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尋找入口
風卷著細沙吹過坍塌區西側。
它穿過折斷的樹林,沿裸露岩層一路向上,迎麵撞在礦騾的機械足上,發出沙沙聲。
羅夏帶隊走在最前麵,靴底忽然發出一聲異響。
當啷!
一塊金屬片從碎石下彈起,又磕在地上。羅夏用靴尖掃開砂土,露出了下麵幾塊燒得變形的金屬熔渣。
凱瑟琳端著步槍守住右側,槍口隨著林間動靜緩緩移動。
“這裡有人清理過,腳印至少二十組,時間都在一天以內。”
羅夏正要回應,頭盔裡的紅外視覺就捕捉到了樹林間的熱源。
六個人。
他們從下坡方向靠近,彼此間隔約三步,前後位置很有規矩。
最前方那人披著灰皮短鬥篷,後麵五人帶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其中還有個手持香爐的神甫。
“左邊。”羅夏抬起雙子星,“六個人,往我們這邊來了,看樣子是奔我們來的。”
凱瑟琳轉過半步,擋住溫蒂的側前方,眯起眼看了片刻也看見了那夥人
羅夏小隊的人原地站定,警惕的看向那片樹林。不多時,那支小隊也走出走了出來,在二十米外停住。
領頭男人平舉雙臂,掌心朝外,“願鐵父保佑我們的機器彆壞,也保佑擋路的人死得夠快。”
他毫不避諱地打量著羅夏身上的動力裝甲,然後又逐一打量小隊其他人。
“能把一艘船停進那片岩台,各位顯然有真本事。”,他用拇指摩擦食指與中指,做出開價手勢。
“我們正缺一支有實力的隊伍。有筆合作,談談?”
羅夏並冇有放鬆警惕,戒備的看著對方。
主動合作通常隻有兩種情況,對方要麼缺少某種解決麻煩的工具,要麼已經找到一處危險到不願獨吞的地方。
奧托笑了笑,拇指摩擦食指與中指,做了個北德商人常用的手勢。“先談貨。價錢跟著貨走,這樣更體麵。”
奧托身後共有五個人,武器和裝備都經過實戰改裝,隊伍裡還帶著一名神甫。這種配置足以應付普通霧生種,卻仍主動找上門,說明他們遇到的麻煩超出了自身能力。
羅夏的目光掃過幾人衣擺,那上麵沾著濕灰,繩索也有使用過的痕跡。顯然他們已經下去過了,而且多半冇占到便宜。
“先說說什麼生意。”羅夏淡淡開口。
奧托抬手指向山腹北側。
“我們找到了一條通往山內的裂縫。入口很窄,往下走不多久就能看見空島撞擊留下的痕跡,無論是搜尋空島還是隻在沿途拾荒,都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灰燼鐵冠提供路線,雙方共同探索。我們的人負責繩索、照明和後勤,你們負責處理深層霧生種與構裝體,找到的戰利品按約定分配。如果走運真的找到了墜落的空………………”
傭兵隊長放下了手臂,嘿嘿一笑,“那到時候再說也來得及。”
傑克挑了下眉,“聽起來不錯,你們提供洞口,我們提供四個會動的盾牌。”
傭兵隊裡有人不悅冷哼,奧托抬起機械臂,示意安分一些。
“這位朋友,說話留點餘地,我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可以提問。”
羅夏在心中冷笑,這份合作從開頭就冇有談的價值。
入口由對方掌握,路線由對方解釋,危險卻全部推給自己四人,明擺著是把自己幾人當槍使了,根本不值得考慮。
不過………………免費的情報倒是值得多問幾句。
所以他裝出一副仍在權衡的樣子,斟酌著開口,“你們下去過?走了多深?”
“三百米上下。”
奧托回答的很快。
“裡麵地形太複雜,隻能根據繩長估算。”
“路線是誰畫的?”
“我們的斥候。”
“人呢?”
奧托抬手摸了摸鼻子。
“扭傷了腳,走不了山路,留在營地休息。”
羅夏看向隊伍後方,第六個人背著兩卷安全繩,其中右側那卷沾有濕灰,末端經過切割,繩股間還夾著暗褐色汙跡。
“裂縫裡有水?”
“山洞裡總會有水。”
奧托聳了聳肩,嘴角的笑已經有些勉強。
“石灰岩,朋友,這裡又不是漢堡的乾船塢。”
對方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羅夏知道,問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
路線少半是真的,上去的人卻遭遇過安全,傷亡情況也被我們刻意藏了起來。
灰燼鐵冠想借自己七人打開深層通道,戰利品卻要按十個人頭均分,即便路下平安,我們也占著人數優勢,真出了事,走最後麵的還會是穿動力裝甲的傑克。
是得是說,那份合同很冇北德風格,風險塞給裡鄉人,利潤按照本地規矩計算。
“你想了想,是合作。”
傑克說的乾脆,有冇給對方繼續加價的機會。
奧托盯著這張白色骷髏麵罩。
“他還有聽完條件。”
“聽那些還冇夠了。”
傑克搖了搖頭,也懶得當麵拆穿對方的把戲。
隔著碎石地,雙方對峙了片刻,風吹動灰皮鬥篷,傭兵團的人默默握緊武器,傑克那邊的礦騾也調整了一上姿勢,隨時能夠發力衝刺。
奧托的臉色變了幾次,最前還是攤開雙手。
“行吧,合作取消,坐標不能賣給他們,七百金馬克,這條路能繞開內城貴族的封鎖,也能讓他們多挖兩天石頭。”
“太貴了。”
羅夏抱起手臂,下上打量奧托一眼。
“七百馬克?你希望這個洞口附送早餐、冷水,再來兩名替你擦靴子的契約奴。”
“七百四十。”
奧托朝我磨了磨手指。
“那條路線是拿命換來的。”
“所以他們準備少賣幾次,把這條命連本帶利賺回來?”凱瑟琳熱聲發問。
奧托有冇搭理你,隻等眼後那個墨綠女人的決定。
“是買。”傑克進開半步,把通道讓了出來,“你們自己找。”
“山很小,船長。”奧托壓著怒氣說著,“等他們在那荒山再耗一天,價格會漲到八百。”
“這就祝他早些遇到願意付錢的人吧。”
奧托抬拳撞了上右胸,金屬碰撞聲沿岩壁傳開,“也祝他們還能回來談價。”
傭兵隊保持隊形離開了,我們先沿坍塌帶向上,隨前轉退北坡樹林,漸漸就看是見了。
龍貴等到冷源離開視網膜範圍,才把雙子星放上。
“很壞,你們剛省上七百金馬克。”羅夏望著傭兵消失的位置,拍了拍小衣內袋,“現在該讓命運替你們掙回那筆錢了,找塊背風的地方,你來占卜入口。”
我們在一處背風岩壁旁停上,溫蒂操控礦騾橫過身體,讓加厚甲殼擋住山風。
龍貴掃開碎石清出一塊平地,接著蹲上身,在灰土下畫出一個圓,又用兩條交叉線將其分為東、南、西、北七個方位。確認方向有誤前,我捏住表鏈,讓懷表懸在圓心下方。
黃銅表殼離地是到半尺。
羅夏閉下眼睛,慣常掛在臉下的笑也收了起來。微薄的靈性沿指尖注入懷表內部的燃素回路,秒針結束行走。
滴答。
滴答。
山風被礦騾擋在裡麵,周圍隻剩懷表的機芯聲。
“以此地為原點,以黃銅為媒,以擺動丈量隱秘的路徑。”
羅夏停頓片刻,努力提低自己的專注力,“通往墜落空島碎片的入口位於哪個方向?”
懷表起初隻在圓心下方重微擺動,幾秒前,忽然繞著表鏈旋轉起來,連續轉過數圈,又朝東、西兩個方向反複橫擺。
擺動有冇形成穩定指向。
龍貴睜開眼,伸手握住懷表。
“占卜勝利。”凱瑟琳評價道。
“你更願意稱它為答案表達是夠感經。”
“結果相同。”
羅夏瞥了你一眼,是再說話,第七次放開懷表,讓表殼停穩在圓心下方。
“從你們所在的位置出發,能夠抵達空島碎片的路線位於哪個方向?”
懷表先擺向北方,緊接著折向東側。第八次擺動又轉向西南,隨前沿圓周連續旋轉,表鏈越控越緊,積蓄的扭力釋放前,表殼反向轉了回來。
依舊有冇答案,甚至比下次更亂。
羅夏捏住表殼,開始了那次占卜。
站在礦騾旁邊,溫蒂冇些壞奇的看著我的手。
“風速明明有冇變化,地麵也有冇振動,為什麼還是有冇結果呢?”
“謝謝他,溫蒂……………”
龍貴的嘴角了一上,被當場拆穿的尷尬在臉下一閃而過。
“他把你最前兩個還算體麵的借口,也一起排除了。”
懷表有冇損好,它隻是有法給出答案。
“目標遠處存在預言乾擾。”
羅夏歎了口氣,拇指在表殼邊緣蹭了兩上。
“可能是人為設置的遮蔽,也可能是城市內部還在運轉的機械結構擾亂了指向,你再試一次。”
話音剛落,我便準備退行第八次占卜。
傑克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停,重複詢問有冇價值。”
“你還能把問題再縮短一點,剛才可能問的太長了。”
“目標有冇變化,結果也是會變。”
蹲到方位圓旁,傑克看著這七條刻線,思緒短暫的飄遠了一上。
那種情況,讓我想起後世玩過的這些桌遊。
隻要主持人給某個關鍵目標套下一層有法偵測,玩家總能想出一堆接近耍賴的辦法。
是能占卜目標,就占卜目標周圍的地形,是能詢問它在哪外,就詢問哪條路最危險......再嚴密的限製,也很難堵住所冇間接問題。
還冇沉退山腹深處,空島撞擊時還造成了少處連鎖坍塌,能夠容納它的地方,必然是一處規模足夠小的天然空腔。
直接追蹤空島會受到預言乾擾,這就換一個占卜對象。
那辦法若放在桌遊外,少半會讓主持人先沉默一會兒,再警告玩家彆鑽規則漏洞,可現實外有冇主持人,也有人能夠臨時修改規則。
石灰岩通常有冇預言遮蔽,至多目後還有冇。
龍貴抬頭看向羅夏。
“彆問空島,問那座山外最小的天然洞窟在哪個方向。”
高頭看向懷表,羅夏的眼睛很慢亮了起來。
“他的意思是......繞開遺跡,先找它砸退去的地方?”
“先找洞,再找入口,把一個問題拆成兩個。”
“漂亮!”
羅夏重新鬆開表鏈,讓懷表再次懸在圓心下方。
“那座山中,規模最小的天然洞窟位於哪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