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腐爛國度37
多虧江棲白在離開舊日地鐵的時候往充氣泳池裡裝了足量的自來水,現在還有淨水供日常使用。
她把泳池裡剩下的水都灌進了地下蓄水池裡,蓄水池隻有簡單的過濾功能,無法淨化汙水,但內置水泵,能讓水定期流動,取用方便不說,還能有效防止水質下降。
這次福利任務的獎勵差不多全接收完了,江棲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安全屋內,一眼瞥見了放在進門處的家用藥箱,和靜心療養院高級藥箱並排放著,一個是淡綠色,一個是紅白配色。
她把家用藥箱打開,意外發現它居然是個道具,效果是藥物放進去就不會散失藥效,相當於把藥物的保質期一鍵暫停了。
江棲白忙把自己囤著的一些普通藥品放進去,這些藥物有的來自副本,有的是係統獎勵,生產日期五花八門,她根本分辨不出來到底有冇有過期。
現在好了,一股腦丟藥箱裡就行了。
閒下來過後,江棲白、火露露和梅狸貓之間彼此報了個平安, 在她離開後,這兩個人又在居民樓裡待了一天,一直等到樓外的喪屍數量有所下降,才悄悄返回了各自的安全屋,連著好幾天都冇敢出門。
喪屍依然表現出異常的活躍狀態,組成屍潮在這座城市中來回掃蕩,從一片街區湧到另一片街區。一旦有哪個倒黴玩家被圍堵,冇有江棲白三人那一套天時地利人和兼備的小連招,就隻有插上翅膀飛走這一條活路了。
至於他們在台球廳放的那把火,因為一直在下雨,空氣潮濕,火燒了幾層樓就熄滅了,冇有殃及到周邊。
江棲白在這段休整的日子將安全屋重新改裝了下,主要是高壓電網在感染鳥群的襲擊中被撞壞了幾處,以及安全屋變大了,電網也得跟著擴大邊界,才能把安全屋包進去。
另外還有給安全屋增加的牆麵刷防護塗料的工作,原本的塗料還剩下小半桶,用完了還不夠,江棲白又買了一桶。
外麵屍潮肆虐,一時半會出不去,江棲白不緊不慢,花了好幾天才把這些雜活做完,她還好好收拾了下許久冇照料的溫室,該施肥的施肥,該授粉的授粉,還在收獲了大白菜的空地上種下了新的青菜。
然後她就有些無聊了。
屍潮什麼時候會結束?這種半是休息半是整理安全屋的日子還不至於太焦慮,一直無所事事就讓江棲白坐不住了。
既然屍潮是太陽的變化引起,那麼太陽恢複正常,屍潮大概也會退去了。江棲白站在大辦公室空蕩蕩的窗口前看著天上的烏雲。
感染鳥群把她釘在窗上的擋板都撞碎了,江棲白冇有釘新的上去,一是事實已經證明,擋板隻能抵擋零星幾隻感染鳥,鳥群瘋狂來襲時,最多能為她爭取幾分鐘時間,再多的根本做不到。二是她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測,那就是感染鳥確實是衝著母雞來的,現在母雞已經搬家了,理論上來說安
全屋就不再是感染鳥的目標。
喪屍病毒或者說類病毒寄生原體隻能感染靈長類動物,目蛭說不定也隻能寄生在鳥類身上。
反正大辦公室的窗戶連一扇完整的玻璃都冇有,就這麼大敞著好幾天,還正逢感染者和感染動物異常活躍的階段,依舊冇有感染鳥再跑來找江棲白的麻煩。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為自己增加工作量了。
天空中的雲層翻湧著,似乎在風的吹動下變薄了一些,雲後太陽碩大的輪廓更清晰了幾分。
江棲白見狀掏出紀實者拍立得相機,對著太陽哢嚓一聲按下了快門。
相紙從拍立得裡慢慢滑了出來,江棲白低頭看去,灰蒙蒙的相紙正在顯影,一開始什麼都冇有,很快雲層的輪廓浮現出來,一團一團的,顏色有點古怪,像是淤青一樣的紫紅色。江棲白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奇怪的想法,她竟然覺得這些雲呈現出一種浮腫的血肉的質感。
然而這些色彩鮮豔的雲層也擋不住背後的龐然大物,在號稱“照見真實”的拍立得相紙中,那個圓球緩緩浮現了出來,起初江棲白以為自己看見的是蜂巢,它看上去確實有許多孔洞,密密麻麻的,然而相紙的影像又清晰了一點,這一眼,江棲白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似的,竟然在這種
氣溫下打起了冷戰。
那是一隻眼睛,準確的說,是一隻複眼,成千上萬蠕動著翻滾著的眼球共同組成了這一隻碩大無朋的眼球,它們大小不一,各自轉動著看向不同的方向,但都擠在同一個眼眶裡,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破敗的世界。
有暗紅色的液體從那些小眼之間的縫隙裡不斷滲出來,落進了雲層中。
江棲白頭暈目眩,眼前的事物出現了重疊的影子,她使勁眨了眨眼,當再次向手中的相紙看去時,它已經變成了過度曝光的銀白色。
江棲白踉蹌了一下,伴隨著尖銳的耳鳴聲,她頭痛欲裂,那種疼痛簡直像有人在往她的天靈蓋裡上鑽洞,她不敢再往那張已經什麼也看不出來的相紙上多看一眼,將它團成一團,去得遠遠的。
她扶著牆,在扭曲的視線中一步步往安全屋的方向挪。短短幾步路長的好像永遠也走不到儘頭,地板像波浪一樣起伏,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安全屋,隻記得做了一個極有壓迫感的噩夢,仿佛世界都變成了個萬花筒,無論從哪個方向走都隻能見到無數個扭曲的自己,而一隻眼睛正冷
漠地透過萬花筒看著她無助的姿態,沉重的視線仿如實質一樣壓得她無法呼吸。
這個夢漫長到絕望,讓江棲白有種在萬花筒中困住了一輩子的錯覺,醒來的時候發現她正躺在自己床上,關於怎麼回到安全屋,又是什麼時候爬上床的,這中間的記憶全都像活頁筆記本裡被撕掉的紙頁一樣消失了。
頭還是很痛,太陽穴一抽一抽的,耳鳴倒是緩解了不少,江棲白摸到藥箱前吃了兩片止疼藥,心裡也不確定藥效是否能發揮作用。
肚子餓得咕咕叫,隨著身體主人的蘇醒一絞一絞的抽痛,饑餓的程度讓江棲白忍不住看了一眼時間,她似乎隻昏迷了四個小時,為什麼會這麼餓?
然後她就看到了新的未完成每日任務扣除積分的提醒,立刻撲到了日曆前,發現她不是昏迷了四個小時,是兩天零四個小時!
她一邊往嘴裡塞食物一邊後怕,幸好她看的隻是相紙,而非直視那隻複眼本體,但要是冇有拍立得相機,她也看不透雲層後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說到底,還是好奇心害死貓。
【您解鎖了成就[san值狂掉],獎勵精神+2】
最近一段時間,她的精神屬性頻繁增長,已經高出力量屬性一截了,這當然是好事,精神屬性不僅影響連珠火球術、火之高興這些法術的威力,還影響技能“能量池”的儲備量,屬性越高,江棲白能使用的技能次數越多。
但不知怎麼的,她奇怪地有些心慌,甚至冒出了一種不希望精神屬性太快增長的念頭。
也許是那張相紙帶給她的影響還冇有消退的緣故吧。
江棲白狂吃了一通,終於撫平了痙攣的胃。又召喚出死神螳螂,給它拆了一盒午餐肉罐頭。
死神螳螂不知道吃了多少目蛭,體型變大了一圈,應該是肚子裡的存貨還冇消化完,隻吃了半盒罐頭。
江棲白把剩下半盒收起來,放進冰箱冷藏室。
她想確認一下屍潮有冇有結束,又不想靠近窗邊,於是打開好友列表,打算問問其他人。
一打開就看到了兩條未讀的好友信息。
其中一條來自梅狸貓,他問道:“白七,你最近有空嗎?”這是幾個小時前發的。
另一條消息是範德彪發來的,冇頭冇腦的說了一句:“你聽說了嗎,要不要組隊去乾一票?”消息發送時間是一天前。
見江棲白冇有回複,這兩個人就都冇有繼續追問。
有時候一時忙起來看不見消息,發的再多一樣也是看不見,又或者不回複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咄咄逼人反而尷尬。
江棲白給兩人都回了信,說自己在忙冇看見,又問他們到底有什麼事。
讓江棲白意外的是,這兩個人說的竟然是一回事。
範德彪說,這幾天屍潮的規模已經逐漸減小,喪屍有分散開的趨勢。然而在人群聚集的區域,仍然徘徊著不肯離去的喪屍群。
玩家就算組隊行動,規模一般不會超過十人,怎麼也稱不上是人群聚集。等散夥以後各回各家,和聚集就更沾不上邊了。
“不會是......”
“冇錯!”範德彪說,“我說的就是深藍重工基地。”
現在的情況是,深藍重工基地被大量喪屍圍堵,壓力很大,於是深藍重工想了個主意,用裝有大量物資和武器的空投吸引玩家前往基地附近,玩家想拿空投,就得穿過屍群,殺出一條血路來,變相幫深藍重工吸引了火力。
範德彪很奇怪江棲白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消息明明已經通過深藍重工的無人機揚聲器傳遍了城市上空,不少玩家兩天前就出發了。
..那時江棲白大概在昏迷中。
“已經有人驗證過空投箱裡的物資了嗎?”江棲白追問道。
範德彪當然打探清楚了才邀請江棲白一起的,他說話的時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當然,裡麵好東西不少。”
江棲白也覺得Summer不至於用空頭支票騙玩家。玩家間的消息傳播速度很快,真有人上當受騙,其他人絕不會一點消息都冇聽到。而且江棲白相信深藍重工掌握的物資數量絕對遠超他們的想象,以深藍重工的那點人口基數,根本消耗不完。所以對Summer來說,物資壓根不值錢。
這個舉動更像是Summer不願意消耗基地的人口,於是把玩家當雇傭兵用。
玩家確實樂意這麼做,能殺喪屍拿積分,又能拿武器和物資的好事,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甚至之前和深藍重工的恩怨,在物資麵前都可以一筆勾銷。
“你不會還記恨著深藍重工吧?”見江棲白一直冇有回複,範德彪勸道,“咱們和物資又冇有仇。”
江棲白是在思考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適不適合離開安全屋外出,不過她的頭確實冇那麼疼了,現在隻剩下太陽穴隱隱脹痛。
最後她還是冇抵擋住誘惑。
“今天來不及了,明天出發?”
“好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