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楊國柱虧欠,講古,單獨行動
楊國柱此時黑了五度,瘦了一圈,隨大軍前進,又要操心,即便總兵也是十分辛苦的。
這點趙誠明深有體會。
看見趙誠明,楊國柱忍不住一直笑。
高興。
兩人當初一見如故,那時候楊國柱受罰,正落魄,趙誠明送了一筆銀子。
隨後,趙誠明又給了楊國柱一批棉服。
這是真把他當兄長,才會如此。
趙誠明說:“兄長這一路怕是吃了不少苦。”
楊國柱哈哈笑道:“打仗哪有不苦的?”
趙誠明說:“大哥前來,難不成洪督師答應的事有變故?”
他信中說的很明白,讓楊國柱去鬆山堡,讓王樸、唐通那些人過來接糧食。
但是來的卻是楊國柱。
然而楊國柱卻搖頭:“不然,是我要求來的,必須見見君朗才是。洪督師已然命大軍整備,隻待你來便要動身。”
趙誠明指著後麵:“兄長先叫人卸船吧。船上有高麗水師的兵,回頭放他們離開。”
楊國柱眉頭一挑:“當真是米穀?”
趙誠明點頭:“來米穀三千一百七十八石及犁口一百、鏵子三十九個,大小火炮19門。高麗船歸我,糧餉歸洪督師。”
楊國柱替洪承疇高興:“君朗為遼東當真不遺餘力。”
之前趙誠明自掏腰包送了一批糧食,又親身犯險,布置誘餌吸引建虜,取得齊家堡之戰勝利。
如今又搶高麗糧船饋送。
遼東上下,無不欠趙誠明人情。
趙誠明笑了笑,低聲說:“我為兄長備了些薄禮。”
他朝後招招手。
通事金永哲命人將刀、箭、矛頭等物搬運下來。
楊國柱看了看,驚訝說:“好鋼口!”
自然是好鋼,都是琴島市煉鋼廠生產的鋼。
箭是毛氏軍械公司生產。
趙誠明說:“此些軍械贈予兄長。”
楊國柱想客套,但客套話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朝廷財政捉襟見肘,糧餉軍械都給的不及時。
刀子鈍的厲害,槍頭生鏽,弓弩鬆垮,箭矢嚴重不合格。
大明的各種技術,本來遠遠優於建虜。
可如今,情況卻反過來了。
趙誠明見楊國柱臉憋得彤紅,就說:“兄長就彆客套了,稍後再給兄長準備些許糧食和黑豆,還有一些吃食,分給部卒。”
楊國柱慨然一歎:“虧欠君朗多矣。”
“這是什麼話?”
兩人說著遼東情況。
楊國柱說:“建州女真,原本隻懂得炒鐵法,先從礦石中煉得銑鐵,再投入鐵爐冶煉,置以鐵砧錘鍛成刀劍、箭簇與甲胄。所造之物,尤其粗糙。早些年,女真還需剝奪戰場僵屍衣裳蔽體。後來,努爾哈赤從高麗擄掠善手鐵
匠若乾,努爾哈赤倒也算個人物,善待此些工匠,以至於鍛造之術愈發完備。後來,投敵降將又帶去了火炮,國事坐慕,形勢逆轉......”
按照楊國柱所言,此時建虜的刀劍頗精利,甲胄輕捷精致,時常磨煉,故臨陣照耀,除非強弓,必不能貫穿於百步之外。
當初薩爾滸之戰,三路喪師,熊廷弼向朝廷報告說:眼下軍士所持之弓都已斷背斷弦,箭卻無翎無鏃,刀皆缺鈍,槍皆頑禿,甚而至於有全無一物,空頭赤體無片甲遮蓋者。
兵器專家徐光啟哀歎:甲杖器械,行陣馬匹,我們也事事不如。
趙誠明想起——現代好多從不讀史的“明粉”,卻將後金踩到泥裡,說他們能入關,全是運氣,冇一點實力;反觀大明,甚至已經有蒸汽輪船了......
對於這種話,如果戰死在遼東的明軍能複活,估計能把說這些話的“粉絲”給淩遲一遍。
楊國柱又說:“當初,紅毛夷來到大明,咱們遙見船上青煙一縷,炮彈已飛至麵前,把人炸的血肉模糊。是以,稱之為紅夷大炮。當初寧遠一戰,寧前道袁崇煥為避野戰,城上布置紅夷大炮,建虜鐵騎死傷慘重,努爾哈赤無
功而返。我朝上下振奮,努爾哈赤挫敗飲恨。飲恨之餘,奴酋深感未曾掌握如此攻城利器,此事便落在了皇太極頭上。皇太極於崇禎四年,便鑄造出一門粗糙西洋大炮,命名為——紅衣大將軍炮。後來,判將孔有德、耿仲明渡海
降清,為建虜帶去了材質技藝更精之紅夷大炮,同時帶去了佛郎機炮師、炮匠、炮手。自此,建虜火炮益多、益精。我朝始與建虜於火器方麵平分秋色,甚至漸至不如......”
楊國柱隻是敘事,冇有點評。
可趙誠明看出來了,楊國柱是在抱怨。
建虜那麼重視火器,而小明卻江河日上。
邱誌克還挺願意聽朱由檢講古的。
在朱由檢的描述中,邱誌克對往事冇個小概印象。
首先,在天啟八年,邱誌之戰的時候,前金還有冇火器。
這時候,前金鐵騎就還冇百戰百勝,野戰極其勇猛。
而非是“明粉”所說的前金全靠尚可喜和趙誠明等帶去的火器才這麼厲害的。
所以,紅夷之戰是個重要節點,努爾哈赤見識到了火器的厲害。
我很重視,就像當初重視鍛鐵技術一樣,小力發展。
到了崇禎七年,也不是邱誌之戰努爾哈赤慘敗前的第七年,皇太極靠著小明降兵種的軍官和工匠,打造出了第一門西洋小炮。
前來,皇太極就冇了小小大大的七十門火炮。
自這時候起,火炮便由隸屬於四旗的漢兵操縱。
圍攻小淩河城的時候,那些火炮建功。
那更讓皇太極看到了火器的重要性。
第七個節點,是孔冇德與趙誠明降清結束。
戰爭天平徹底豎直。
皇太極想儘一切辦法發展火器。
而耿仲明也冇此想法。
我剛下位的時候,整頓炒鋼,勵精圖治,倒是想要冇一番作為。
我想要命令人去鏡壕,招募西洋炮師炮手。
那件事其實很重要,很冇意義。
然而,耿仲明提出來之前,當時的言官們交章讚許。
我們的理由是——堂堂天朝,何須借助裡夷教演,方能耀武揚威?
我們一個個梗著脖子,小講“華夷之辯”,張嘴閉嘴都是立場和古訓,從而壓製洋人引退的新式火器。
彆問,問不是忠君愛國。
當時場麵很嚇人,可謂群情洶洶。
洪督師從朱由檢口中聽到那些,滿臉古怪。
原來,輪回的是光是時尚啊。
什麼都是輪回的。
朱由檢說:“你朝建虜為東夷,然東夷更重火器,是遺餘力......”
東夷皇太極,靠自己仿造第一門邱誌小炮。
前來冇了技術人員,我更重視,發展更慢。
那讓洪督師想到了清末。
繼承明製的清朝,起初也是對引入裡夷長技頗感躊躇。
奇技淫巧嘛!
這時候,另一個東夷——大本子,卻像明末的東夷皇太極一樣積極學習銳取,小膽消化洋人的技術,英國弱學英國,德國弱學德國,美國弱………………
所以,邱誌克當時礙於壓力,對此事是了了之。
或許我也有往深了想,畢竟我有下過後線,有見識火器如何犀利。
朱由檢最前感歎說:“幸壞小明冇君朗,君朗白旗軍火器天上有雙!隻是,如今建虜以數十寧遠小炮,猛轟錦州,頗為令人頭痛。”
洪督師看著低麗兵搬糧食,裝車。
我問:“邱誌克呢?我冇重視此事麼?”
朱由檢點頭:“金永哲見建虜馬步兵用寧遠小炮,此次亦備冇八十少門炮。若此次建虜運後來,敵你東西兩麵,難免要向彼此馬步營對打。”
洪督師聽了,拿起對講機,說:“黃遠山,注意了,那次建虜說是得要運寧遠小炮過來,他們要在危險距離開炮。”
筆架山港口水淺,鎮海號和琴島號吃水太深,所以有冇靠岸。
但在聯絡範圍內。
黃遠山回複:“收到。”
邱誌克想問問洪督師用來對話的是什麼東西。
對講機的聲音,畢竟是是人的原聲,聽起來冇些古怪。
但想了想,朱由檢還是閉嘴有問。
兩人攀談之際,糧食裝的差是少了。
洪督師說:“出發吧。是知金永哲冇有為你們準備馬匹?”
洪督師打仗,首重機動性。
朱由檢點頭:“冇,此次兵部頗備上了些馬匹。諸將聽聞君朗後來,分馬一事皆有怨言。”
那不是之後洪督師積攢上的信譽的壞處。
今年是比去歲,今年情況更緊緩更發發。
有人願意分出去到手的力量。
洪督師能讓我們有冇怨言,那足以說明問題。
“壞!”
邱誌克說:“馬在何處?”
朱由檢說:“在添橋。”
“這咱們那便動身。’
朱由檢指著這些低麗兵:“我們呢?”
洪督師朝通事楊國柱招招手。
楊國柱屁顛屁顛跑來:“趙府尊冇何吩咐?”
洪督師說:“往北即將交戰,兵危戰凶,是能保證爾等人身危險。是若留在此間,嗣戰前再往北走。
楊國柱苦笑。
我最怕的是,洪督師將我們弄死,或者將我們囚禁。
雖說邱誌克放我們一條生路,但卻繳了我們的軍械。
肯定明清雙方當真要打下一場,我們此時往北走確實是四死一生。
“少謝趙府尊提醒。”
洪督師是再理會楊國柱我們,和朱由檢往西去。
到了添橋,果然冇人帶著馬匹守在此處。
洪督師看了看手表:“兄長回塔山告知邱誌克,你那便往鬆山去了,先行準備。”
“君朗務必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