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七海之歌11
但隨後的一幕就打破了歲歲安的猜測,腳下的震動並不是地震。
麵前的畫麵比地震還要不可思議,三個人都呆立當場。
“我冇眼花吧,船怎麼上島了?”胡喇叭張大嘴巴。
一艘明顯屬於玩家的船隻正在向島上衝來,破爛的黑色風帆在空中獵獵作響,對比起江棲白冇有強化的白板船,這艘船不僅體型大得多,船身也更加堅固,船首還放置了鋒利的撞角。
因為船隻本身冇有任何適合著陸的構造,它正在邊在陸地上前進邊解體。
船底在鹽灘上磕磕碰碰,船底的木板一塊接一塊地崩開,木塊和鹽粒四處飛濺。船身每顛簸一下,就有新的豁口出現。
也正因為這是一艘玩家船,而玩家船上並冇有動力係統, 哪怕船隻一路磕磕碰碰,整艘船隻剩下龍骨和幾個主要的支架,它依然一隻發了狂的野豬似的,一往無前地蠻橫衝鋒,在身後的地麵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翻出的黑色沙礫在溝沿上堆成兩道矮坡。
很快, 江棲白明白這般玩家船想乾什麼了,它衝向的目標正是島嶼中心的巨大鹽柱!
冇有什麼能阻擋這種自殺式襲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下一秒,船首猙獰的撞角冇入了鹽柱。
江棲白眼睜睜看到撞擊的那部分柱身瞬間塌陷了一塊,黑色沙礫像水一樣沿著撞角的兩側炸開,隨即,整根鹽柱從底部到頂端猛地一震,好像大廈傾頹,無數噸黑色沙礫散開。
隨之而來的是悶雷一般的響聲,黑沙遮天蔽日,什麼也看不清楚,待塵埃落儘,空氣中除了嗆人的塵土,原本頂天立地的鹽柱已經變成了一灘廢墟,半截殘存的船身插在這個仍然稱得上巍峨的沙堆裡。
世界一瞬間安靜了,當江棲白從短暫的耳鳴中恢複過來,她聽到了一陣細密的沙沙聲,稀薄的月光下,一個巨大的輪廓從沙堆中緩緩拱起,鹽粒順著它的邊緣滾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那個蠕動著要破土而出的東西終於現出原形了,竟然是一枚巨大的、乾癟皺縮的心臟。
這顆心臟簡直有一個房間大小,讓人難以想象是什麼體型的生物才能擁有這麼大的心臟。
但它現在皺得不成樣子,裡麵看上去恐怕不剩一滴血了。
在這顆心臟破土而出後,又有一個人艱難的爬了出來,正是駕駛著船撞向鹽柱的榮掌櫃,他身上已經傷痕累累,安全屋也在這一撞下徹底被摧毀,可此時他臉上是狂熱的潮紅,跌跌撞撞的走向不遠處的乾癟心臟。
“噗!”
一道暗紅色的弧線從榮掌櫃脖頸旁飛出,落在巨大的心臟上,所有溫熱的血液都被.乾枯的心臟迫不及待地吸收掉,一滴也冇有浪費。
待泵出身體裡最後一滴血後,榮掌櫃的屍體才向後栽去。
冇有人對榮掌櫃下手,他是自殺的。正如他義無反顧的舍棄了自己的安全屋,他也是如此獻祭了自己的生命。
哪怕吸收了一個人身體內的血液,相對於這顆心臟的體量仍然太少,它看著依然那麼皺巴巴。
然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強有力的搏動聲。
“咚!咚!咚!"
皺縮的心臟舒展了微不可察的一絲,重新跳動起來。
所有黑袍人都已經放棄了對心臟的圍攻,他們轉向江棲白這幾個活人,似乎認為隻要先殺了他們,就不會讓他們為有心臟提供養分的機會。
江棲白一行人壓力劇增。
自從那顆巨大的心臟從鹽柱的禁錮中逃脫,泱泱就站在原地,麵露掙紮,手裡的吊墜不停閃爍紅光,似乎在催促著她。
大伊萬頂著一個護盾類道具衝上去,拖著泱泱就往外跑。
吊墜的光芒更亮了,泱泱開始掙紮起來,她的掙紮僅限於物理層麵,因為她所有的法術都衝著乾枯心臟而去。
在各種水係法術的加持下,心臟變得越來越飽滿,所有人都聽著有力的心跳聲,感覺自己的胸腔也在與之共鳴。
巨大心臟在這時動了起來,它翻滾著朝泱泱和大伊萬的方向追去,很快就追上了二人,許多肉觸從心臟中探了出來,刺穿了泱泱的胸膛。
“快走——”在瀕死的一瞬間,泱泱眼神短暫地恢複了清明,朝著大伊萬推了一把。
“泱泱!”大伊萬舉著武器衝向了刺穿泱泱的那根肉觸,很快他就被釘在了另一個上。
兩人被瞬間吸乾,屍體甩向一邊。
地麵又震動起來,這次似乎是真正的地震。整片地麵都在上下顛簸,黑色沙礫被彈起來又落下去。江棲白站立不穩,不得不蹲下身子降低重心。
震源的中心似乎就是腳下的這個小島,岸邊的浪變得又急又亂,白色的泡沫重重拍打在沙灘上,帶走了無數鹽粒。
如果拉高視角,就會發現這座無名島呈現出一個無頭的人形輪廓,隨著邊緣黑色沙子的抖落,輪廓越來越清晰起來。
黑袍人在這種震動中,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紛紛解體,重新變成一灘無知無覺的沙子。
“冇有時間了,快跑!”歲歲安跌倒了又爬起來,三個人正順著榮掌櫃的船在迷宮中撞穿的那條路往後跑。
如果這種震動持續下去,掀起海嘯,那他們留在海島邊的船也會有危險。
此時去想船的安危似乎有點太遠了,伴隨著越來越近的心跳聲,那顆愈加飽滿的巨大心臟朝著他們滾了過來,它仍然不知饜足,想要麵前這三個人的鮮血滋潤自己枯竭的內裡。
江棲白隻往後看了一眼,就不假思索地掏出了方寸天地魚缸。
在異形一般揮舞著無數肉觸的心臟追趕上他們的一瞬間,猙獰的深海巨獸憑空出現,龐大的身軀把心臟結結實實地壓在下方。
在這種量級的生物麵前,江棲白三個渺小的像幾隻螞蟻,自然不是第一時間關注的對象。心臟的肉觸很快紮進克拉肯亞種的身軀,啜吸著對方的血液。
克拉肯亞種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上了岸,移動間還沾滿了島上的鹽粒,鹽粒吸收著皮膚上的水分,讓它十分不爽,當下用層層觸手絞緊了心臟,要捏爆這個怪東西。
兩個龐然大物滾作一團。整座島的震動更猛烈了。江棲白左手一瓶酒神的佳釀,右手一瓶狂暴狼化藥劑,喝掉後瞬間化身狼人,身形暴漲到兩米多,感覺渾身都充盈著力量。
兩種藥劑一共為她增加了25點力量和10點敏捷,堪稱可怕,同時也倒扣了她23點精神。
此時恰好不需要用到精神屬性,隻要有兩條跑得夠快的腿就夠了。
她如同猛虎下山,短短時間就追上了胡喇叭,見這個精瘦的老頭跑得氣喘籲籲,臉色發白,一身蠻力無處使的江棲白順手撈起了胡喇叭,扛在肩上繼續跑。
冇過一會兒,她又趕上了歲歲安,捎著歲歲安跑了一段後,三人終於來到了海岸前。
此時的浪頭已經很大了,遠處的海麵隆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浪線,朝著岸邊壓過來。
上島的橡皮艇被江棲白收在空間裡,可是小船在這種浪濤中轉眼就會被打翻。她隻猶豫了幾秒鐘,立刻開始往身上套海豹仿生潛水服。
“你們先走,各自上船。”她邊穿邊對其他兩個人說。
這潛水服是江棲白早就收購來的,一直冇派上用場,這次更換了海洋副本,她立刻把海豹仿生潛水服找出來放進手環裡隨身攜帶。
深灰色的潛水服十分有彈性,哪怕江棲白現在還在狼人的變身期內,依然塞得進去。
她穿好了潛水服,胡喇叭已經遊出很遠了,他穿上了一對特殊的腳蹼,像是安了螺旋槳,得一下就竄出去了。
三人中隻有歲歲安還在用古法遊泳的方式逃生,每次遊出一段就又被猛烈的浪頭拍回來,還喝了不少海水,嗆得不住咳嗽。江棲白看不過去,遞上一瓶藥劑。
【變形藥水:飲用後變身成某種動物(須在腦海中勾畫動物細節)。持續時間:10分鐘。
媽媽,如果我變成蟑螂你還會愛我嗎?——靜心療養院某患者留】
歲歲安不假思索的接過喝下,隨即變成了一隻圓滾滾的海豹。
………………看來她是看著江棲白此時的模樣想象的動物。
事實證明,這是個非常正確的決定。海豹遊起泳來身形矯健,頂著浪也能飛快前進,一個猛子紮進海水裡,再見到就已經是很遠的一個小點了。
反而是江棲白這個仿生海豹冇那麼快,其中也有她本人遊泳不太熟練的緣故。
等她遊到[無法被選中號]附近,拉著繩梯爬上了甲板時,看見浪頭一個接一個打在[無法被選中號]上,甲板上全是水,船身也跟著顛簸起伏。
島上的戰爭仍在繼續,不過江棲白已經看不太清楚細節了,就覺得整個島似乎拔地而起,莫名的高了不少。
她顧不得脫身上的潛水服,直接來到船長室,操縱船隻向遠離海島的方向駛去。
船才剛啟動,[穿雲號]來到了[無法被選中號]附近。
歲歲安發來消息:“快拿拖纜出來,把我們的船連在一起。”
歲歲安記得江棲白說自己剛到這個副本不久,猜到了她的船速不快,所以繞了個圈來找她了。
江棲白二話不說,拋出拖纜將兩艘船連在一起。
[穿雲號]拉著[無法被選中號]在浪濤中加速前進,走出不遠,胡喇叭的[江河水號]湊了過來,三艘船一起向著遠離海島的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