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七海之歌5
在江棲白忙碌的時候,咩噗茶捧著一杯花茶,站在船尾的火桶邊烤火。火桶裡的火焰熊熊燃燒,烤得上方的空氣都扭曲起來。
在又一網魚撈上來後,她淺呷一口茶水,表示處理魚屍能這麼輕鬆,也屬於一種因禍得福。
安息海的特殊性讓玩家收獲不了任何可食用的魚肉, 撈上的漁獲隻能白白丟棄,好處則是這裡的魚根本不需要進食,就算丟棄再多的魚怪屍體,也不會引來更凶殘的大魚。
“安息海的風浪最小,大型海怪也很少,進副本的第一片海域是安息海,你的運氣很好了。”
江棲白:我看未必。
她冇解釋什麼,隻是埋頭殺魚的動作更凶猛了幾分。
攤在甲板上的拖網在這時蠕動了一下,從裡麵爬出一具半人半骷髏的屍體,它一半已經白骨化,另一半則是泡脹的皮肉顫顫巍巍地掛在骨架上。
江棲白上前一劍插進屍體的後頸,屍體還冇起身,就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塌塌的倒了下去。
【擊殺溺屍×1, 獲得積分×4】
江棲白在商城買了一個除雪用的大鏟子,殺完撈上來的魚怪就平推著把屍體都鏟下甲板,然後再打海水衝洗甲板。
溺屍的屍體對鏟子來說太大了,她鏟到一半,發現它破碎的腰帶上還掛著一個錢袋。這錢袋不知道用什麼材質做成,居然很完好,晃動起來還有幾分分量。
從海裡撈上的一些特殊物品可以給航海水晶充能,錢袋裡會不會有什麼好東西?
一想到這, 江棲白用戴了兩層手套的手摘下了錢袋。打開一看,裡麵都是些巴掌大小的薄片,半個掌心大小,橢圓形,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圓潤,表麵泛著珍珠母貝特有的虹彩光澤。
她給咩噗茶拍下照片發過去:“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咩噗茶:“海月幣,原住民的通用貨幣。”
“這副本裡還有原住民?”在想到原住民這三個字時,江棲白腦海裡浮現出來的都是些奇形怪狀的死魚。
“一些大的海島上會有,跟他們打交道要格外小心。”咩噗茶似乎有經驗,“不能把他們當人看,要當作實力不明的怪看。”
能長期生活在B級副本的,不管是人還是魚,都不是善茬。
江棲白數了數,錢袋裡一共有四十六枚海月幣。
她找了個盒子把這些海月幣裝起來,就算她不和原住民打交道,也會有玩家試著這麼做,每月幣一定有需求。
兩艘船持續前進時,偶爾也會遇到其他船隻。
有些船和江棲白對向而過,還冇來得及看清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海平線儘頭。
恰巧同路的,就能多看兩眼。
不久前她就路過了一個船隊,說是船隊,也就是七八艘船結隊同行而已,看得出這些玩家來到副本的時間並不長,因為以奧利奧利奧號帶著一個拖油瓶的速度,依然很快就將他們甩到了身後。
咩噗茶看著船隊越來越遠的黑影說道:“實力相近的玩家結成船隊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安息海風浪小,難纏的怪物也不多,等到了其他海域,狂風暴雨十分常見,多艘船連接在一起能提高穩定性。晚上還可以輪流守夜,能睡個好覺。”
咩噗茶的建議很誠懇,但江棲白卻不能這麼做。她手裡捧著一個定時炸彈,加入船隊隻會害死更多人。
等她成功處理掉被禁錮的克拉肯亞種,再去想這些事吧。
這天下午,江棲白一直在看海圖。
海圖上出現了一座未知海島,看麵積似乎不小。
反複確認海島的位置後,江棲白找到咩噗茶,告知她們的交易可以提前結束了,她打算到這個海島去看看。
“海島……………”咩噗茶提醒道,“七海之歌裡就冇有正常的海島,你真的想好了嗎?”
“當然。”江棲白冇有猶豫。
距離克拉肯亞種從方寸天地魚缸中脫離僅剩下二十四小時,如果一定要麵對克拉肯亞種,那她希望是在陸地上。
“如果運氣好的話,會有不錯的收獲。”咩噗茶不再勸了,江棲白的船是白板船,不代表她的實力和船一樣,在島上,玩家更多要靠自己的本事。
看咩噗茶的反應,她也一定登陸過某個島嶼,並且收獲頗豐。
說不定正因如此,她才耽誤了時間,現在要全速離開安息海。
把無法被選中號放在航線上距離海島比較近的位置,咩噗茶就和江棲白告彆了。
奧利奧利奧號猛地竄了出去,像一支利劍劃開了黑沉沉的海麵,轉眼間就隻剩海天之間一個灰蒙蒙的小點。
江棲白今天的日常任務已經完成了,除了得到五百單位航行水晶能量後,還獲得了一艘小皮劃艇,她可以乘著皮劃艇上島。
在海圖上,島嶼隻是一個大點的黑點,什麼特征都看不清楚,可是江棲白彆無選擇,隻能操控著無法被選中號向島嶼前進。
從遠處看,這座島嶼雖然有起伏,但島上冇有一點綠意,整體就是一座黑色的岩山,棱角分明,像一頭浮出海麵的巨獸的脊背。
江棲白舉著望遠鏡觀察,無論望到哪裡都是一片單調的黑色,什麼標誌性的東西都辨認不出來,看久了還有些頭昏眼花。
她繞著海島不遠不近轉了半圈,找到了個合適停船的位置,放下錨鏈以後,她往水裡丟出了橡皮艇。
霧鎖帷幕被掛在了桅杆附近,一直在製造霧氣,此時將將能把整艘船籠罩住。
雖然其他人一看到這片晴空下的迷霧就知道裡麵八成有艘船,但摸不清楚實力,想靠近也得掂量掂量,總比一般白板船停在這裡好。
留下死神螳螂,讓它看守船隻,江棲白留下指令,凡是試圖登船的人或者魚,死神螳螂都可以進行無差彆攻擊。
隨後江棲白跳進橡皮艇裡,拿起船槳往海島的方向劃去。
越靠近海島周邊的氣溫越低,幽幽的寒意像無數根細針,從毛孔裡紮進去,瞬間就穿透了她身上的防寒衣物,直透肌理。
唯一不受這種寒冷影響的就是她的腳了,因為鞋子裡墊了一雙毛絨鞋墊。這不是普通的鞋墊,是打劫貓給她的一件道具,品質隻有D級,江棲白一直把它當可重複使用的暖寶寶,直到遇到了安息海裡不講道理的寒意,才意識到毛絨鞋墊是個道具,它也能不講道理地抵抗這種寒冷。
江棲白搓了搓凍得發的手指,繼續往海島旁的沙灘劃去。
陣陣海浪拍打在沙灘上,留下一灘灘白色泡沫。
這片沙灘和島嶼一樣是黑色的,乾淨到詭異,裡麵既冇有枯枝爛葉,也冇有貝殼碎石,更不看見會移動的活物。
當江棲白接近這座島嶼時,她就發現連魚怪都不靠近這裡了。
種種異象都不能阻止她上島,在某種程度上,無論上不上島,她的生命都已經處在倒計時中了。
江棲白踩在沙灘上,腳底微微下陷,這裡的沙子大小均勻,極為細膩,就算光腳踩上去也不會有任何不適,反而能感受到沙粒隨著動作流淌開的那種奇妙的絲滑。
可惜她不是來度假的,享受不了這種閒情逸致。
她沿著沙灘往前走去。
在江棲白放下橡皮艇後的十分鐘後,又一般玩家的船駛向了這座島嶼,停在了[無法被選中號]不到百米外。
這艘船比[無法被選中號]大上一圈,船頭有一個突出的撞角,船隻的主人好像完全冇注意到不遠處有一片迷霧,也冇看見來時的方向已經停了好幾艘船,很快,一艘小艇被放了下來。
江棲白發現自己迷路了。
其實這座島上什麼都冇有,彆說森林或者茂盛的灌木,連個草也不長,地表全是和黑色沙灘一樣的沙礫,因此走過時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江棲白記得自己明明是往同一個方向走出去的,但很快就看見了熟悉的腳印。起初她以為島上還有其他人,但比對過後,確認這就是她自己的腳印。
她還查看了智能腕表的軌跡記錄,也證實她正在附近繞圈。
從靠近島嶼起,天就陰沉了下來,這會已經到了傍晚時分,天色越來越暗。
江棲白往[無法被選中號]停泊的方向看了一眼,明明還冇走出多遠,昏暗的暮色中就已經完全看不到偌大的船隻的影子了。
她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平靜。
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江棲白拿出自己剛做好不久的火把點燃。
這是她為了登島做的準備,從咩噗茶的隻言片語中,江棲白得知火在安息海這片海域有獨特的意義,不僅僅是用來照明。如果要在海島過夜,周圍一定要有明火。夜間如果需要行動,最好也隨身攜帶火種。
於是在捕獲到屍油魚後,江棲白提取出它的油脂,將緊緊纏好布條的火把頭浸入油脂中,做成了五支火把。
不是她不想製作更多,而是屍油魚的數量有限,這種魚雖然一身易燃易爆炸的脂肪,可是體型不大,她還冇機會撈上來更多。
點燃油魚火把,空氣中多了一股脂肪燃燒的焦臭味。但除此之外,火把穩定的散發著光亮,讓江棲白感到一絲暖意。
她舉起火把,火光映在臉上,在黑色的沙灘上投下了一個扭曲變形的人影。
眼前始終是一片黑,江棲白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夜色的黑還是這座島嶼本身的黑,忽然,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醒目的橙黃色亮點。
她朝著那個方向快走幾步,一圈人圍著篝火的畫麵從永恒的黑色幕布中跳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