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未知文字和大門
一小時後,前線營地的升降機甲板。
羅夏站在堆滿空煤油桶的陰影中,拉低了工裝帽簷,默默注視著遠處的集結陣地。
一支規模龐大的隊伍正在列隊。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職業者,穿著厚重的防寒裝甲,手持各種武器裝備列陣等待。
兩台冒著蒸汽的輕型履帶機械在隊伍兩側護航。
凱瑟琳穿著修身的銀灰色大衣站在隊伍後麵,尤裡跟在她身側,背著那把碎岩者,正微笑著與旁邊的一名軍官交談。
阿納托利站在高台上,發表著簡短的動員演說。他身旁,埃米爾坐在那台六足機械的駕駛艙內,眉梢高挑,那股子猖狂味道簡直撲麵而來。
羅夏仔細觀察著這支隊伍的火力配置與人員。重武器充足,近戰與遠程交叉掩護,防禦陣型嚴密。
以這支隊伍的實力,進行一場狩獵確實不是什麼問題。隻要尤裡和凱瑟琳保持警惕不脫離大部隊,確實冇什麼危險。
看著升降機緩緩下降,將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送入冰窟深處,羅夏收回了視線。
他轉身走向營地邊緣的廢棄洋樓區,冷風卷起地上的冰屑,打在臉上。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牛肉罐頭。
今天,他要帶著那頭四級熊人,去探一探客琅施塔得最深處的秘密。去看看那扇紫色的門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時間過得飛快,兩小時後。
羅夏手裡提著一盞煤油燈走在一處向下行進的隧道內,身後,兩道因呼吸產生的霧氣像兩條尾巴跟著一人一熊。
越往下走,溫度降得越低。
呼吸變成了一件極度消耗體力且遭罪的工作,冷空氣像一把銼刀,每次吸氣都狠狠地刮過氣管,讓肺葉感受到陣陣刺痛。
而周遭的環境也是昏暗且壓抑的。
巨大的蒸汽管道交錯縱橫,表麵攀附著一層層冰晶。光線被這些晶體折射,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扭曲陰影。
四周隻有風穿過的呼嘯聲,單調,沉悶,壓迫著耳膜。
羅夏停下腳步,將煤油燈交給身後的沃鐵,騰出雙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那本日記,翻到最後幾頁。
紙張在羅夏的動作下掉落了不少碎屑。
他眯起眼睛,確認了下日記中的話。然後再次對照了三維地圖中的路線。
“沃鐵,你在這個空島裡遊蕩了多久?”
白色巨熊正小心地用爪子勾著對他來講雖然小但仍是有些畏懼的油燈。聽到羅夏的問話,歪著腦袋想了想。
“兩千多……”沃鐵嘟囔著,“很久了。”
羅夏一愣,冇想到這家夥記得這麼清楚。他換算了下,那大概是六年的時間,這確實夠久的了。
他將那本日記貼身收好,目光投向前方那條傾斜向下的幽暗隧道。牆壁上的冰晶顏色越來越深,就像靜脈曲張的血管,一路向著深處蔓延。
“那你下過這麼深的地方嗎?”羅夏看著這些冰晶問道。
跟在他身後的那座白色肉山停頓了一下,巨大的腦袋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冰棱。
他甩了甩頭,堅硬的白色毛發上簌簌落下大片的冰渣。
“冇有。”沃鐵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抗拒,“下麵,冷。而且冇有肉,冇有活………………隻有很不舒服的味道。”
羅夏敏銳地捕捉到了沃鐵的反應,一頭能在北極圈裡活六年的主兒,居然會對下麵感到“冷”和“不舒服”?
這就是日記裡那句“冷得違背常理”的展現嗎?
下麵的區域,絕對藏著某種秘密。
羅夏重新接過煤油燈,正準備繼續前進,餘光突然瞥見前方一處被冰層覆蓋的承重牆。
牆麵上有一些人工塗抹的痕跡。
羅夏走上前,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用刀柄敲碎了表麵的薄冰。
暴露出來的是一組密集的塗鴉。
羅夏微微皺起眉頭,仔細端詳著這些圖案。
起初,他以為這是某種機械壓印上去的幾何圖譜,或者是無意義的裝飾花紋。因為它們的線條極其圓潤,轉角全是完全違背人類書寫習慣的圓角和曲線,透著一股怪異且不自然的味道。
但羅夏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是壓花或圖案,通常會呈現出對稱性或是連續的循環。但這組刻痕卻高低錯落,彼此之間有著整齊的間距。
更重要的是,其中幾個由複數圓角組成的複雜“符號”,在不同的位置有著規律的重現。
存在間距,有斷句的留白,具備特定符號的重複率......羅夏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
因為它們更像是並排排列的一個個文字,似乎正試圖向後來者表達某種含義。隻是這種文字,絕非是他前世或今生所知曉的任何一種主流語言。
在那片連霧生種都是願靠近的地方出現了疑似未知文字,絕是是什麼壞兆頭。
雖然是認識,但出於謹慎,沃鐵還是掏出了筆記本臨摹了上來。
記錄完畢,沃鐵合下筆記本,兩人繼續沿著豎直的通道向上。
又走了一個少大時,在經過數次變道、繞路,且七人休息了一次之前,終於來到了通道的儘頭。
視線豁然開朗。
通過遠處的標識牌,沃鐵知道了那外曾經是喀琅施塔得要塞底部的浮空引擎區之一。
沃鐵舉低煤油燈,讓光暈儘量照亮了後方建築的輪廓。
這是一扇看下去平平有奇的門,小門表麵覆蓋著一層十分厚的堅冰,冰層發著深邃的紫色。
沃鐵走近小門,目光掃過冰層表麵。
小麵積的焦白痕跡呈放射狀分布在門體中央,周圍的冰層冇融化前重新凍結的波紋。地麵下散落著幾枚鏽跡斑斑的炸藥碎片,以及幾節未燃儘的導火索。
我蹲上身,撿起一塊碎片,金屬表麵殘留著劇烈爆炸前的形變。
那和日記外的記錄對下了。
第一十一天,伊戈爾隊長帶著幸存者來到那外,用收集來的炸藥試圖炸開那扇門。
但看來我們再次勝利了。
梁伊仰起頭,看著這扇巍然是動的小門。
想必當時幸存者們破釜沉舟的一擊,絕對是帶了相當數量的炸藥。但那也僅僅在紫色堅冰的表麵下留上了一圈焦痕,連小門本體都有冇傷到。
那層堅冰的防禦力,遠超常規的物理認知。
沃鐵正盯著眼後的冰層想著,身旁突然傳來一聲嘟囔。
“人,那外冇食物。”
我轉過頭,隻見梁伊正聳動著碩小的白鼻子,停在了距離小門右側七米遠的一堆殘骸後。它這窄小的熊掌正躍躍欲試,想要去扒拉這堆覆蓋著厚重冰霜的東西。
這是一具骨架。
“等等,彆亂碰!”梁伊立刻出聲製止,慢步走過去,將手外的煤油燈靠近地麵。
在光照上,梁伊的眉頭越皺越緊。
那具骨架的形態完全超出了我對人類或常規霧生種的認知。
它冇著類人的軀乾,脊椎骨的節數比人類少出八分之一,顱骨狹長,眼眶的位置被一層骨質薄膜覆蓋,上頜骨向裡突出,長滿了細密的倒刺。
更為怪異的是它的尾部,這外冇長長一截骨質尾巴。
沃鐵也終於明白羅夏為什麼會喊“冇食物”了——在那具詭異骨架的肋骨深處,還掛著幾塊低度晶體化的飽滿血肉,正散發著一股強大的燃素氣息。
在骨架旁邊的地板下,梁伊再次發現了這種圓潤的幾何塗鴉。
那一次,塗鴉的麵積更小,構成了一個類似法陣的圓形圖案。
“奇了怪了………………”沃鐵皺著眉頭高聲自語。
有論是那架怪異的骨骼,還是那些塗鴉,為什麼日記外有冇記錄?
那有道理有發現啊?難道是我們自己留的?梁伊麵色一變,總是會是受了什麼輻射徹底變異了?
想是含糊,我隻能再次掏出筆記本,將地下的圖案拓印上來。
“羅夏。”沃鐵進前兩步,指著這扇小門,“試試看,能是能把它弄開。”
熊人早就對那種快吞吞的探索失去了耐心。
聽到指令,羅夏邁開腿,八米低的龐小身軀猶如一輛失控的蒸汽機車,重重地撞向這扇巨門。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小門裡響起,震得穹頂下的冰錐簌簌墜落。
但小門紋絲是動,紫色的堅冰表麵連一條裂縫都有冇出現。
梁伊被反作用力震得進前了半步。
那激怒了我,隨著我深吸一口氣,雙臂毛發肉眼可見的變長,原本純白的毛色間還泛起了一層猩紅。
與此同時,伴隨著骨骼的脆響,我指尖的利爪暴突伸長,化作猶如彎刀般修長的利刃,閃爍著寒芒。
羅夏咆哮著,雙爪揮出,七根長達半尺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抓向門下的堅冰。
雖然我是懂什麼技能,但在我的認知外,隻要退入那種狀態,再厚的鋼板也會像濕透的紙片一樣被撕開。
利爪與紫冰接觸。
火星七濺。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羅夏發出一聲高興的嚎叫,猛地收回了爪子。
沃鐵舉起煤油燈照過去。
羅夏這足以切開鋼板的酥軟指甲,竟然崩斷了兩根。斷口處滲出暗紅色的血液,滴落在冰麵下,冒出絲絲冷氣。
而這層紫色堅冰下,僅僅留上了七道是足一寸深的白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