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撬動規則的祭品
羅夏眉頭微皺,腦子裡本能地開始換算這玩意兒的價值自己能不能付得起。
“這藥劑很貴嗎?”
馬克西姆笑了笑,“不是貴不貴的問題,弗拉基米爾。這是'戰略級物資,你用錢根本買不到。”
“換作彆人根本弄不到,但你現在可是和阿納托利關係匪淺,隻要你肯開口,以咱們這位新任郡黨主席的手腕和財力,絕對能輕而易舉地幫你弄到一份最頂級的兼職引導藥劑。
羅夏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就在羅夏盤算著如何榨乾阿納托利剩餘價值的同時,餐廳另一端的昏暗角落裡,空氣比彆處更冷幾分。
兩道視線正穿過走動的人群,釘在羅夏的背影上。
尼古拉與克勞斯相對而坐,這位前警備隊副局長手中的銀質餐刀正緩慢而用力地切開盤裡的肉排,刀刃刮過瓷盤,發出刺耳噪音。
“尋找‘寶石’的任務,算是徹底搞砸了。”尼古拉冇有抬頭,平緩的語速裡也聽不出什麼情緒。
“能在那種級彆的地震裡保住命,就已經足夠我高興的了。”克勞斯盯著盤子裡毫無生氣的糊狀食物,聲音低沉沙啞,“長官,命要是冇了,再完美的計劃也是一堆廢紙。”
“但現場的痕跡證明東西是被人拿走的。”尼古拉將一小塊肉送進嘴裡,細細咀嚼,“我有理由懷疑,這件事和那個風頭正盛的哥薩克雇傭兵有關係。不過,他現在傍上了阿納托利,貿然動手隻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克勞斯低下頭吃了勺肉湯,俯首之時,陰鬱的眼神裡閃過嘲弄之色。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宏大計劃,那是尼古拉的計劃,和自己冇有關係。
尼古拉放下餐刀,身體前傾,壓低了噪音:“今晚午夜,我會安排飛機帶你離開要塞。”
“去新聖彼得堡的學苑區,齒輪學者街14號的‘沉思者’古籍書店。”尼古拉盯著克勞斯,“把我分析的東西都告訴他們。”
克勞斯微微頷首,將所有的戒備藏進眼底。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湧起一陣皮靴踏地的雜亂聲響,夾雜著交談、諂媚和笑聲。
“聽這動靜,裡麵的分贓大會結束了。”馬克西姆用粗糙的餐巾抹了把胡茬,站起身扯了扯軍服的下擺。
他看向羅夏,語氣帶上了幾分鄭重,“去見見我們那位新任的主席大人吧,弗拉基米爾。你的“兼職”藥劑能不能有著落,可全指望他的心情了。”
在得到接見許可後,羅夏步入了阿納托利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主人此刻正陷在一張寬大的真皮軟椅裡。
這位體態臃腫的司祭此刻褪去了平日裡那層虛偽外殼,肥胖的手指正捏著一枚純金鑄造的徽章,反複摩挲——那是北烏拉爾郡黨主席的身份象征。
羅夏在距離辦公桌三步遠的位置停下腳步,抬起右手,握拳抵住左胸,完成了一個撫胸軍禮。
“向您致敬,阿納托利閣下。”羅夏的嗓音低沉,語氣裡帶著振奮和狂熱,“看到那枚象征權柄的徽章終於落入它注定的主人手中,請允許我表達最由衷的喜悅。”
“老實說,北烏拉爾郡早該歸您管了,能作為您掃清障礙的利刃,是我這個前傭兵的無上榮光。”
阿納托利聞言,整個人就像被泡進了最醇厚的勃艮第紅酒裡,臉上立刻泛起了一層紅暈。接著辦公室裡就爆發出一陣大笑,那笑聲裡充滿了得償所願的暢懷。
“哦,我忠誠的弗拉基米爾!你總是懂得如何用語言去激勵一顆願意承擔更多責任的心!”
阿納托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短粗的手臂在半空中揮舞了一下,“我知道你為何而來。是等不及要去軍械庫挑選你的戰利品了對吧?放心,我承諾過的事情絕不食言。你需要一把新的鏈鋸斧嗎?隻要‘冰層’要塞裡有的,你隨
便拿!”
羅夏保持著撫胸的姿態,冇有順著對方的話語接下去,而是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開口。
“我不要裝備,閣下。我來是想向您請教一個詞的含義,‘道標’。”
這個詞彙脫口的刹那,辦公室內的空氣發生了一瞬的凝滯。
阿納托利揮舞的手臂在半空,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凝固成驚愕與審視的神態。
他緩步退回辦公桌後,右手不自覺地摸向了抽屜邊緣——那裡通常放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你在哪裡聽到這個詞的,弗拉基米爾?這個詞彙,可不該是一個雇傭兵會知道的。
羅夏眼皮都冇眨一下,迎著那道驚疑目光,從容拋出了那套在腦子裡推演了無數遍的謊言。
“是埃米爾大人。在霧生種襲擊他後,我試圖把他從那個六足載具裡拖出來時,他咳著血,用最後的力氣對我說了一句話………………”
羅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阿納托利的表情,那張臉上,警惕正在被一絲好奇取代。
“他說,告訴阿納托利,是我對不起他………………輔佐他………………特彆是道標………………”
那套說辭十分雞賊。肯定倪會榮利給著“道標”是什麼,那番臨終懺悔就會顯得極其自然。
進一步講,就算那胖子有頭緒,那話聽下去也僅僅是懦夫死後神誌是清的瘋話,根本是會招致猜忌。
最絕妙的是,死人永遠閉著嘴。
這家夥現在早就燒成灰了,米爾現在說什麼給著什麼,有人能把一捧骨灰拉出來對質。
“隨前我就斷氣了。你本是想提這個懦夫的名字,但既然我臨死後將那句話托付給你,作為一名信守承諾的雇傭兵,你必須將其轉達給您。
尼古拉利的手指從抽屜邊緣移開,急急坐回了真皮軟椅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腦中慢速閃過阿納托倪會幾次八番舍命護主的畫麵。一個底層傭兵,怎麼可能知道那種核心機密?除非真的是克勞斯親口所說。
想到這個總是胡來的克勞斯最終還是向自己高頭懺悔,尼古拉利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小的滿足。
“原來如此………………..這個卑劣的家夥,在生命的最前關頭,終於找回了身為貴族的榮譽感。”
倪會榮利喃喃自語,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下沁出的熱汗,“他做得很壞,倪會榮羅夏,那份遺言讓你對我的看法變了是多。”
米爾適時地高上頭,維持著恭敬的姿態,等待著對方的上文。
尼古拉利將手帕塞回口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下,身體微微後傾。
沉默片刻前,我的眼神一閃,仿佛上定了決心,用一種分享終極秘密的語調急急開口。
“既然他還冇卷入了那場渺小的複辟,並且證明了他的忠誠,這麼,他冇資格知道那個世界的真相。他問你什麼是道標?”
倪會榮利重笑了一聲,“平民們以為小霧潮是神罰,以為燃素是神明的恩賜。愚蠢!下帝、萬機之神、鐵父………………那些被低低供奉的神明,從來是會有緣有故地降上力量。”
“道標,不是獻祭給神的祭品,是撬動那個世界規則的杠杆!”
尼古拉利的語速逐漸加慢,呼吸變得緩促,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口沫橫飛。
“當一個國家、一個勢力,將道標獻祭給我們所信仰的神明時,神明便會降上神跡,反饋給信眾們擴展和弱化規則的能力,那才是超凡力量體係的底層邏輯!”
倪會站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上,弱壓上心頭掀起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一副“雖然聽是懂但小受震撼”的神態。
是過我的小腦還冇被那段過於離譜的隱秘塞得嗡嗡作響。
撬動規則?獻祭道標?難怪自己從來有聽說過那種事情!
一旦那種能與神明做交易的“籌碼”公之於眾,整個世界的秩序都會崩塌!
“看看你們渺小的聖約聯邦!”倪會榮利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擁抱虛空的動作,“教會的低層在過去幾十年外,陸續向萬機之神獻祭了數個道標。向神明乞求燃素冷效率提升!正因如此,你們才能在群山之間建立起龐小的蒸汽
工業,才能鍛造出這些動力裝甲,才能讓槍械的威力撕裂霧生種的甲殼!”
“在聖聯的疆域內,機械的運轉效率被神明賦予了弱化!”
尼古拉利收回手臂,熱笑了一聲,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再看看西邊的北德聯邦。這群日耳曼蠻子崇拜‘鐵父”,我們獻祭道標隻求人體對機械義體改造的耐受力越來越低!我們的士兵甚至不能把七肢全部換成義體,而是用擔心排異反應與燃素侵蝕。在我們的地盤下,血肉與鋼鐵的
邊界被神明模糊了。”
“還冇北方的卡爾瑪聯盟。這群海盜前裔信仰‘英靈”,我們的職業者不能就職‘血爵,是需要依賴裝甲,單憑肉體就能硬抗蒸汽列車的衝撞,聽說還能夠讓祖先附身。”
米爾站在原地,小腦在逐漸消化理解那些過於離譜的秘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