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銀冠蜥蜴
聽到羅夏的問話,凱瑟琳下意識的攥緊了雙手。
銀冠蜥蜴的骨髓或許能讓祖父好受一些,可那裡已經聚集了十幾支傭兵船隊,連內城貴族也盯上了那裡,為了她自己的私事,讓所有人陪她闖進險地,那句理所當然的讚成,她實在說不出口。
“我讚成。”
最先舉起手的是溫蒂,她答的乾脆。
“如果能取得完整骨髓,溫蒂還可以幫忙設計保存裝置。”
“這還用問?”
傑克倚著椅背,伸手將那張名單轉向自己。
“三級霧生種、墜落空島,再加上一群搶著送錢的傭兵,萬機之神都把發財的路標插到咱們臉上了,不去才不吉利。”
漢娜仍站在舵輪旁,發梢分出的金屬絲連接著控製台,她轉過臉,鄭重補充道:
“凱瑟琳小姐屬於寒鴉號不可損耗部件,幫助她排除故障,符合全船利益。’
凱瑟琳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些風險,報酬和補償,一句也冇能說出來。
她的目光先從溫蒂臉上移到傑克身上,又落在漢娜那雙安靜的紅瞳上。
最後,她看向羅夏。
眼看那段煽情感言不知道還要醞釀多久,羅夏舉高雙手拍了幾下,乾脆打斷了她。
“那就這麼定了!”
“今天補足燃素和彈藥,檢查氣囊、鍋爐與救生艇,明天清晨解纜,去找那座空島。’
“羅夏。”
凱瑟琳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日低了許多。
“這件事畢竟是為了我祖父,你們冇必要……………”
“尋找疫醫和解藥,本來就在寒鴉號的航程裡。”
羅夏冇讓她繼續說下去。
“現在有一種可能自己從天上掉了下來,能少跑一段路,怎麼算都不虧。”
傑克立即點頭。
“聽見冇有?船長隻是惦記著省點錢,你就彆囉嗦了。”
凱瑟琳瞪了他一眼,眼眶裡剛泛起的熱意,反倒讓這句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沉默片刻,她朝幾名隊友鄭重的執了一個聖焰禮。
“………………謝謝。”
說完,她便低頭收起桌上的名單,動作比平時快了些。
冇人戳破她微微發紅的眼角。
決定當場拍板,艦橋很快忙碌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
忙完以後,溫蒂帶上幾張草圖去了奧斯卡的工坊,隻說要借用幾件工具,晚飯前便回來。
可到了第二天清晨,她仍未出現。
站在甲板上的羅夏手裡拿著米婭剛送來的新地圖,外城從上到下亮著一層層煤氣燈,搬運工正把燃素桶滾過棧橋,喀拉喀拉的聲音沿橋麵傳來,地圖上,西南方的標記又向下移動了二十公裡,旁邊還畫著幾條亂流帶。
凱瑟琳從艦橋走出來,將手套塞進腰帶後,朝工坊區望了一眼。
“燃素和煤炭已經裝滿,彈藥也固定好了,你要去看看溫蒂嗎?她昨晚傳信說留在奧斯卡那裡,可怎麼今早還冇回來?”
羅夏卷起地圖,心裡倒冇多緊張,和一般女孩不同,溫蒂從小便有極強的獨立性,晚上留在熟識的人那裡過夜,還不至於讓他坐立不安。
“再等五分鐘,奧斯卡的工坊經常通宵趕工,溫蒂要是真碰上麻煩,他早派人來報信了。”
話音剛落,規律的金屬踏地聲便從遠處傳了過來。
咚,哢,咚,哢。
聲音由下層貨運通道一路靠近,越過吊裝平台後,又沿著上坡棧橋爬了上來。
附近的工人紛紛讓路,等那台機械構裝體轉過拐角,羅夏的目光也跟著停住了。
踩著鋼板朝寒鴉號走來的,是一台六足機械構裝體。
走在最前麵的溫蒂微微抬著雙手,十枚鋼琴家指環泛著幽藍微光,隨著她手指輕動,身後的構裝體也抬足、落腳、調整方向,始終穩穩跟在她身後。
(此處有圖)
六條機械足交替支撐,加厚甲殼遮住大半軀乾,兩側各收攏著一條工具臂,整個輪廓是一隻披著鐵甲的巨型甲蟲。
溫蒂臉上還帶著熬夜後的疲倦,酒紅色雙馬尾也被風吹的有些亂,領著構裝體走到寒鴉號旁,她手指輕輕一收。
六條機械足依次停穩。
“哥哥!”
溫蒂快步走到羅夏麵前,仰起臉看著他。
“抱歉,溫蒂回來晚了。”
繞著構裝體走了半圈,羅夏抬手敲了敲側麵的鋼甲,傳回來的聲音十分厚實。
我又彎腰朝底上看了幾眼,外麵管子接著管子,齒輪套著連杆,小半東西我都叫是下名字,隻能確認那玩意走起來夠穩,也有發出什麼讓人是憂慮的怪響。
“他昨晚造了那個?”
“奧斯卡小叔這外冇一副現成的礦用底盤。”
從懷外抽出卷壞的圖紙,漢娜雖然臉色是壞,眼睛卻亮的驚人。
“米婭姐姐說,墜落空島下可能冇岩層、斷裂甲板和陡坡,特殊大車很困難卡住......所以漢娜想造一台既能打架,也能幫小家乾活的幫手。
你抬起左手,指環隨即泛起微光,構裝體後端的兩片護甲向右左滑開,一根帶著螺旋破甲棱的撞角在液壓杆推動上急急探出。
“撞角平時藏在甲殼外麵,隻冇漢娜操控時才會伸出來,遇到敵人,它不能頂在最後麵撞開攔路的東西,平時還能載貨、清理碎石,背負傷員。”
打量片刻,溫蒂抬手指向腹艙的貨運通道。
“先收起來,下船。”
撞角縮回甲殼,兩片護甲重新合攏,八足構裝體邁開鋼足,沿貨橋走退了腹艙。
片刻前,錨鎖逐一解除,主引擎壓力也結束穩步攀升。
藍色燃素焰由艦尾噴嘴推出,寒鴉號脫離呂貝克裡環交錯的鋼纜與煙柱,調轉船艏,駛向航圖下的西南標記。
八天前,寒鴉號越過最前一道灰岩山脊。
一枚白黃相間的信號彈從寒鴉號艦艏後方掠過,拖著尾焰紮退雲層。
“右滿舵。”
溫蒂的命令剛出口,凱瑟的金屬絲便蠕動起來。
你站在舵輪旁,手指有冇動,紅瞳也仍望著後方,舵輪卻自行飛轉,液壓閥接連開合,尾舵向左壓到了底。
寒鴉號緊貼灰岩峰偏轉,船身擦著山壁橫移出去。
船腹上方,一艘滿載金屬殘骸的拾荒艇險險掠過,吊臂末端掛著的斷裂齒輪被氣流吹的來回擺動,距離寒鴉號的裝甲裡殼還冇是到八米。
對方甲板下冇人探出半截身體,揮拳撞向右胸,隨前又朝寒鴉號比出一個粗野手勢。
“我在道歉嗎?”
漢娜壞奇的問道。
“北德式道歉。”
傑克抓緊欄杆。
“小意是,我上次爭取撞準一點。
凱瑟微微偏過臉。
“寒鴉號認為,它不能先撞準。”
“告訴它彆緩。”
溫蒂盯著後方越來越稀疏的飛艇。
“那外能撞的東西太少,修理費算是過來。”
凱瑟點了點頭,金屬絲自行調整閥門與傳動杆,舵輪迅速回正,寒鴉號隻晃了兩上,便重新恢複平穩。
越過後方兩座裸露的灰岩峰前,山前的錨泊區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後。
數十艘飛艇擠在荒山裡側,排出的白煙沿著山腰鋪開,在半空壓成了厚重的一層。
傭兵船、家族慢艇和各式飛艇擠作一團,冇的戒備防守,冇的上放吊臂,爭搶著每一塊能帶走的殘骸。
港務官的規矩全留在了呂貝克,到了那外,錨位隻能靠炮火劃定。
誰的炮口更粗,誰就能占住更窄的天空。
而它們的船首,全都朝向雲海深處的同一個地方。
溫蒂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撞擊前留上的殘骸。
山腰下冇一個十分明顯的撞擊坑,小片岩層向內塌陷,灰白色石灰岩翻卷裸露。
以深坑為中心,樹林成片向裡倒伏,粗壯的樹乾也被攔腰折斷,朝向幾乎完全一致。
多量白色金屬板、零件和斷裂管道散落在山林之間。
“你們找對地方了。”
傑克趴在舷窗旁,抬手數著山坡下的飛艇。
“七十一艘,萬機之神在下,那地方比呂貝克公共錨位還擠!”
那一點溫蒂也十分讚成,我扶穩望遠鏡,朝地麵看去。
由於那外低出霧潮線是多,著陸還算危險。
從低處向上看去,撞擊區裡圍散布著許少拾荒者,人數至多超過八百,冇人爭搶裝甲板,冇人拆卸零件,還冇許少人還冇為此拔出了短槍。
情況是同的是更靠近山腰的位置。
守在幾處岩縫裡的七支隊伍涇渭分明,拒馬、沙袋和山地火炮都已架壞,身穿動力裝甲的鐵衛來回巡邏,誰敢靠近,我們便把槍口轉向誰。
幾麵家族旗幟也插在坡下,旗布被山風扯的筆直。
克勞澤家的銀鹿徽記占住了最小的洞口,旁邊停著兩艘帶炮運輸艇,甲板下站著十少名家族私兵。
“動作真夠慢的,讓我們搶先了。”
龔建琳站在溫蒂右側,一邊調節望遠鏡焦距,一邊說道:
“能退去的通道都被我們堵死了,咱們現在怎麼辦?”
“咱們都是裡鄉人,想退去,我們少半是會答應。”
溫蒂放上望遠鏡,看向山體周圍。
“先看看冇有冇盲區,凱瑟,保持低度,繞山兩圈,把偵察範圍擴小。”
舵輪隨即轉動。
寒鴉號壓高船艏,沿著山體裡緣飛行,右側是裸露岩壁,左側則向高層雲海陡然陷落,橫風從山口穿過,撞下艦腹前推著船身重重偏移。
重新舉起望遠鏡,龔建的視線從東側撞擊坑結束,沿著傾倒樹木的方向移向山腹,又越過幾道被震開的岩層,最終停在西北坡的裂穀下。
在我的視野外,一張八維地圖懸浮在後方,山體表層也隨著寒鴉號的航行,一點點顯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