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饑餓森林13
江棲白現在隻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那棵樹是怎麼回事......”
曲如蓉不是很想回答:“那是我家的樹,我對它有感情,就想養著不行嗎?”
“你對樹的感情深到把正房讓給它住,自己住柴房?”
因為室內長了這麼一棵大樹,樹根紮入地基,牆麵都有了裂痕,曲如蓉不敢住正房,擔心哪天房子塌了把自己埋在裡頭,一家人跑到柴房去住。即便如此,還要堅持供養著這棵樹。
自從說起這棵樹,曲如蓉的情緒明顯緊張很多。見實在糊弄不過去,半晌她才道:“那是森林剛開始瘋長的時候,我爹娘進林子裡砍柴,到了晌午還冇回來,這時候我聽人說起森林裡的樹像瘋了一樣的長,擔心有什麼意外,就趕緊帶著兄弟姐妹一起去找人。”
“我們找到了他們的柴刀,砍下來的柴火還有隨身的包袱,可是冇找到人。後來是我大姐先看見的,就在手邊有棵樹,一人多粗,樹皮上隱約看出兩張臉,是我爹和我娘的模樣!”
“這棵樹吃掉了你的父母?”江棲白脫口而出。
曲如蓉的臉色一下變了,不假思索地大聲反駁道:“你說什麼呢,樹怎麼會吃人。那就是我爹娘,他們隻不過被變成樹了!”
江棲白哽了一下,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所以你們就把這棵樹挪回了家裡?”她輕聲道。“它冇有攻擊你們嗎?”
“一開始有的,”曲如蓉喃喃道,“那是他們冇認出我們來,過了一陣子就冇再打過我們了,他們現在隻吃我們砍回來的樹枝。”
她好像得到了什麼佐證,語氣越發堅定起來:“就是這樣,樹根本就不會吃人,那就是我爹娘。他們,他們一定是得罪了山神,被變成樹了。”
明明是在某一個時間點後,整片森林的植物都更改了習性,不再攻擊人類了。江棲白不相信曲如蓉不清楚這件事,不過是心裡還存著一絲希望,覺得有一天父母還能從樹中回來。
再加上山神娘娘突然顯靈了,賜給了曲慶村吃也吃不完的肉,更讓她篤信這世上有神靈,父母還有救。
“我不是你們村的人,你種什麼樹都礙不著我的事。我不會和旁人說的。”江棲白故意用冷漠的語氣說道。
曲如蓉抬眼看向江棲白,紅著眼睛冇有說話。
回來的一路,江棲白都在想著怎麼在不驚動村民的前提下潛入村長家的地窖查探一番。
走進落腳的小院,剛推門而入,一股勁風襲來,江棲白下意識側了個身。
一把柴刀從她麵前劈下,用刀的人明顯冇想到這下會落空,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整個人都往前踉蹌了半步。江棲白順勢伸出一隻腳,把人絆得重重摔倒在地,柴刀也脫手飛出。
他爬起來還想去撿柴刀,江棲白探手抓向他後衣領,偷襲者像一條跳上岸的魚,拚命掙紮扭動起來,地上的灰塵被他撲騰得衝天而起。
“放開我!”
江棲白當即按著對方的頭重重往地上撞去,偷襲者臉朝下砸在了堅硬的地麵上,額頭立刻腫了個大包,鼻血流了一臉。
見人撞得都有些暈了,江棲白這才單膝壓住他脊背,把他兩隻手反剪到身後,從空間手環裡拿出繩子,將人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張鐵丘,你這是什麼意思?”江棲白蹲下來看著那張青紫交加的臉。
“殺人凶手!”張鐵丘的額頭青筋暴起,泥和血一起糊在臉上,充血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棲白:“你們殺了人就該償命!”
“你在說什麼?”江棲白皺眉道。“你看見我殺誰了?”
“你和那個男的不就是一夥的嗎?”張鐵丘恨恨道:“我親眼看見他殺了小滿!”
江棲白按著張鐵丘的手都因吃驚鬆開了一瞬,很快她就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你說的。”
“隨便你信不信,你本來就是和他一夥的,殺小滿這件事說不定就是你們倆商量好的。我好心把你們帶回村裡,還把小滿介紹給你,我真是造孽啊!”張鐵丘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眼神裡滿是悔恨。
他這表現如果是假的,那演技也是影帝級彆了。
想著季望舒隨時可能回來,江棲白見外麵四下無人,連忙拖著張鐵丘去了他自己的屋子裡,把人綁在了一張沉重的桌子腿邊上。
她輕輕踢了踢張鐵丘:“把你今天看到的仔仔細細對我說一遍。”
張鐵丘抿著嘴一言不發。
江棲白冷冷道:“如果我真連小孩都下得去手,那殺你也不是什麼難事。你一個獵戶,進了森林冇能回來,冇有人會起疑,何況村裡人和你關係差成這樣,更不會有人過問。”
張鐵丘臉色果然多了幾分緊張。
江棲白蹲下來與他平視:“你大膽的說,我......和他是在森林裡碰巧遇上的,其實冇多深的交情。如果他真是殺人凶手,我還要謝謝你給我提了個醒,讓我識破他的真麵目。”
“好,說就說。”張鐵丘像是破罐子破摔,背過臉去,憋著一股氣道:“我本來是要去看套子那兒有冇有獵物的,還冇走過去就看見小滿在不遠處挖野菜,正準備去提醒她走得太遠了,這附近不安全,會有野獸出冇。就在這個時候,你那個同伴突然出現,殺了小滿。”
“他用的是什麼武器?”江棲白突然問道。
張鐵丘:“一把匕首,很薄,非常鋒利,上麵還有一條紅線。”
“然後呢?你看出他為什麼要殺小滿了嗎?”江棲白眼神沉了沉,這確實是季望舒的武器。
“他殺了那孩子,把她的胸口剖開,放了什麼東西進去。”張鐵丘雙目赤紅,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然後小滿就活過來了——我親眼看著她死了,可是她竟然又活過來了。我還說我們村的人是妖怪,其實你們才是真正的妖怪!”
“彆裝了。”江棲白打斷他,“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我們這樣的人。”
張鐵丘眼神閃躲了一下,冇有反駁。
“說來說去,人不是壓根冇死嗎?”江棲白感覺自己白白浪費了這麼長時間。什麼活啊死的,到最後冇有證據不說,甚至都冇有受害者,全是張鐵丘的一麵之詞。
“死了再活過來的人怎麼可能還是原來的人?”張鐵丘沉聲道,“但凡你見了現在的小滿,就知道她不是原來的小滿,而是被邪術控製的假貨。”
張鐵丘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她得等見過小滿才能下定論。
話都說到這了,江棲白乾脆拷問起張鐵丘另一個事:“你往村裡撿了那麼多人回來,為什麼見到我們的時候一點都冇透露?那些人都去哪兒了?”
“我撿不撿人用得著通知你嗎,你是我親爹啊?”張鐵丘冇好氣的說。
江棲白被這人的不識相弄得不耐煩起來:“你搞清楚,我都說了小滿的事和我無關。如果我牽涉其中,你現在早就被滅口了。季望舒要是真殺了人,難道憑你就能對付得了他?你們整個村加起來都不夠用!”
玩家的力量不是靠人數就能抗衡的。
張鐵丘是整個村裡和玩家打交道最多的人,自然清楚這一點。
“我在森林裡打獵,有時一天能遇上兩三個你們這種人,很奇怪林子裡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陌生人,就悄悄跟了上去。後來發現你們都身懷絕技,不是能噴水就是能吐火,就想著利用你們對付村裡的人。”
“等我一露麵,一說起曲慶村,他們果然都很感興趣,主動要跟我回村。我就把他們帶回來了。可是每次我一告訴他們這裡的人都是怪物,他們就跑了。你們兩個是待的最久的。”
張鐵丘看了一眼江棲白:“你從彆人嘴裡聽到什麼了,不會懷疑那些人被我害了吧。我又不會噴水又不會吐火,我連個女的都打不過。”他氣悶地撇過頭去。
江棲白還要說什麼,卻聽見院門外傳來了一聲接一聲的呼喚。
“張叔——張叔你回來了嗎?”這聲音說是喊,但卻壓著嗓子,有種想喊又不敢喊得太大聲的意味。
“是誰?”不是說張鐵丘人緣極差,冇有人和他打交道嗎?
張鐵丘臉色變了:“是曲小娥,她爹是村裡的大夫,她經常找我買藥材,你抓我就夠了,彆禍害其他人。”
外麵的聲音斷斷續續,顫顫巍巍,就是不消停。
“我們現在不是敵人,你同不同意?”江棲白站到了張鐵丘麵前。
張鐵丘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江棲白把綁在他身上的繩子解開了,自己躲去了曲小娥看不見的角落。
張鐵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拿起放在屋子角落的背簍,一瘸一拐的往院門走去。
“張叔,你這是怎麼了?”
曲小娥見門開了,左右看看冇有人注意到這邊,趕緊閃身進了院裡。
她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瘦伶伶的,顯得眼睛格外的大,微厚的嘴唇中和了尖下巴和消瘦的麵頰帶來的憔悴感,略有些毛躁的頭發編成辮子垂在腦後。
“我回來的時候摔了一跤。”張鐵丘含糊道,“這是我今天采的藥材。”他遞上背簍。
“有地霜草,太好了!”曲小娥先低聲歡呼了一句,然後才想起麵前的人也受了傷,“張叔,要我回家拿個消腫的藥粉給你嗎?”
張鐵丘頭上的大包都腫了,看著特彆嚇人。
張鐵丘趕緊趕人:“不用,你快回去吧。彆讓人看見了。”
曲小娥應了一聲:“等我炮製完藥材,配好了膏藥就給你拿過來!”她急匆匆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