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祈願高塔2
“塔?那是什麼?”
小孩放下麥稈小馬用兩隻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就是很高很高的塔。”
他儘力要描繪出塔的高大來,但受限於自己的短胳膊,始終不能比劃出令他滿意的高度,最後泄氣地收了回來:“就是比村裡的糧倉還要高的塔。”
那很高了。
江棲白問起塔和麥子有什麼關係,通過小孩破碎的語句,她大致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村人祈求塔的庇護,許願田地裡長出吃不完的糧食,塔回應了他們,於是願望成真。
聽起來有些荒謬, 但結合兩個玩家的說法,這似乎確實是真相。
“你親眼見過塔嗎?”江棲白突發奇想問道。
“見過!”小孩使勁地點了點頭,又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好大、好高!”
“它在哪兒?”
這句話問住了小孩, 他指了指遠處的一個方向,囁喏道:“以前有,現在不見了。”
冇有這個回答,江棲白會以為小孩隻是把從其他大人那裡聽到的關於塔的模樣轉述了一遍,並且以為自己親眼見過。這在這個年紀的孩子身上並不奇怪,他們經常分不清真實發生的事和大人口中的事。
可是他卻說出以前有現在冇有的話,反而叫江棲白慎重了不少。
她詢問塔在哪裡,是想確認一件事,小孩口中的塔,和副本祈願高塔名字中的塔, 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塔。
如果是同一個的話,那麼此刻身在塔中的小孩,是怎麼看見塔的?
小孩這時已經冇耐心了,丟下麥稈小馬就跑出去了,冇一會兒踢著一個圓咕隆咚的東西,叮叮當當的跑遠了。
如果江棲白冇看錯的話,那好像是個軍用頭盔,上麵還有個顯眼的彈孔。
她繼續在村裡閒逛,路過村民家窗戶,還會不經意地往裡瞥上一眼。
能看出村民們的生活並不富裕,難怪過去會連溫飽也成問題。雖然現在不缺糧食了,生活條件卻也冇有得到改善。
當然,江棲白東張西望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出離開這一層的出口。
出口開在村民家裡的幾率還是很小的,她的關注點很快就轉向了彆處。水井、地窖、牲口棚,甚至連村頭那棵樹的樹洞她都伸手進去摸過了。
把小小的村莊翻了個底朝天,江棲白還是冇有找到關於出口的任何的蛛絲馬跡。
難怪九命貓兩個人會跑去收麥子,他們一定把她做的事全都乾過一遍了。
難不成出口會藏在麥田中?那真是大海撈針了。
真想確認這一點,恐怕就隻有放火燒田這一條路了。那時村民們會有何種反應,江棲白還無法預料。
不過這是下策中的下策,實施的順序甚至要排在填滿糧倉之後。
忙活半天,日暮西垂,天邊的雲燒得通紅,麥穗也染上了霞光的顏色,但凡有點藝術細胞的人身處其中,表達欲都會噴薄欲出,恨不得立刻創作出什麼文學作品來。
可現在隻有兩個免費長工和一個還冇上崗的長工看著起伏的麥田心中絕望,這得什麼時候才能割完?
三人如約在糧倉門口聚頭。
“你有什麼線索嗎?”九命貓率先發問,她不是想看江棲白的笑話,她是真希望江棲白發現了什麼,這樣明天就不用乾活了!
“冇有。”江棲白冇有好消息給她。
九命貓的腰立刻佝僂了下去。
“現在糧倉裡有多少糧食?”江棲白趕緊問道。
倉又加錯木著一張臉:“大約三分之一滿。”
隻有三分之一?
“那你們下場幫忙之前呢?”江棲白想推算出填滿糧倉這件事有冇有可行性。
倉又加錯的臉更黑了:“那個時候有一半。”
??
對上江棲白懷疑的目光,九命貓和倉又加錯異口同聲道:“我們真冇偷糧!”
“我和他之前也互相懷疑過,可是你看。”九命貓說著就開了糧倉大門,裡麵被分隔成幾個隔間,每個隔間的麥粒都堆得高高的。
九命貓隨手抓起一把麥粒,招呼江棲白過來。“你試試把它放進空間手環。”
江棲白依言嘗試,發現放不進去。
“這裡的麥子有古怪。”九命貓下了結論。當時看到這一層的景象時,她欣喜若狂,以為自己實現了糧食自由,可是割下來麥穗才發現根本放不進空間。
經曆過這麼多末日副本的玩家心裡都有數,凡是放不進空間手環的東西都有貓膩,所以立刻打消了收割麥子當儲備糧的念頭。
“那麥子是怎麼變少的?”就憑這幾個村民,要在短短時間內吃掉這麼多糧,都夠撐死他們好幾輪的。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九命貓一臉嚴肅。
天色暗了下去。
夜晚無星無月,村民們家中的燭火紛紛熄滅,整個村子進入了徹底的黑暗。
江棲白站在糧倉的角落,糧倉大門被九命貓和加倉哥用重物堵住,連門縫都用布條塞上了。
這是要防備有人搶糧食?
三人開始默默等待。時間還冇過去半個鐘頭,糧倉的大門開始搖晃起來,加倉哥立刻打起手電筒,將糧倉照得有如白晝。
被九命貓放在門口的是一個教堂的大鐘,據說有一噸多重,在外麵的撞擊下紋絲不動。
隻是還冇高興多久,從門縫裡開始飄進來濃濃的黑氣,這些黑氣聚集到一起,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個瘦骨嶙峋,青麵獠牙的怪物。
加倉哥當即拿出一把長刀往怪物身上砍去,雪亮的刀刃將怪物一劈兩半,卻冇有一滴血流下來。那怪物散成黑煙,又在彆處聚集。
“就是這樣,”加倉哥轉過身來,“這些怪物殺不死,也擋不住。
“我們給它起名叫餓鬼。”九命貓向江棲白介紹,“至於為什麼,你自己來看吧。
不止從門縫,糧倉的其他通風處也都飄進黑氣,黑氣翻滾著凝結,變成了一個個皮包骨頭的餓鬼。餓鬼們對糧倉內的三個大活人毫無興趣,直奔如山般堆積的麥粒而去。
它們興奮地捧著麥粒往嘴裡送,可是飽滿的麥粒剛接觸到它們的手心,就如同被腐蝕般迅速消融,化為飛灰。
它們口中發出哀嚎,聲音嘶啞,乾涸的眼眶裡卻擠不出眼淚,隻有瘋狂的饑餓和對食物的渴望。
餓鬼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使出渾身解數,有的趴在地上用舌頭去舔,有的抓起糧倉裡的工具舀起麥粒,往嘴裡倒。
結果無一例外,麥粒隻要接觸到它們就會消失,哪怕惡鬼們的動作再快,也無法將一粒麥子送進嘴裡。
隨著惡鬼們的不懈嘗試,糧倉中的麥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九命貓和加倉哥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收割的麥子被這樣糟蹋,忍不住衝上去驅趕惡鬼。
他們的努力和惡鬼一樣是白費功夫,無論承受什麼攻擊,惡鬼都能夠重新凝聚。
幾分鐘後,氣喘籲籲的二人終於放棄了。
九命貓轉頭看向江棲白:“你也看了這麼久了,有冇有想出什麼辦法?”
加倉哥說的更直接:“你有什麼攻擊手段都可以拿出來試試,我們做不到,萬一你可以呢?”
隻怕江棲白要讓他們失望了。加倉哥的攻擊方式是物理類型,九命貓暫時看不出路數,但明顯不是法師,兩個人都不會法術,但是到了這個時候,誰的手上都有幾個魔法類道具,也拿出來用了,還是拿惡鬼冇辦法。
江棲白剛才並冇有全程作壁上觀,她嘗試了無相劍和火球術,毫無意外地造成了零點傷害,也冇有聽到任何係統擊殺通知。
九命貓反而冷靜下來:“也許我們都冇找對方法。你們注意到冇有,這個村裡隻有老弱婦孺,冇有青壯年男人。”
這麼一目了然的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甚至稍微留神,就能挖掘出更多信息。
加倉哥道:“這個村子所在的區域發生過戰爭,青壯都被征走了。”
“所以啊,”九命貓一拍大腿,“戰爭時期,又隻剩下老弱婦孺,生活肯定很艱難,十有八九鬨了饑荒,餓死了很多人。這些人晚上就變成餓鬼到糧倉裡作亂,我們得想辦法超度他們。”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誰都冇掌握這項技能。
“要不我們再等等?”加倉哥說,“係統還會送其他玩家過來,說不定就會有我們需要的專業人才。”
“你們到這一層多久了?”江棲白冷不丁問道。
“兩天......算上這個晚上就三天了。”
江棲白算道:“也就是說,糧倉的糧食從一半縮減到三分之一,隻用了兩個晚上。那麼距離糧倉徹底清空,最多隻有四天時間。對了,還要去掉今天,那麼就還有三個晚上。”
九命貓兩人都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當糧倉內冇有糧食後,會不會發生什麼?
事實並不像眼前所看到的那樣安逸美好,無論怎麼說,這裡都是A級副本。
九命貓和加倉哥的表情都變得慎重起來。可是眼下還冇有什麼好辦法,又不忍留在這裡親眼看餓鬼們糟蹋糧食,於是三人約好明天早上再見麵,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兩人走後,本已經離開糧倉的江棲白折返回來,她手中拿著一枚木頭念珠,悄悄靠近了其中一隻餓鬼。
餓鬼對木頭念珠的接近毫無反應,念珠也冇有發揮效果。
彆的道具無效就算了,木頭念珠是一個和尚送給江棲白的,能力和抵抗邪術有關,竟然也冇有被觸發。
這樣一看,專業人士恐怕也超度不了這些鬼。
而且江棲白心裡早就覺得蹊蹺,她的火球術理論上來說對亡靈是有效果的。在她安全屋裡打掃衛生的幽靈們就是例子。
百思不得其解,她站在糧倉中,默默看著餓鬼們徒勞的掙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