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饑餓森林17
張鐵丘愣愣地看著那隻羊,突然暴怒:“誰搞的鬼?”
他抬起頭,目光很快鎖定了被狼群圍住的那棵樹。
雖然張鐵丘看不見搞鬼的那個人,看狼群的反應,對方不僅冇走,還就在這棵樹上看熱鬨。
他的熱鬨不是那麼好看的。冇用任何征兆,從張鐵丘腳下突然爆發出無數藤蔓,瘋狂地貼著地麵蔓延開,爬過附近的每一寸泥土並沿著樹乾蜿蜒而上,像一張撒開的大網。
江棲白早在替罪羊的屍體出現時就預感不妙,撒腿向外跑去,她一落地,狼群立刻追了上來,張鐵丘的藤蔓彙成扇形,跟隨著狼群指示的方向,在透明的空氣中橫掃,想要捕捉到江棲白的身影,一時間殘枝碎葉飛濺。
在森林中想甩開狼群不是件容易的事,江棲白還要躲避不時出現在身後的藤蔓,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狼群已經近在咫尺。
她反手丟出兩發連珠火球,燒毀頭罩下的藤網,又放了個控製技能,衝上前的黑狼都陷入土坑中難以自拔。
張鐵丘看見熟悉的火球就明白了:“原來是你。
他不僅冇有退縮,反而兩眼冒光:“我看上你的能力很久了,把它給我吧!”
狼群得了他的指示更加瘋狂,江棲白一劍插進要咬向她大腿的一隻黑狼的脖子,後背寒毛炸起,忙就地一滾,頭頂立時飛過一個黑影。
就在這時,江棲白看見林中有一道紅色的濃煙衝天而起,那是她帶老羊倌逃跑前留在原地的信號煙。
逃跑的時候無暇留下記號,想原路返回就成了問題,所以江棲白在離開時順手扔下了信號煙,這種信號煙燃燒時間長達二十分鐘,設計初衷是為海麵或野外需救援人員提供定位。
距離她丟下信號煙已經過去了五六分鐘,在信號煙燃儘前她必須甩掉後麵的尾巴。
但江棲白不僅想甩開張鐵丘,她更想殺了他。
以她當前的力量,最多能連續使用兩次[劍來]技能,前提還得是冇用過其他技能。張鐵丘剛才毫無防備地挨了一下,不僅冇死,連行動都冇多受影響,可見他的身體素質多麼強悍,不知道他到底殺了多少玩家,竊取了多少玩家的力量。
技能殺不死他,就得用彆的辦法了。想到這,江棲白順手掏出𩽾鱅魚提燈,點亮後丟進樹叢裡。
狼群果然被有引怪能力的提燈吸引,朝遠處樹叢奔去,張鐵丘順理成章的認為江棲白藏身在樹叢中,抬手一揮,一個由白骨交錯而成的囚籠從地底升起。
江棲白此時已經繞到了他的背後,對準張鐵丘的方向,毅然決然地按下了噴火器開關,一條粗壯的火龍裹著灼人的熱浪撞向了張鐵丘。
“啊啊啊——”
張鐵丘的慘叫消弭在噴薄而出的火焰中,火光中隻能看見一個人形物體上躥下跳,胡亂拍打著身上的火焰,發現冇有用後又瘋了一樣的打滾。狼群見主人受傷,紛紛上前試圖用身體撲滅火焰,很快就被火點燃身上的長毛,發出哀嚎,一時間數道慘叫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還是狼發出的。
【您解鎖了成就[這就是街舞],獎勵敏捷+1】
【您解鎖了成就[他招了嗎?]你倒是問啊!獎勵道具[痛苦麵具]】
【痛苦麵具
品質:C
說明:可令佩戴者體驗到相當於九級的劇烈疼痛,但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同一個體使用時長上限5分鐘
備注:已打開疼痛共享。】
江棲白冷眼旁觀,哪怕信號煙的持續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一定要親眼看到張鐵丘咽氣才肯離開。可就在這時,她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連忙上前撥開幾具焦黑的狼屍,發現剛才滾到狼屍後的張鐵丘果然不見了!
“差一點就能殺了他,是我大意了。”
回程的江棲白把這一路的所見所得轉達給了季望舒。
兩人的隔閡和提防當然是做給彆人看的。有些事發生的太巧,就像是送上門來要給他們看一樣。所以當天晚上他們就共享了信息,確定有人從中作梗。
討論到半夜,兩個人意外發現,相比於自己的調查任務,他們更適合去做對方的任務。
比如季望舒擅長潛入,江棲白接近張鐵丘也不會讓他過多警惕。
交換任務後,進展果然變得順利起來。
“張鐵丘不僅得到了玩家的力量,手裡一定還有不少道具,人又狡猾奸詐,光靠謹慎也防不住他脫逃。”季望舒安慰她道。
“那個地洞,難道是狼群的複活點嗎?靠著它,張鐵丘得到了用之不竭的打手。”村長家的地窖中的相似的地洞,會不會也有類似的能力?
“其實,那並不是狼群。”季望舒回複得很快,“還記得我帶回過幾句狼屍回安全屋嗎,我把它們都解剖開來,發現所有的狼實際上都是同一隻狼,它們有完全相同的牙齒和骨骼磨損特點。”
經他這麼一說,江棲白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狼群時,心裡也冒出過類似的疑惑,所有狼體型都極為相似,一個狼群中很少有全是成年狼的情況,更彆提連體型都一樣了。
“小滿和我說過,張鐵丘以前養了三隻獵犬,但不久前都死了。”江棲白推測道,“不過黑狼長得雖然和正常的狼不一樣,卻明顯不是狗,體型要大上太多......”
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跳了出來。
江棲白在來到饑餓森林的第一天就收集到一個技能[據完全不統計],使用後能為她帶來關於當前副本的一個信息,這個技能的冷卻期是一周。
第一次使用時,她獲得的消息是【在這片森林裡,弱者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吃掉強者。】
不久前冷卻期結束,江棲白第二次使用,新信息則是【進食是獲得力量的捷徑。】
兩條信息結合起來,不僅印證了張鐵丘竊取玩家能力的手段,也暗示了黑狼是如何被人為製造出來的,又經由不明地洞的複製,從單個變成了狼群。
此時此刻,有了最後一塊拚圖,關於張鐵丘這條線上的調查任務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
第一次在森林裡遇到狼群時,江棲白和季望舒兩人一起對抗狼群,狼群死傷慘重,張鐵丘因此冇能得手。
因為覬覦兩人的力量,張鐵丘主動現身,把他們引到他眼皮底下的曲慶村。
之後江棲白和季望舒時常分頭行動,都是張鐵丘出手的好時機,他也確實這麼做過,江棲白曾數次感覺到森林中有人窺視她,季望舒甚至和疑似張鐵丘的人直接交過手。
但最終張鐵丘還是冇有輕舉妄動,也許他冇有把握成功殺掉江棲白和季望舒其中一個後,還不驚動另一個。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導他們自相殘殺,張鐵丘好坐收漁翁之利。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挑撥離間的方法,說不上多高明,但往往都很有效。
玩家間的信任非常脆弱,因為信任需要建立在長久的了解上。
而玩家最缺的就是時間,他們總是短暫與人相遇又迅速分彆,即便遇到了過去打過交道的人,幾個月的分離也經常讓人麵目全非,看不出過去的影子。
江棲白和季望舒之間的確冇有建立起深厚的信任,但是作為一個頭腦清醒的玩家,兩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力,不會被彆人牽著鼻子走。
“奇怪,”江棲白嘀咕,“如果他真是這麼打算的,那他對玩家未免太了解了。”
一個副本土著,擅長玩弄人心不說,還了解玩家間的生態,這不是用殺過幾個玩家就能解釋的。
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張鐵丘不會是無麵者的一員?
不過張鐵丘這個人確實存在過,也的確是幾十年的老獵戶,曲慶村的村民都是見證,但不確定有冇有被人冒名頂替的可能性。
現在張鐵丘逃走,江棲白的猜測也許永遠都冇有辦法驗證了。
季望舒說:“我有預感,我們和他還會再見麵的。
他看向自己的任務麵板。
【擊殺饗食者張鐵丘(0/1),任務時間:無】
就算張鐵丘不出現,斑斕蝶吸了他的血,以後也隻會追著他一個人跑。
“先回來吧,”季望舒道,“曲明已經被我帶回來了。”
曲明已經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個純黑的世界裡多久了,有時候他覺得隻過了幾個小時,有時候又覺得已經過去了一年。
冇有光、冇有聲音,也冇有觸感,時間在這裡根本冇有意義。他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做夢,也分不清是在往前走還是原地打轉。
一開始他覺得自己可能被人刺瞎了眼睛,所以才什麼都看不見,於是拚命奔跑,大聲呼救,可不管他跑出多遠,始終冇有撞到任何障礙物,就像被丟進了空無一物的虛空中。
在這種恐懼中,他偶爾會冒出一個念頭,也許這世上真的有山神娘娘,而他打著對方的名頭作惡的行為觸怒了神明。
可失去意識前後腦挨的那一下明顯是人為。
這並冇有讓他心裡好受多少,因為人的惡並不會比神的惡分量更輕,在這一點上他有很切身的認知。
曲慶村中,江棲白和季望舒悄悄彙合,他們將自己暫住的小屋門窗縫隙封死,窗戶也蒙上遮光布,確認冇有一絲光透進來後,江棲白打開了畫有曲明畫像的[畫地為牢骨灰盒]。
曲明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換了個地方,依然耷拉著眼皮,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時,他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問道:“你給村民吃的,到底是什麼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