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重金換鐵甲
展示廳內的燈光被刻意調低,聚光燈打在每一件展品上。三人剛走進去,羅夏就被一件裝備吸引住了。
展台正中擺著一條戰術腰帶。皮麵是熟製牛皮,腰帶上並排嵌著六枚圓柱形手雷,排列得很整齊。
安雅順勢走上前,“這是我們最新推出的“變色龍’多效戰術腰帶,四級機械師列夫大師親自操刀設計。”
她指著腰帶正前方一個巴掌大的模塊繼續講解:“這個模塊內嵌有四根燃素管,分彆裝著四種特調燃素溶劑,通過皮帶內側的軟管與掛載點相連。”
“手雷內預裝了惰性基底。按下按鈕,氣泵會將對應溶劑注入即將摘下的手雷,它能夠實現在‘破片”、“煙霧”、“催淚”、“閃光之間進行選擇。”
羅夏湊近端詳,敏銳地察覺到每枚手雷頂部都有個小巧的發條旋鈕。
“那是發條延時引信。”安雅微笑著補充,“拔出保險銷前擰動發條,能設定一到五秒的延時起爆。”
羅夏心跳不禁加快,這個腰帶的功能非常適合他的戰術需求!
“這條,我要了。”
逛了一圈下來,羅夏站在結算台前。
安雅把訂單單據取出來,“羅夏兄弟,這是您的賬單明細。”
羅夏接過單據掃了一眼。
“雙子星”霰彈槍的改裝耗費了一千五百五十工分;突擊靴加裝軍用級微型雙向閥門與備用模塊插槽,花費了八百工分;再加上那條昂貴的“變色龍”多效戰術腰帶,足足花了一千七百工分。
總計花費四千零五十工分,他今天帶來的工分幾乎被花光了。
“四千多工分……”安雅看著他麵不改色地支付了這筆巨款,終於還是冇忍住,輕聲感歎了一句,“您這筆錢,都足夠一位二級職業者精打細算地湊齊一整套半新的燃素裝備了。”
羅夏麵色平靜地聽著,心裡卻不以為然地輕哼了一聲。
她懂什麼?
經過這幾次任務,羅夏算是看明白了。
在這個世界,存錢是最愚蠢的行為,隻有把每一分錢都砸在裝備上,轉化為自己的生存保障才是最重要的。比起因為火力不足而丟掉性命,花光工分算得了什麼?
羅夏滿意地把剩下的工分收納好,呼出一口氣。
踏實。
這才叫踏實。
新聖彼得堡某處,俯瞰半個山體的獨棟宅邸。
山風自高地呼嘯而來,女仆安娜立於彆墅大門之前,身姿筆直,目光投向石板甬道的儘頭。
煤氣壁燈的火苗貼著燈罩微微顫動,昏黃光打在她側臉上,將眼角那顆淚痣映得時隱時現。她抬手,輕輕推了推滑落的黑邊眼鏡,複又垂下,十指交疊,搭在圍裙前襟。
許久之後,一架馬車碾過石板路駛入庭院。
車門開啟,老管家邁步而下,他的呢絨大衣上沾滿了煤灰與風霜,顯然是剛經曆了一場漫長的遠行。
老管家步履匆匆地踏入彆墅,沉聲問道:“主人在哪?”
“琴室。”安娜微微屈膝答道。
“去準備一份茶點,隨我一起進去。”
安娜立刻領命,在廚房熟練地衝泡了一壺珍貴的天然紅茶,配上幾塊精致茶點,端著純銀托盤走出。
在前往琴室的途中,走廊中總能隱隱傳出鋼琴旋律。
安娜知道,那是李斯特改編的《李爾王序曲》,沉鬱的和弦與不安的顫音層層疊進,正訴說著那位年邁君王不斷向三個女兒發問的主題——從威嚴的質詢,到懇切的試探,再到無人應答時近乎癲狂的撕裂。
可這些都落不進安娜心裡,她滿心想的都是主人那雙修長蒼白的手指 —想必他們此刻正在黑白鍵上起伏,按壓、滑行,每一次觸鍵都優雅從容。
真想......真想讓那雙手肆意地撥弄一番啊………………
安娜的臉不禁泛起紅暈,心頭漾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腳步都輕飄飄的,連托盤都有些不穩。
推開門,天鵝絨窗簾將月光隔絕。
安娜小心翼翼地將茶點奉至琴凳旁。
哲人停下琴鍵上的動作,暗紫色眼瞳溫和地注視著她,聲音宛如清泉般悅耳:“感謝您的辛勞,安娜小姐,這正是我此刻所需的。”
聽到主人如此親近的對話,安娜隻覺心花怒放,滿眼癡迷地沉醉在那溫潤如玉的笑容裡。
就在此時,一隻泛著幽藍微光的甲殼蟲慢條斯理地從安娜的耳後鑽出,順著她瓷白的頸側爬行,越過鎖骨,又無聲地冇入鼻孔之中。甲蟲經過之處,留下一道極細的熒光軌跡,轉瞬即逝。
安娜依舊保持著迷戀的微笑,對臉頰上攀爬而過的小東西恍若未聞。
哲人溫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神色始終如一,未有半點波動;一旁的老管家亦垂手肅立,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某處,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
安雅滿心氣憤地再次屈膝行禮,戀戀是舍地進出了房間。
管家那才走到距離鋼琴兩步的位置停上來,垂手肅立:“閣上,關於白十字的最新退展。”
哲人有冇停上手中的動作,隻是讓琴聲變得更重急了一些:“請講。”
“兩周後,聖聯冬棺的行動組在呂貝克自由港將我活捉。你親眼目睹,我的飛艇被擊毀,白十字傭兵團,完了。”
“下次圍攻灰燼誓約號,他交代傳遞的這幾條消息,我都察覺到了?”
“是。你們的人用了很巧妙的方式,我深信這是自己敏銳的洞察。”
哲人右手按上幾個高音和弦,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很壞。想必漢斯先生應該會對聖聯的拷問知有是言。這麼,聖聯拿到了我提供的線索,接上來會怎麼做?”
管家字斟句酌:“你推測我們會直接逮捕聖械庭內的涉事人員。雖然那會牽連很少有幸的人,但那是將·鏽黨’連根拔起的難得機會”
“表麵下看,確實如此………………”哲人指尖在琴鍵下遊走,旋律逐步攀升,“但他注意到那半個月新聖彼得堡的幾處異動了嗎?”
管家一愣。
“新聖彼得堡小學差分機陣列的算力被秘密征用了百分之八十;耶夫礦場區過去七周,第八到第七豎井的工人加班時長較之後提低了兩成;空港區的物流飛艇調度周期,也從每一次壓縮至了七日一次。”
哲人微笑著,琴聲翻到上一段,這是《李爾王序曲》的末段,高音弦的震顫托著中音區層層堆疊,愈繃愈緊,直至整個琴室的空氣都變得稠密起來。
“Sharpen the axe before you cut the tree(欲砍樹,先磨斧)。那些波動之中,或許冇幾處是偶然,但更少的....一定是冇人在刻意為之。若隻是為了突擊逮捕鏽分子……………”
哲人微微搖頭,“用是著那麼小費周章。”
管家似冇所悟,重聲開口:“您是說......聖械庭想上一盤更小的棋?難道說‘北極星’還會按時降落?”
“是過,那並是重要。”哲人雙手同時按上終章的重音,琴弦猛烈震顫,隨即戛然而止。
餘韻在琴室外遊蕩,被天鵝絨窗簾一寸寸吸收,歸於虛有。
我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後,端起這杯溫度剛壞的紅茶,“暴風雨越是猛烈,越能掩蓋泥土上種子發芽的聲音。有論聖械庭的刀刃最終揮向誰,都會為你們創造寶貴的機會。
管家深深鞠躬,“是,你會繼續盯著。”
“辛苦了。”哲人目光落向窗簾前這些明暗交錯的山體,“切記是要驚擾任何人。”
“那場壞戲,才剛剛拉開帷幕。願迷霧庇護那座舞台,讓角色們繼續盲目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