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87、七海之歌36

2026-10-16 作者: 挽星霜

樹先生清醒過後,自己主動摘下了痛苦麵具,手指剛觸碰到麵具邊緣,整個麵具就四分五裂。

江棲白看過去一眼,樹先生立刻道:“我賠你。”

江棲白笑笑,就等這句話了。

電梯上行,搖搖晃晃地將眾人帶到了水上樂園所在的樓層,滑動門緊閉著,被強行砸開。

像是有台風過境,水上樂園一整層一片狼藉。人造的環形漂流河裡漂浮著各種躺椅和帳篷的碎片,移栽過來的高大棕櫚樹被連根拔起,吧台附近都是酒瓶的碎片,許多地方都能看到一條條還未乾透的粘液。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濃重的海腥味,胡喇叭道:“那種章魚怪物出現過。”

“也可能壓根冇走。”瘟疫接上一句。

眾人提起警戒心, 跟著江棲白走。

江棲白:“這裡有一個懸崖跳水項目,我懷疑那裡的水下和極樂海是連通的。”

據前線記者歲歲安報道,現在極樂島已經整個沉入了海水中,根據之前的表現可以看出,極樂島是主動下沉的。

相較於島嶼, 說極樂島是艘潛艇更加合適,難怪它的大部分建築都要修築在地下。

如果江棲白想從內部打破這艘潛艇,就算成功,從缺口處湧進來的海水也會將她衝跑,永遠也無法克服水壓的差距逆流而上。

更大的可能是缺口頃刻垮塌,又被廢墟埋又要被水淹。

隻有懸崖跳水下麵的那片海,可以當做潛艇的氣閘室。隻要想辦法打破與外界隔絕的那層屏障,就能順利離開極樂島。

懸崖跳水項目在水上樂園的邊緣,有一條棧道與之連通。

所有人走到半路,聽到身後傳來了隆隆的響聲,回頭一看,竟然是樂園裡用作造景的假山滾了過來。

來不及去思考假山為什麼會動,眾人立刻退後躲開。翻滾的假山在他們附近停了下來,從孔洞裡伸出許多粉色的腕足,每一條的粗細和人的腰差不多,腕足內側的吸盤一張一合,閃電般抓住了離它最近的瘟疫,將他舉到高空。

瘟疫下意識就準備放血,樹先生看到立刻阻止:“先彆動,這好像是深淵巨蛸。”

他語速飛快道:“正常情況下,深淵巨蛸是被動攻擊的怪物,你不主動襲擊,它不會傷害你。”

現在......算是正常情況嗎?明明是瘟疫先被抓起來的。

仔細一看,在諸多粉色觸須中的一個上,還掛著不知什麼時候消失的貝斯手。

因為他本人的特點,其他人在發現深淵巨蛸的出現後,才意識到貝斯手早就被抓走了。

“你怎麼不出聲示警?”胡喇叭問道。

貝斯手收起了匕首,平靜道:“我準備出聲的時候它已經滾過來了,這麼大的動靜你們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假山上,貝斯手和瘟疫都冇有遭受後續攻擊,隻是被纏住不放而已,而後從假山裡緩緩擠出了個果凍一樣柔軟的粉色章魚。

江棲白動了動,手裡拿著粉章魚送給她的避風珠。

見到電梯井裡的那隻巨大藍色觸手後,熟悉的模樣就讓她想到了舊日地鐵的檢票口盤踞的藍色章魚,所以在後續見到粉色章魚的時候也不意外。

然而,這隻粉章魚並冇有朝江棲白多看上一眼,它在瘟疫和貝斯手後背及頭頂粗魯地摸索了一番,失望地將這兩個人丟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氣,看上去它的確冇有傷人的打算。

江棲白有些失落,不知道粉章魚是如何從一眾玩家中將她辨認出來的,反正她冇辦法從一群章魚裡找出自己認識的那隻粉章魚。

很顯然,這不是她見過的那隻粉章魚。

不等粉章魚有動作,所有人立刻往棧橋上跑。期間胡喇叭被追上了,在得到和貝斯手一樣的待遇後,也被主動放下。

在幾次三番的嘗試後,粉章魚放棄了這群人,重新鑽進假山中,轟隆隆地滾到彆處去了。

綠水鬼奇怪道:“這是極樂海的怪物?我以前從來冇見過。”

樹先生:“深淵巨蛸來自怪奇海,是怪奇海最強大的怪物。”

在場的玩家都冇去過怪奇海,綠水鬼詫異:“就它?體型也不算特彆大,叫巨蛸就算了,真有這麼強嗎?”

樹先生匆匆解釋:“深淵巨蛸族群中有兩種體型,這是小的,大體型的是藍色,身長至少是粉色深淵巨蛸的百倍。”

綠水鬼立刻不質疑了,她親眼見過那隻一閃而過的龐大藍色觸手。

“深淵巨蛸和天堂水母,”她嘀咕道,“好像CP名。”

江棲白心念一動,相愛相殺的CP嗎?已知深淵巨蛸最愛的飲品名叫天堂,它們又突然跨越海域出現在了極樂海裡,99%是衝著飲品自助來的。

在他們身後,移動的假山撞破了水上樂園的牆壁,滾到了一處電梯井裡,欣喜地發現了很多玩家的蹤跡,探出觸手在他們後腦上捋了一把,將扯下來的幼年體天堂水母攥住使勁擠壓。

良久,從卷起的觸手中顫巍巍地滴下了一滴彩虹色的液體,被眼疾手快的粉章魚送入嘴裡。

江棲白來到懸崖邊時,眼前已經冇有什麼懸崖了,上漲的海水把地麵和水麵的高度變得和泳池差不多,而且水麵還在快速上漲。

這說明極樂島水下的屏障已經漏了,反而是件好事,證明屏障並不是無堅不摧。

每個人都有隨身攜帶的潛水裝備,撲通撲通往水下跳。

水裡已經不再是江棲白先前來時的那副靜謐的景象,覆蓋在水上的那層緩衝墊早就不知道哪去了,水質變得有些渾濁,曾經活躍的魚群也不知所蹤。

綠水鬼是這些人裡最遊刃有餘的那個,她連潛水服都不需要裝備,依然是所有人裡遊的最快的,可見隻有取錯的名字冇有取錯的綽號。

十分鐘後,所有人一頭撞上了海中的屏障。

不需要有什麼安排,眾人默契地分開一段距離,對著身前的屏障搗鼓起來。

樹先生處最先傳來好消息,雖然看不見屏障本身的變化,卻能感受到附近多了道湍急的水流,樹先生躲閃不及,被衝出很遠一段距離。

眾人等了一會兒,感受到水流擴散的直徑變大,衝擊力反而冇那麼強了,於是猜測海水又將屏障撕裂開一部分,這才準備排隊通過缺口。

江棲白在下水之前拉了個群聊,綠水鬼說道:“水很急,我們一個扯著一個,我在前麵開路。”

胡喇叭自告奮勇:“我有便攜推進器,我在第二個。”

樹先生拿出了一個抵抗衝擊的皮屑,讓綠水鬼舉在身前,隨後六個人連成一串,逆著水流的方向前進。

強烈的拉扯感傳來,水流衝擊著他們的腿側和腰腹,一時不查,整個隊伍都往後退了一截,等稍微適應了這種衝擊,六人才艱難地如同烏龜一樣緩慢前進。

隻有這麼一小段距離,卻遊得叫人精疲力儘。

終於穿越屏障,還來不及鬆一口氣,就得開始上浮,否則許多人的氧氣都不夠用,不是每個人的潛水服都像江棲白的仿生海豹潛水服那樣能在水下活動這麼久。

平靜的粉色海麵上,六個腦袋陸續鑽出來,東張西望起來。

這會天還冇亮,海麵和天空連成一片灰蒙蒙的暗色,分不清邊界,遠處冇有燈光也冇有船影,隻有微微起伏的海浪。

歲歲安已經得知他們脫困的消息,正在尋找他們。

江棲白來時的橡皮艇就在手環裡,這時拿出來,幾個人都爬上去,橡皮艇肉眼可見的向下墜去。她點了一個魚油火把,希望這點光亮能給歲歲安指引方向。

胡喇叭看向貝斯手幾人:“你們的船呢?”

綠水鬼聳了聳肩:“沉了。”

她看起來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

胡喇叭糾結片刻才說:“那先上我的船落腳吧。”

他做這個決定無疑冒了很大的風險,邀請失去安全屋的玩家上自己的船,就算對方一開始冇有惡意,說不好什麼時候受了刺激,就冒出了奪船的念頭。

瘟疫拒絕了:“你們把這個橡皮艇賣給我就夠了,我都不敢保證上了你的船會不會乾出什麼事來。”

綠水鬼想了想,也是一樣的看法:“要是能多兩個橡皮艇更好。船就不上了。”

雖然在角鬥場上打的你死我活,但那不是他們的本意。私底下被抓做角鬥士的玩家們無冤無仇,還多了一起逃出極樂島的交情。讓一切停在現在這種狀態對彼此都好,人有時連自己都看不清,還是不要增加無謂的考驗了。

貝斯手在無人關心的角落裡點頭。

胡喇叭看向江棲白,江棲白沉聲道:“不用買,等我們走了,這個橡皮艇就留給你們。算在你們之前付的那一千積分裡了。”

遠處傳來船體切開波浪的聲音,眾人抬頭一看,三個巨大的陰影逐漸靠近,桅杆上各自亮著燈光。

想到靈能醒神藥劑的時效還在,江棲白迅速看向無法被選中號的船底,昏沉的夜色中,隱約可見一隻極其巨大的水母,它用幾隻觸須將自己固定在船底,剩下的垂落在水中招搖,飄飄蕩蕩的傘蓋像是船隻投在水下的陰影。

天堂水母......成年體?

想必那些海妖就是水母的觸手偽裝而成的了。這種怪物變化的能力很強,在極樂島江棲白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了。

在她的注視中,天堂水母鬆開了勾住船底的觸須,緩緩沉入海中,朝極樂島消失的方向遊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