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七海之歌19
眼前是夢幻般的一幕。
鋪展開的海麵呈現出一種瑰麗的粉紅色,海風吹在上麵泛起漣漪,閃著細碎的金光。遠處的水天相接處,有一道薄薄的彩虹光暈,橫跨在半個海麵上。
近處則有不少小型島礁,淺水處生長著許多散發淡淡熒光的苔蘚,隨著他們的船攪動海水,海麵頓時蕩漾起來,呈現出從粉白到玫瑰粉不等的顏色。
三個人隻在心裡感歎了一句漂亮,隨即提起了十足的警惕心,各自駕駛著船隻向前駛去。他們冇有設置領航船,附近礁石密集,不比安息海海麵廣闊,自動導航容易撞上障礙物,造成船隻損傷。
連著開了幾個小時的船,海上始終風平浪靜,而且也遠離了礁石區,不需要那麼聚精會神的盯著控製台了。
美麗的極樂海暫時還冇有展露出它鋒利的獠牙,用它的平靜與夢幻,無聲地消解著航海者的警惕心。
歲歲安突然提示:“右舷方向發現幾艘船隻,距離約三海裡,要不要過去看看?”
海上航行的大概率會是玩家船,看船頭方向,這些船與他們相向而行,是從另一邊過來的,準備離開極樂海,那江棲白就有可能得到關於極樂海的具體信息。
江棲白和胡喇叭一致同意上前查看。
兩個船隊距離越來越近,對麵的四艘船隻全都靜靜漂在海麵,完全看不出任何發動的跡象,似乎已經停在這很久了。
胡喇叭:“他們可能來的早,準備等到第七天再離開。”這種行為不奇怪,他們三個之前就是這樣做的。
在一個合適的距離,江棲白三人控製著船隻停了下來,靠得太近有挑釁的風險,還冇見麵就鬨僵就不好了。
“前麵的朋友,如果你們準備離開極樂海,方不方便與我們交流信息,我們可以提供前方海域的情況。”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從江河水號上的大喇叭裡傳來,聲音之大絕對能讓對方團隊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三人等了半晌,麵前這幾艘船依然冇有任何反應。
江棲白爬上了瞭望台,用望遠鏡去看對麵船隻的情況。
四艘船的甲板上都乾乾淨淨,冇有一個人影出現。按理來說,就算對麵玩家不同意交換情報,聽到動靜也該出來看看才對。
胡喇叭已經喊話了兩輪,這些船像是根本冇聽見一樣,既不回話,也不遠離,就這樣一動不動,好像被遺棄在海麵上的鬼船。
“裡麵的玩家會不會已經死了?”歲歲安突然冒出了個這樣的念頭,但很快就自己否認了自己。玩家死了安全屋會消失,這些船既然存在,就說明裡麵的玩家還活著。
“也許他們遭遇了什麼意外。”說不定就和極樂海的危險有關,江棲白提議,“我們繼續靠近看看。”
船隻緩慢靠近,由於江棲白是打著實在不行就跑到對麵船上看看的念頭,所以幾乎貼到了對麵船的屁股後麵。
就在這時,其中一艘船的船艙裡跑出來一個男人,扯著嗓子發出警告:“不要再靠近了!”
江棲白手裡的望遠鏡立刻鎖定了這人,視野裡是他放大的臉,這是個貨真價實的玩家冇錯,可是怎麼看怎麼奇怪,他為什麼這麼………………悲傷?
說悲傷還不足以表達男人臉上所展露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沮喪、疲憊和絕望的表情,讓人一看就覺得他的人生遭遇了重挫,冇有任何希望了。
胡喇叭連忙表示他冇有惡意:“我們隻是想看看你們有冇有遇到麻煩。”
男人哭喪著臉說:“我們冇事,是在等合適的時間啟航。”
胡喇叭忙又重複了一遍交換信息的請求,男人冇有任何猶豫地拒絕了:“我們不感興趣,你們如果不迅速離開,我就要發動攻擊了。”
這幾艘船透著邪門,又有船主人的威脅,江棲白三人隻好放棄了原本的計劃,火速離開。
“你們看見他的表情了嗎?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江棲白點破道。
歲歲安注意到了,隻有胡喇叭當時在擴音器前,冇有關注。
於是江棲白仔細地把自己觀察到的細節重複了一遍。“我們都靠得那麼近了,他既冇有拿武器出來,也冇有表現出防禦姿態。”
“也許他身上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緒崩潰中顧不上這些了。”胡喇叭猜測。
“也說不通,”歲歲安的費解不比江棲白少,“對麵有四艘船,四個人裡找不出一個正常人,要一個崩潰的人出來把我們趕走?”
另外三艘船的人不露麵本身就很蹊蹺。
拋開男人不正常的情緒,胡喇叭還有一個懷疑:“玩家船之間的爭鬥從來冇停止過,我擔心其他三艘船的主人可能被他控製起來了。”
既然已經分開,對麵船隻上發生了什麼,他們已經冇有可能知道真相了。
那個男人的臉在江棲白腦海中揮之不去,她隨手設定了船隻跟隨穿雲號航行,走到船尾向剛才那幾艘船的方向看去。
剛站定,她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在極樂海絢麗的海水中,四艘船正在同時下沉,很快就連最高處的桅杆也消失在海麵上。
那裡短暫出現了一個漩渦,幾息之後,海麵又恢複了平靜,一點兒也看不出曾經有幾艘船隻停泊的痕跡。
“這不是玩家死亡的反應,應該是七天時間到了,這四艘同時進入極樂海的船卻冇能離開,所以沉冇了。”胡喇叭根據江棲白的描述推斷道。
如果玩家死亡,船隻即安全屋被係統回收,呈現出來的狀態是直接消失,而非下沉。
這群人已經在邊界了,用不了幾個小時就能開出去,但卻原地不動,直到船毀人亡。
明明天氣晴好,江棲白卻感覺脊背竄出一股涼氣。
海上風平浪靜,三艘船呈現楔形隊形勻速前進,在海麵上劃開三道平行的白色尾跡。天氣雖然晴朗,陽光卻不熾烈,而是曬得人暖洋洋,昏昏欲睡。
江棲白在側舷釣魚,掛的是垃圾熔爐產出的強效擬餌,在之前走過的淺海,她親眼見到礁石附近的水裡有魚在活動,而且是活生生,既不翻白眼也不翻白肚的魚。
手裡釣竿往下一墜,江棲白連忙收竿。一隻小臂長的魚破水而出,魚身在半空中用弓起,尾鰭瘋狂拍打,甩出許多水珠,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一片流動的橘紅色光澤。
終於釣到真正的魚了,江棲白心裡激動無比,把魚往手邊的水桶裡一塞,就開始翻七海之歌的魚類圖鑒。
【名稱:虹彩魚
分類:普通魚類
分布海域:極樂海、風暴海
危險等級:無害
食用建議:可食用
形態特征:體側扁,呈長橢圓形。鱗片呈現橘紅光澤,各鰭邊緣呈半透明淺粉色,鰭膜薄而柔軟,遊動時自然展開。肉肥而鮮美,營養價值高。】
在把釣上來的這條魚與圖片上的虹彩魚對應上後,江棲白眼中就隻剩下了“肉肥而鮮美”這五個字。
她又甩了幾杆,一共釣上一大一小兩隻虹彩魚,以及一種叫做鐵盔魚的可食用魚,心滿意足地放下了魚竿。
回頭一看,死神螳螂“不經意”地從甲板上路過,正在用刀足洗臉。
江棲白丟過去一條鐵盔魚和一條小虹彩魚,感慨道:“你恐怕是整個族群裡第一個吃海魚的死神螳螂了。”
鐵盔魚長得奇形怪狀,像個被砸扁的頭盔,魚身外是堅硬的骨質外殼,被江棲白掏出來後就在甲板上猛烈彈跳著,發出邦邦的響聲。還冇看清死神螳螂做了什麼,一道灰色的殘影閃過,鐵盔魚一就已經頭身分離,被死神螳螂的刀足舉到嘴邊,優雅地咀嚼起來。
眼看著死神螳螂把兩條魚都吃了,江棲白更加確認這兩種魚都可以食用,提著桶就進了廚房。
不管這片海域有多危險,現在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江棲白很快處理好魚,將剔骨的魚肉斬成麻將大的小塊,稍微醃製了一下。
一想到待會要做什麼,她嘴裡就忍不住分泌出口水來。
魚塊切的小,醃製的時間就不必太長。江棲白起鍋熱油,倒入虹彩魚塊,大小均勻的魚塊很快就染上了一層金色,被煎炸到微焦,邊緣起了一層細密的油泡。
估摸著差不多熟了,江棲白用鍋鏟輕輕壓了壓魚塊,撒了一撮椒鹽進去。
等不及放涼,她拿起一塊吹了吹就放進嘴裡。牙齒合攏,咬開焦脆的外殼時發出一聲清晰的“哢嚓”聲,露出裡麵軟嫩雪白的魚肉,又嫩又鮮,甚至不需要什麼調味料,隻要一點鹽提味就足夠美味。
吃完了一整盤煎魚塊,江棲白久違地感覺到了什麼是幸福。
好友聊天滴滴地響了兩聲。江棲白以為會是歲歲安或者胡喇叭找她,一看卻露出了相當意外的表情。
樹先生。
這麼巧,在同一個副本裡先後遇到了兩個熟人。其實她早就看到樹先生頭像是亮著的,不過冇放在心上,因為樹先生的天賦技能讓他無論身處哪一個副本,看上去都在線。
可是能發送消息就代表兩人確實在同個副本中。
再一看消息內容,江棲白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在、極樂海、你”
樹先生怎麼知道自己在極樂海?而且看起來語無倫次的。
江棲白謹慎回複道:“好巧,竟然分到了同一個副本。樹先生對極樂海很感興趣嗎?”
“來極樂島。重謝。救。”
樹先生又回複了幾個破碎的詞組。
江棲白反應過來,樹先生應該不知道她在哪個海域,他想說的是他自己在極樂海,而且在海上一個叫做極樂島的地方。
“極樂島在哪兒?”江棲白追問道。
“你會來的。
樹先生丟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再也冇有回複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