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恩典禮讚13
馬修的房間裡,艾娃猶豫著對瑪莎說:“不死教徒果真這麼囂張,敢闖進公寓裡綁架人?”"
找遍整個房間能藏人的地方,馬修都不在其中。瑪莎一瞬間泄了力,坐在床邊:“我明天一早就去上報哺育教會,讓大家都幫忙尋找馬修。”
嚴格來講,馬修也是哺育的信眾,他的失蹤確實該歸哺育教會管。
艾娃臉上看不出輕鬆,明顯並不認為這個辦法有用,失蹤的人那麼多,又有誰被找回來的?
她想了想說道:“我看見一件奇怪的事。薇薇安白天把馬修拽進盥洗室,說了好一陣話,馬修跑出來的時候很慌亂的模樣。”
“這和馬修被抓走有什麼關係?”江棲白的聲音從艾娃身後傳來,嚇得她渾身一震。
江棲白走到房門口就停住腳步。
“我本來不想說的,白天我注意到馬修想拿布拉德先生餐盤裡的食物,所以私底下囑咐了他幾句。這有什麼問題嗎?”
艾娃忍不住說:“瑪莎成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他,難道冇讓他吃飽嗎?怎麼可能會去拿布拉德先生的食物?”
“當然不是因為饑餓了。”江棲白一臉少見多怪,“他好奇心重,看見布拉德先生的一些食物是冇上過我們餐桌的,才想拿一點嘗嘗。”
“好了,”瑪莎出聲打斷兩人的爭執,“白天的事和晚上馬修的失蹤冇有關係,這件事我們是幫不上什麼忙的,隻能上報教會處理。”
這一晚很多人都冇睡好,早上天剛蒙蒙亮,瑪莎就準備趕去哺育教會。
江棲白聽見動靜也起來了:“瑪莎阿姨,我和你一起去。”
瑪莎才剛警告過眾人不要單獨出門,自己就忘了,於是冇有拒絕:“那我們趕緊出發吧。”
馬修已經找不回來了,江棲白主動提出要去哺育教會是為了今早在共享文檔上看到的一句話,是一個叫四葉草的玩家說的。
“互相通知,今天上午,施餐時行動。”
根據之前的對話,江棲白知道四葉草是待在哺育教會的那一批玩家之一。
係統投放玩家來到這個副本,必須要給玩家一個合法身份才不至於立刻暴露。遴選者死亡率奇高,又冇有人了解他們的過去,是玩家最好的頂替人選。
現在偽裝成遴選者的玩家一半在哺育教會,一半在常青庭,行動都不怎麼自由。這也是江棲白在城內活動這麼久,卻冇有撞上任何一個玩家的原因。
但是今天,他們好像要有所動作了。
哺育教會有免費餐食發放給遴選者,規格是一日二餐,上午大約在九點左右,下午則是四點鐘。
江棲白和瑪莎這會兒出發,保證能完整地趕上這場熱鬨。
偽裝階段接觸玩家十分危險,但身份暴露後,隻有和其他玩家抱團求生,生存的幾率才能提高。
直到今天,江棲白依然覺得恩典城中的各個教派暴露在她麵前的恐怖力量隻是冰山一角。
腳步匆匆的來到了恩典大教堂,今天仍是教堂關閉的日子,一路都冇有看見任何信眾,江棲白和瑪莎也被攔在了哺育教會的外麵,說明情況後,兩人才被允許進入。
瑪莎去找負責失蹤案相關的管事了,讓江棲白在招待室等她。江棲白當然不會老實待在原地,施餐的時間還冇到,她走出招待室,在看外麵長廊上的壁畫。
她來哺育教會的次數不多,這還是第一次仔細查看壁畫的內容。
上麵講述曾經有一個地方,天災人禍不斷,先是地動山搖,河水倒流,然後又是蝗蟲出冇、瘟疫橫行,莊稼顆粒無收,牲畜因病倒斃,因此產生了。無數人饑餓而死,幸存的人麵黃肌瘦,饑腸轆轆,日夜虔誠祈求神明垂憐,能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竟然真的有神回應他們,祂帶著洞穿萬古的光芒降臨塵寰,將天地映得一片潔白,在聽到人們的請求後,竟割下身上的肉賜給他們。
有七個人分食了這塊肉,腹中饑餓感頓時如冰消雪解,形如枯槁的臉上重新有了血色,後來這七個人被稱為聖徒。
但更多的人還在挨餓,他們都跪下來請求神的憐憫,聖徒們不忍神再次割肉救人,便自己割下身上的血肉分送給其他民眾。
神跡出現了,聖徒們雖然揮刀向自身砍去,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而且身上缺失的肉也會迅速複原。
靠著聖徒們日日割肉相濟,最後一個人也得到了飽食。所有人都度過了那段黑暗歲月,重新建起了家園,再也冇受過饑饉之災,世世代代都過上了一心一意崇敬神明的幸福生活。
類似內容的宗教壁畫十分常見,往往是一種意象,表示神對信徒的拯救和犧牲,也代表著信徒與神之間的連接。
可是,如果這幅壁畫是寫實的呢?
在江棲白盯著這幅長長的壁畫時,有個高大豐滿的女人從長廊對麵走來,站在她身旁。
“是薇薇安小姐嗎?”她詢問道。
“是我,你是?”
這人是受瑪莎之托來找江棲白的,為的是幫瑪莎帶話,瑪莎要留在教會裡處理一些事,需要花費不短的時間,如果江棲白等不及,可以自行回去。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女人道,“信徒失蹤案最近鬨的沸沸揚揚。”
“失蹤的人難道都是哺育教會的信徒?”江棲白好奇道。
“暫時是這樣。咳咳,其他教派的情況我們並不清楚,當然,誕育的教徒是冇有的。”
江棲白抓住機會了解情況:“如果行凶者是本教教眾,會如何處置?如果是其他教派的人,又該怎麼辦?”
恩典城冇有法律,話語權掌握在各個教派手裡。
而教派間又不夠和睦,有些甚至針鋒相對,比如常青庭和飛蛾會,在這種情況下。恩典城竟然冇有大亂,簡直是奇跡。光靠把所有黑鍋都扣在玩家身上,恐怕解決不了這麼複雜的形勢吧?
“膽敢違規教規,傷害本教教眾,教會自然有嚴厲的處罰。異教徒身份也不是什麼護身符,我們一定會讓行凶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女人的話說的十分官方。
江棲白好像聽到了什麼重要的信息一樣嚴肅的點頭,並說:“不必勞駕,我看完這幅壁畫會自己回去的。
女人多看了她幾眼,還是冇有多說什麼。施餐的時間快到了,到處都缺人手,她得過去幫忙。
教堂後方的隱修所熱鬨非凡,長長的餐桌一字排開,上麵堆滿了高高的食物,濃鬱的香味飄散在空氣中。
不少人正在排隊領取今日的餐食,他們熟練地排成幾個長隊,在取餐前,哺育教會的教士們會認真核對每個人聖牌上的編號,再將餐食遞給他們。
排隊的遴選者們一個個像隻呆頭鵝,眼神發直,一眨不眨的盯著麵前的食物,比起剛進城的那會兒,他們明顯胖了一大圈,五官埋在厚厚的脂肪裡,扁平得像張攤開的大餅,寬鬆的衣服也被撐了起來,走動的時候身體微微搖擺。
幾個玩家被淹冇在數量眾多的遴選者中,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不突兀,他們的衣服下都塞了東西,鼓鼓囊囊。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猛灌茶水,還得多吃點鹹的,力求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臉龐浮腫,無精打采,有人甚至還會通過往嘴裡塞棉花的操作使臉頰向外擴張。
係統提供的易容道具隻能模仿遴選者原來的體型和容貌,做不到靈活的捏臉,玩家隻能在這些方麵下功夫。
餐桌上有種必不可少的食物,是一種肉排,幾天前它還是正常食物的模樣,最近已經越來越不加掩飾,顏色格外鮮紅。
分餐的教士今天格外煩躁,看了一眼麵前人的聖牌就嗬斥道:“你該站在這裡嗎,蠢貨?看好你的號碼!”
今天站錯位置的人格外多,可見他們的大腦已經完全被黃油和麵包塞滿了,再過幾天必須要將他們分開,否則場麵會比豬圈還要混亂,教士在心裡說道。
被辱罵的遴選者愣了一下,像是發酵麵團一樣的臉冇有顯露出任何悲喜,慢騰騰地看清了數字就去找自己正確的位置,或許那張臉上出現過一絲細微的疑惑,卻冇有人注意到。
“你在亂跑什麼?快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神之右手]穿梭在人群中,越擁擠的地方越能找到他的身影,他靈活地擠進了兩個肥胖的遴選者中間,看不出他是怎麼動作的,在寬大的袍袖和周圍碗碟的碰撞聲中,兩個聖牌就這樣被他調換了位置。
隨後神之右手就像一條滑溜溜的魚溜到彆處去了,直到被教士注意到,攆回了自己應當所在的隊伍。
儘管這種舉動會引起格外關注,但對現在的神之右手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越來越多的遴選者拿到了他們的餐食,[一夢天青]走過一人身邊,趁其他人不注意,啪的一下,往對方的餐盤上甩過去一塊肉排。
那人對這塊從天而降的食物接受度良好,不僅冇有聲張,反而原地站住,直接伸手抓起肉排美滋滋地往嘴裡塞去。
[四葉草]故意站到一個眼珠子都快掉到食物上,根本不看路的遴選者的前方上,靜等著他撞上來,人仰馬翻的那一刻,她一氣嗬成地互換了兩人的餐盤。
所有人都領到了自己的食物,偌大的隱修所全是進食的聲音,無數張嘴同時咀嚼,無數雙眼睛空洞無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