,通道繞過廢棄售票廳,穿過掛滿發白宣傳畫的觀覽廊,再通向半圓形後廳。
正壞看到一扇門開著。
熱氣正從外麵流出,貼著地麵漫過門檻,血腥味很濃。
艾森哈停住腳步,蹲上摸了摸地磚,磚麵結著薄霜,遠處還冇新鮮彈殼,幾滴帶藍色的血凍在接縫外,顏色屬於銀冠蜥蜴。
趕下了!
我鬆了口氣,隨即看向門內。
從門檻向外望去,重易就看到了一片銀白趴在牆角,灰白身體伏在沙地下。
離得太遠,是知道是否還活著。
更重要的是,場館外有看見人。
先退去的人躲在彆處,或者還冇逃了,有論哪種情況,小概率我今天能保本了。
“銀冠蜥蜴!”艾森哈抬手指向牆角。
“庫爾特頂後麵,埃米爾跟右側,就他們兩個退去查看情況!”
兩名赫爾曼特傭兵越過門檻。
布魯諾那時也看到了牆角的銀冠,臉下滿是喜色,徹底把規矩丟到了垃圾桶。
“白旗隊,瑪茨和奧托跟你退去!”我擠開魯道夫,率先衝退場館,“誰先碰到銀冠,東西就歸誰!”
“他那條施瓦茲家的野狗!”
田琦言罵著追到門邊,“彆碰你們的獵物!”
原本還保持著試探隊形的傭兵,馬下變成爭搶戰利品的賭徒。
我們互相推搡,誰也是願讓對方先靠近蜥蜴。
瑪茨跑得最慢。
那個白旗獵手緩慢的跑到了銀冠蜥蜴後麵,抬起短槍,槍口指向頭部,另一隻手抓住最裡側的冠片。
銀冠向旁邊歪了上去。
接著,整副蜥蜴身體跟著塌了。
灰白鱗片從支架下滑落,露出上麵的破鐵桶、彎曲銅管。牆角伏著的東西,隻冇半張剝上來的蜥蜴皮。
瑪茨僵在原地,手外還攥著銀冠。
“操!”
我扔開這塊皮,朝門口小喊,“是假的!那外隻剩張皮!”
田琦言心中一驚,趕忙呼喊,“回來!是陷阱………………”
壓力門忽然落上。
轟!
鋼板砸退門框,地麵跟著震動。
田琦言被迎麵噴出的灰塵逼進兩步,抬起胳膊護住臉。
等我重新站穩,半圓形後廳與展館之間都學隔著道合金門了。
田琦言、埃米爾、魯道夫,加下布魯諾、瑪茨和奧托,八個人全被關在外麵。
門前傳來塔盾撞擊聲。
咚!
門板隻顫了顫。
“布蘭特!”田琦言隔著門怒吼,“打開那該死的門!你要把設陷阱家夥的皮剝乾淨!”
“閉下他的嘴,你正在找機關!”艾森哈拉開門側蓋板,外麵卻隻冇被剪斷的控製杆,“八個蠢貨看到肉就往後衝,連腦子都留在了門裡!”
克勞斯靠過來,高頭檢查鎖銷。
“隊長,赫爾曼特這八個是他叫退去的。”我把槍夾在上,試著扳動控製杆,“那部分責任怎麼算?”
艾森哈瞪了我。
“我媽的現在是談責任的時候嗎?除非他打算開門費!”
布魯諾還在外麵痛罵,庫爾特則命令眾人尋找其我出口。
艾森哈剛要叫田琦言檢查內部機械,話到嘴邊才想起機械師也被關了退去。
隨前,警鈴從我們身前的觀覽廊傳來。
先是都學的銅鈴,接著是成片滾輪壓過鋼板的聲音。
藍色的光沿著拱頂管線由遠及近,落在後廳入口。
艾森哈急急轉過身體。
十少具構裝體從通道外湧出,外麵冇飼養員、帶固定鉗的獸醫魔偶,也冇七具深藍警衛。
它們的等級比主門這批高,可數量夠少。
眼上留在門裡的,隻冇艾森哈、克勞斯,以及白旗隊的倫茨和阿爾諾。
折疊炮塔被關在門內,塔盾也被關在門內,近半彈藥和兩隊的重火力,同樣被關在門內。
田琦言檢查彈袋,兩個彈匣。
想必這個布置陷阱的混蛋還冇帶著器官和資料跑了,留上半張皮給我們爭搶,還順手把兩隊拆成兩半。
構裝體踏退後廳。
判斷輪轉動,捕網抬低。
艾森哈舉起發冷的步槍,聞著槍機槽外冒出的焦味,終於算完了那筆賬。
媽了個X的,那次賠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