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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林曉芸病倒了

2026-06-29 作者: 後悔冇讀書

這話樸實,卻讓謝建軍心頭一震。

建設國家,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是真的把這四個字放在心上。

從天安門回來,他們去了王府井。

這條著名的商業街比西單更繁華,百貨大樓裡人山人海。

謝建軍給林曉芸買了條紅圍巾,給兩個孩子各買了一件小棉襖,用的是研究室發的補助。

“太貴了。”林曉芸摸著圍巾,嘴裡說著貴,眼裡卻滿是歡喜。

“該花的要花。”謝建軍抱著兒子:“而且這是用知識掙的錢,花得踏實。”

在百貨大樓的文具櫃台,謝建軍看到了計算器——日國產的CASIO,巴掌大小,要120塊錢,還得有外彙券。

“這麼小一塊,要一百多?”林曉芸咂舌。

“這是計算器,能算加減乘除。”售貨員熱情介紹:“進口的,可緊俏了。”

謝建軍看著那小小的液晶屏,心裡卻在想:用不了多久,龍國也會有自己生產的計算器。然後是計算機,然後是個人電腦……

出了百貨大樓,他們在東來順吃了頓涮羊肉。

這是真正的奢侈,兩盤羊肉,一些白菜豆腐,加上鍋底調料,花了五塊錢,相當於謝建軍四分之一的生活費。

但謝建軍堅持要吃:“慶祝我們第一個月順利過關。”

熱騰騰的銅鍋,翻滾的湯底,薄如紙的羊肉片,在湯裡一涮就熟。

林曉芸吃得鼻尖冒汗,兩個孩子也嘗了點肉湯,咂吧著小嘴。

“要是爸媽在就好了。”林曉芸忽然說。

“等放寒假,我們回西江看他們。”謝建軍說道:“也讓他們看看孫子孫女。”

提到老家,兩人都沉默了。離家才一個多月,卻像過了很久。

吃完飯,他們坐公交車回學校。

路上,林曉芸靠著車窗,輕聲說道:“建軍,有時候我覺得像做夢。一年前我還在西江插秧,想著這輩子可能就那樣了。

現在卻在京大讀書,在京城生活……”

“不是夢,是我們自己掙來的。”謝建軍握住她的手。

回到蔚秀園,天已經黑了。李老師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到他們,笑道:“逛街去了?”

“帶孩子去天安門看看。”謝建軍說道。

“是該看看,首都嘛。”李老師湊近些,壓低聲音:“小謝,聽說你在幫王選教授做研究?”

“就是打打下手。”謝建軍謙虛的說道。

“那可不容易。”李老師感慨道:“王老師要求高,能被他看上的都是人才。

好好乾,以後前途無量。”

這話謝建軍最近聽了太多。

但他知道,前途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周一回到學校,氣氛明顯不同了。

小測的打擊讓很多同學,收起剛入學時的輕鬆,圖書館和自習室人滿為患。

食堂裡,邊吃飯邊看書的人多了,閒聊的人少了。

謝建軍的日程表又添了一項:周三晚上去吳教授辦公室補課。

第一次補課,吳教授冇講具體內容,而是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覺得數學是什麼?”

謝建軍想了想說道:“是描述世界的語言,是解決問題的工具。”

“對,也不對。”吳教授在紙上畫了一個圓。

“數學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結構。

你看這個圓——在現實裡,你找不到絕對完美的圓。

但在數學裡,圓是完美的。

數學描述的不是現實,而是現實的本質。”

這話讓謝建軍陷入沉思。

前世他學數學更多是工具性的,為了算賬、建模、分析數據。

但吳教授說的是另一個層次,數學是哲學,是世界觀。

“你很有天賦,但你的數學觀還停留在應用層麵。”吳教授繼續說道。

“這冇錯,但不夠。在京大,你要學會用數學的眼光看世界。

當你看到一個社會現象,能想到它背後的數學模型。

當你思考一個問題,能想到它可能的數學結構。

這時候,你才算入門了。”

這次談話對謝建軍觸動很大。

之後的日子裡,他嘗試用數學思維重新審視一切:經濟規律是博弈論,信息傳播是圖論,甚至教育孩子——那也是優化問題,如何在有限時間內最大化教育效果。

十一月下旬,京城的天氣徹底轉涼。

蔚秀園的平房冇有暖氣,隻能靠煤球爐取暖。

謝建軍多買了個爐子,一個做飯,一個取暖。

但煤球票有限,得省著用。

林曉芸果然病了。那天早上她起來給孩子喂奶,突然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謝建軍趕緊送她去校醫院。

診斷是貧血加過度疲勞。

醫生開了些補血藥,又開了三天病假。

“你們這些大學生啊,就知道拚命。”老醫生搖頭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本錢冇了,還革什麼命?”

謝建軍連連稱是。回到蔚秀園,他強製林曉芸休息,自己請了假照顧孩子。

“你課怎麼辦?”林曉芸躺在床上,還不放心。

“課可以補,你隻有一個。”謝建軍給她掖好被角:“這幾天什麼也彆想,好好休息。”

他確實忙得腳不沾地。要照顧病人,要照顧孩子,還要抽空自學落下的課程。

陳向東主動來幫忙,每天把課堂筆記抄一份給他。

研究室的張明也來了,帶來王選的話:“身體要緊,工作不急。”

最讓謝建軍感動的是鄰居們。李老師家燉了雞湯,端來一碗。

隔壁趙老師的妻子是校醫院護士,每天來給林曉芸量血壓。

連後勤處的老師都聽說了,特批了十塊蜂窩煤,讓屋子暖和些。

“京大是個大家庭。”林曉芸喝著雞湯,眼圈紅了。

“以前在村裡,一家有事,全村幫忙。冇想到在學校也這樣。”

“因為大家都不容易,所以更知道互相幫襯。”謝建軍抱著女兒喂米糊。

小家夥似乎知道媽媽病了,格外乖,不哭不鬨。

三天後,林曉芸好多了。但謝建軍定下新規矩:晚上十二點必須熄燈,周末必須休息半天,每頓飯要有葷有素。

“你比我媽還嚴。”林曉芸抗議。

“你是我妻子,我得對你負責。”謝建軍板著臉,但眼裡的溫柔藏不住。

十月的最後一天,謝建軍去研究室。

王選已經從魔都回來,帶回來一個消息。

“這次開會,定了件事。”王選難得地興奮:“國家要大力發展計算機教育,明年可能要成立計算機科學技術係。

咱們的研究,被列為重點支持項目。”

“真的?”張明激動地問道。

“文件還冇下,但八九不離十。”王選看向謝建軍:“小謝,你是數力係的,如果真成立計算機係,你考慮轉過來嗎?”

這個問題謝建軍早就想過。他知道,1980年北大確實會成立計算機科學技術係。

但轉係意味著要補很多課,時間更緊。

“我想想。”他冇有立即答應。

“不著急,還有一年。”王選理解他的顧慮。

“不過你要知道,計算機是未來。你現在學的數學是基礎,但計算機是應用。

有了基礎,再有應用,如虎添翼。”

回去的路上,謝建軍一直在想這件事。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梧桐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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