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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出發去羊城

2026-06-29 作者: 後悔冇讀書

王選回來時已經是傍晚,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批了。”他把文件遞給謝建軍。“這是介紹信和車票,二十號早上的火車。

你準備一下,十八號之前把研究室的工作交接給張明。”

謝建軍接過文件。火車票是硬臥,京城到羊城,要坐兩天一夜。

介紹信上蓋著北大的公章,還有“科學技術交流”的字樣。

“這次會議規格很高。”王選難得地嚴肅:“來的有美國IBM、DEC的代表,日本富士通、日立的專家,還有港城的同行。

你要做好翻譯工作,特彆是技術術語。”

“我準備了專業詞彙表。”謝建軍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英文術語和中文翻譯。

王選翻看了幾頁,點點頭說道:“有心了。不過光背單詞不夠,要理解背後的技術原理。

這次展示的有最新的微型計算機,你提前了解一下。”

說著,他從抽屜裡拿出一遝資料:“這是會議議程和參會單位簡介,你拿回去看。

記住,多看多聽少說,但該問的時候要敢問。”

“明白。”

回到蔚秀園時,天已經黑了。屋裡飄出飯菜的香味,周淑芬今天過來了,正在廚房忙活。

“回來啦?”林曉芸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奶瓶:“媽燉了雞湯,給你補補。”

“應該是給你補補。”謝建軍放下書包,先去看了看孩子。

兩個小家夥並排躺在小床上,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

周淑芬端著一鍋雞湯出來:“建軍快喝,明天我再去買隻雞。

你這又要出差又要考試,身體吃不消。”

“媽,不用破費……”謝建軍忙說道。

“什麼破費不破費。”周淑芬瞪他一眼:“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曉芸也是,臉色這麼白,得多補補。”

吃飯時,謝建軍說了出差的事。周淑芬聽說要去羊城,有些擔心:

“那麼遠,路上安全嗎?”

“跟王教授一起,還有部裡的領導,安全的。”謝建軍寬慰道。

“就是一周時間,曉芸和孩子要辛苦媽了。”

“辛苦啥,我樂意。”周淑芬給女兒女婿各盛了碗湯:“你們好好乾正事,家裡有我。”

夜裡,謝建軍在燈下看王選給的資料。

會議地點在廣州白雲賓館,會期三天,主題是“計算機技術在現代化中的應用”。

參會單位除了國內外高校和科研院所,還有幾家國外公司。

他的目光停留在IBM的簡介上。這家藍色巨人將在會議上,展示最新的System/38小型機,在1978年,這是最先進的商用計算機之一。

而日國富士通要展示的FACOM M係列,也是當時的主流機型。

這些機器,在前世看來都是博物館裡的古董。

但在1978年,它們代表的是龍國與發達國家,在計算機領域二十年的差距。

謝建軍合上資料,望向窗外。夜空很乾淨,能看到幾顆星星。

他知道,這次會議不僅是一次技術交流,更是一個信號,龍國要打開國門,引進先進技術了。

而他要做的,不僅是翻譯,更是學習和吸收。

把這些知識帶回來,消化掉,變成自己的東西。

“還不睡?”林曉芸輕聲問道。她已經躺下了,但冇睡著。

“馬上。”謝建軍吹熄燈,摸黑上床。

黑暗中,兩人都睜著眼。

“建軍,我有點怕。”林曉芸突然說道。

“怕什麼?”

“怕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她的聲音很輕:“你在研究計算機,跟外國專家開會。

我在學古漢語,背《詩經》《楚辭》。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像在兩個世界。”

謝建軍側過身,握住她的手:“曉芸,你記得咱們在西江的時候嗎?

你一邊插秧一邊背唐詩。我說你傻,你說‘心中有詩,手上就有力’。

現在也一樣,你在學的是咱們文化的根,我在學的是未來的路。

根深才能葉茂,咱們都在做重要的事。”

林曉芸冇說話,隻是往他懷裡靠了靠。

“等我從廣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謝建軍輕聲說道:“聽說羊城的糕點很有名。”

“不要吃的,要你平安回來。”

“一定。”

窗外的風聲更緊了,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這個冬天的京城,寒冷而充滿希望。

而在千裡之外的羊城,一場即將影響龍國科技走向的會議,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謝建軍閉上眼睛,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1978年12月,這是一個節點。

他知道,當他從南方回來時,城京正在召開另一個會議,十一屆三中全會。

那個會議將決定這個國家,未來幾十年的走向。

而他,將在技術變革的前沿,見證並參與這一切。

這不僅是他的機會,更是他的責任。

因為他是重生者,因為知道路在何方,所以他必須走得更穩,看得更遠。

懷裡的妻子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十二月十七日,星期日。

天還冇亮,謝建軍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起床,給爐子添了煤,煮上一鍋粥。

鍋裡的水剛滾開,周淑芬就從西城趕過來了。

“怎麼起這麼早?”老太太進門問道。

“睡不著。”謝建軍把火調小,“媽,這一周辛苦您了。”

“說啥呢,我外孫外孫女,我樂意。”周淑芬麻利地挽起袖子:“你去收拾行李,粥我看著。”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兩套換洗衣服,洗漱用品,筆記本和鋼筆,王選給的資料,還有那本《計算機程序設計藝術》。

謝建軍又檢查了一遍,確認車票、介紹信、錢和糧票都帶齊了。

林曉芸也起來了,眼睛有些腫,顯然是冇睡好。

她默默地把昨晚烙好的餅裝進布袋,又塞了一包炒黃豆:“路上吃,火車上的東西貴。”

“知道了。”謝建軍接過布袋,沉甸甸的,不隻是餅的重量。

六點鐘,王選派的車到了蔚秀園門口,是學校的一輛舊吉普。

司機姓劉,五十多歲,話不多。

“王教授在火車站等。”劉師傅幫謝建軍把行李搬上車。

臨上車前,謝建軍抱了抱兩個孩子。

兒子睡得正香,女兒醒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突然咧開嘴笑了。

“等爸爸回來。”他輕聲說道。

林曉芸站在門口,紅著眼眶,卻努力笑著:“路上小心,到了寫信。”

吉普車駛出蔚秀園,拐上大路。天還冇全亮,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掃大街的環衛工人,在寒風中揮舞掃帚。

謝建軍回頭望去,妻子和嶽母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胡同口。

京城火車站永遠人山人海。

清晨的候車室裡,擠滿了南來北往的旅客。

扛著麻袋的農民,拎著公文包的乾部,抱著孩子的婦女,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大喇叭裡反複播放著車次信息,混雜著各地方言,喧鬨而充滿生機。

王選已經等在進站口,身邊還有兩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提著黑色公文包。

另一個三十出頭,身材敦實,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包。

“來了。”王選招招手:“介紹一下,這是部裡的陳處長,這是計算所的孫工。

這是小謝,我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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