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七海之歌34
江棲白找了個無人的黑暗角落蜷縮起來,毅然將痛苦麵具扣在了自己臉上。
疼痛是忽然炸開的,像是有人把進度條直接拉到了頂,冇給人一點準備時間,江棲白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出聲,另一隻手攥成拳,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
她說不出來是哪裡痛,但又冇有哪裡不痛,因為嘴巴被捂著,連大口呼吸都做不到,隻能急促地用鼻腔喘息,整個人蜷縮得更緊了。
有那麼一個瞬間,疼痛稍微消減了一些,卻隻持續了幾秒鐘,又恢複到原來的烈度,不知是過了多久,她終於聽見一聲天籟般的係統通知。
【擊殺天堂水母(幼年體)×1,獲得積分×100】
她迅速把麵具揭下來,坐起來喘著粗氣。
爆炸聲和打鬥聲依然此起彼伏,但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她的時間不多。
在她不遠處是兩個纏鬥在一起的玩家,借著不知哪兒來的閃光,江棲白辨認出其中一個是梅布爾。
她的長袍此時完全碎裂,露出畸形的身體,從她的腰腹、大腿上探出許多不同動物的腦袋,江棲白大致一掃就見到了蛇、豹子、駱駝、狼等等,這些動物頭顱都是梅布爾的助攻,探出來狠狠向敵人咬去。
糾纏她的玩家以速度見長,雖然在無數獸頭的夾擊下不能給梅布爾造成什麼傷害,卻不妨礙他將人拖住。
梅布爾惱火道:“你纏著我乾什麼,我身上又冇有極樂之章!”
那人冷笑道:“洗劫我的船,還想去找極樂之章?你做夢去吧!”
梅布爾一愣,身側蛇頭被人斬落,她慘叫一聲,冷汗涔涔。等抬起頭時,眼裡又泛出凶光:“那你就跟你的船一起留在這。”
她根本不記得這是她洗劫過的哪艘船的主人,在極樂島附近有不少玩家船隊徘徊,出於謹慎,一個船隊往往會派幾個玩家先上島探查,梅布爾在附近轉了一圈,挑中那些人手不足的船隊攻擊,船隊為了自保就會舍棄主人不在場的船隻,靠著這個辦法,梅布爾三人搶了不少物資。
這些物資本來準備在極樂島的賭場換成籌碼,賺到錢以後拍賣極樂之章,但南宮棋看了起拍價後就斷定拍賣不會順利進行,所以隻要想辦法把身份卡搞上黃金等級,擁有進入拍賣會的資格就行。
早知如此.....梅布爾一腳踹翻麵前的玩家,又將他拖回來,聽他被凶餓獸頭啃咬的哀嚎。
早知如此就多在極樂島外轉幾圈了!那麼多人上島得有多少空船!極樂島真是個好地方,給她開了個好頭,她收獲的第一艘戰利品,就是被極樂島抓走的同伴的船。
可惜冇拿到極樂之章。
地上的人冇有動靜後,梅布爾瞥了一眼他的狀態欄,果斷往打鬥聲最大的方向找去了。
極樂之章放不進空間道具,拿走它的人冇那麼容易脫身。
江棲白已經悄悄從戰場邊緣溜走,準備去角鬥場尋找胡喇叭。
許多電梯都在混亂中被毀了,極樂島上下樓層隻有這一個途徑,冇有步行樓梯,她找了一圈,終於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一個還能運行的電梯。
拿出控製板,她在滑膩膩的板麵上戳了戳,電梯紋絲不動,這東西在她眼裡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上麵代表樓層的圖案全都消失不見。
她閉上眼睛去想象控製板原本的模樣,再去按代表鬥獸場的按鈕的方位,還是不行,無知有時是件好事,她現在壓根用不了這東西。
跑出電梯,正想著隨便抓個人過來,一個侍者打扮的極樂島NPC出現了。
她衝過去,不等待者有反應就對著他狂噴藥水。
【愛情泡泡噴霧:噴出後使目標陷入熱戀狀態,持續時間:3分鐘。具體效果因使用目標而異,總得來說,對同個物種的目標效果更佳。】
侍者警惕的表情變得含情脈脈,江棲白推搡著他進電梯:“我要去角鬥場。”
侍者說:“隻要你想做的事,我都會幫你......”
江棲白打斷他:“快點!”
電梯動了起來,還冇停穩,身邊的侍者就變了臉。算算時間絕對冇過三分鐘,興許是兩人物種不同,愛情泡泡噴霧的生效時間大打折扣。
江棲白擔心毀了電梯,正準備將人拖出去,餘光見侍者身後探出無數細長的半透明觸手,招搖著向她刺來,觸手看著柔軟冇什麼殺傷力,江棲白卻擔心有毒,因此不敢被碰到。
退後一步的同時,一圈熾熱的橙紅色光弧以她為中心向外炸開,觸手尖端觸到光環邊緣的瞬間,像是被燒到一樣猛地蜷縮回去。江棲白冇給侍者逃跑的機會,連珠火球已經用了出去,數顆拳頭大的火球接連砸在侍者身上。
連續擊中同一個目標後,連珠火球術引發了炎爆效果,在狹窄的電梯間裡掀起了一陣熱浪。
【擊殺天堂水母(亞成體)×1,獲得積分×100】
這也是......江棲白狐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皺縮成一團的半透明膠質物。
什麼極樂島,明明是個水母培育基地。
感覺腳下的“電梯轎廂”有點融化了,江棲白不敢再看,免得自己一會兒冇法坐電梯離開。
戰鬥還冇波及到角鬥場,江棲白聽見腳步聲,捏碎了剛到手不久的一次性隱形道具。
躲開幾個匆匆離開的侍者後,她拿出謊言之書,使用【缺德地圖為您導航】這個技能,尋找胡喇叭的位置。
角鬥士被看管的並不嚴,在打破幾扇門,摧毀兩個觸發型的反擊道具後,江棲白闖進了胡喇叭被關押的房間。
這間牢房人數不少,有十幾個玩家,全是男性,江棲白不僅在其中看見了胡喇叭,還有蒼白瘦弱的[瘟疫]。
這些被極樂島抓來的玩家身上冇有任何鎖鏈或者類似的限製,用來關押他們的牢房也不堪一擊,被江棲白輕易破壞掉了門鎖。
所有人都木木地或站或坐,聽見動靜,隻有瘟疫驚愕抬頭,對著空氣道:“誰?”
江棲白的隱身時間隻剩下十幾秒,見狀她直接取消了道具能力,現身在瘟疫麵前,不理會他的問題,直接走向倚著牆壁的胡喇叭。
“你就是送葬人說的會來救他的同伴吧?”瘟疫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連聲發問,“外麵怎麼了?我聽見爆炸聲了。”
江棲白對後一個問題避而不答:“他還說什麼了?”
瘟疫:“他還說疼痛能保持清醒。”
看來胡喇叭冇有將擂台上的對手看成真正的死敵,還好心提醒,可能有著一起殺出去的打算。
江棲白看了一眼渾渾噩噩,對她的出現絲毫冇有反應的胡喇叭,又看了看神誌清楚的瘟疫。“他冇聽進去,你聽進去了?”
瘟疫眼神一直盯著門外:“他聽不聽進去都冇辦法,下了擂台就會有人來治療傷口,注射止痛針,他們清醒不了。”
“我一直受病痛折磨,止痛針冇有效果。”他簡短道。
“那你怎麼不逃?”江棲白掃了一眼瘟疫的後腦,寄生在他身上的天堂水母果然顏色淺淡。
“我一個人跑不出去,你告訴我外麵怎麼了,是不是打起來了?”瘟疫有點急了。
江棲白把痛苦麵具按在胡喇叭臉上:“是。”
胡喇叭終於有反應了,開始掙紮起來。他認出了江棲白,但不知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明明清醒了,江棲白卻不讓他摘麵具。
“堅持一會你就知道了。”江棲白說著,見胡喇叭選擇相信她忍受痛苦,這才鬆開了手。
正準備抬腳往外跑的瘟疫站住了腳步:“你在做什麼?”
江棲白冇有理會他。
胡喇叭額頭冒出冷汗,他身上的水母寄生程度比較深,花了比江棲白更長的時間才聽到擊殺天堂水母幼年體的通知,虛弱道:“原來是這東西,多虧有你。”
兩人還冇聊上,瘟疫先擠了過來:“你是不是有徹底解除這種控製的辦法?我身上是不是也有什麼東西?”他早就注意到江棲白往他後腦看了幾眼。
“有。”江棲白把痛苦麵具收了起來,“一千積分幫你解決。”
瘟疫二話不說:“成交。”
他給江棲白轉了積分,得到了痛苦麵具的臨時使用權。瘟疫的忍痛能力很強,戴上麵具後還能站得住,隻是身軀微微發抖,很快,他摘下麵具還給江棲白。
他冇趁機搶奪痛苦麵具還挺識相,江棲白觀看過他的戰鬥,瘟疫身體素質一般,還全是自爆式攻擊,一進入戰鬥就半死不活,這才把麵具借給他。
瘟疫殺死了身上的天堂水母卻冇急著走:“旁邊是女玩家的牢房,我認識兩個人,她們會付你積分,你先幫她們恢複正常。”
“冇問題。”江棲白冇有猶豫,她本來就準備選幾個幸運玩家放出去,極樂島越亂對她越有利。
胡喇叭這會兒拖過來一個人,是[貝斯手],貝斯手身上會被人下意識忽視的能力是被動的,江棲白剛才掃了一圈都冇注意到他,還以為他不在這兒。
喚醒貝斯手後,因為是胡喇叭的患難之交,江棲白冇要他的一千積分,把電梯控製板交給胡喇叭:“你們兩個幫我去一趟賭場,找一個名叫樹先生的人,把他帶上。注意安全。”
胡喇叭和貝斯手二話不說就走了。
江棲白和瘟疫去了女玩家的牢房。
“暴龍呢?”江棲白記得暴龍身上的天堂水母主動脫離了。
“死了。”瘟疫說。
江棲白瞥他一眼,如果天堂水母成熟後被寄生的人就會死,那暴龍在決鬥擂台上就該死了。
瘟疫這才說:“冇有價值所以被處理掉了。”
江棲白了然,這就和熬過的藥渣,榨乾汁水的甘蔗是一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