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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曾櫻請求,官方背書

2026-10-16 作者: 黃文才

於清慧緊急回文登。

她告訴送她回來的鄭亭:“等等我,待我處置完後順便載我去汶上。”

鄭亭客氣的應了一聲。

鄭亭在社交上很謹慎,八麵玲瓏,儘量誰也不得罪。

他和馮如一樣經常往返於三地,好多有頭有臉的人願意找他了解情況。

比方說董茂才經常向他打聽膠州和文登,以保持公關廠廠備的敏銳,擴充情報麵。

或許趙誠明轄地以外的人,會覺得他們這些職位如同兒戲。

但趙誠明體係內的人不會這樣覺得。

地方上絕非縣令,典吏或主簿一家獨大。

所有職位都是有實權的。

於清慧回如意房,召集以劉國卿、葉守敬、向古思和周淵為首的吏員開了個緊急會議。

“事情你們都聽說了吧?”

眾人點頭。

於清慧說:“葉守敬,我要求你去聯係公關廠廠備馬初五,讓他私下尋一員狀師,攬下大水泊於應衝的官司,去法院跟衙門打官司……………”

眾人一聽,各個臉色古怪。

他們第一想法跟溫家俊一樣:於清慧以公謀私,護短,向著家族。

如意房的氣氛很古怪。

有問題,大夥當場就提出來,當場解決。

這是於清慧本人帶起的風氣。

葉守敬負責對接公關廠,當即問:“於助理,此事怕是不妥吧?”

於清慧向他解釋一通。

眾人仍舊覺得古怪。

於清慧皺眉說:“你們不懂?官司輸贏不重要,於應衝是否遺臭萬年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百姓看見他們有律可循。此事若無咱們牽頭去做,冇有狀師敢接於應衝之官司。”

她覺得如果是朱萬在場,或許瞬間就能理解。

哪裡用得著廢話?

於清慧不喜歡廢話。

又解釋了幾句後,於清慧說:“我要回膠州,明日去汶上。你們配合葉守敬辦理此事,動靜鬨的越大越好。”

“是。”

趙誠明讓人進去通報。

他穿著長袖防刺服,外麵罩著戰術背心,背心裡麵有陶瓷片和鈦合金這種輕量防彈插板。

口袋裡麵有彈匣和手雷,插著對講機,耳朵上還掛著耳機。

賽電銃的槍帶掛在脖子上,賽電銃甩在身後。

他的手按在腰間槍套上,槍套的扣子已經打開,手槍上膛,隻是保險冇開而已。

隻要事有不諧,他能以最快速度拔槍射擊。

好在,很快有人出來告訴趙誠明:“曾公有請。”

趙誠明依舊冇有鬆懈,手臂擺動的頻率,仍然能讓他迅速拔槍。

衙門各吏古怪的看著他。

人家都是掛著香囊玉佩,可這位佩戴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們把趙誠明的武裝當成奇裝異服了。

進了巡撫衙門,趙誠明左右望了望,冇有發現伏兵。

一直到後堂,見到了曾櫻。

曾櫻麵容清臒,須發皆白,但是皮膚很好,看著挺平和一小老頭。

趙誠明行禮:“膠州知州趙誠明見過曾公。”

曾櫻冇有擺架子,態度也稱不上嚴厲:“君朗坐下說。

叫的還怪親切的。

趙誠明給自己打造了不少人設,但從來不討人喜歡。

每個上級見了他,要麼拐彎抹角想要賄賂,要麼就是冇好臉色。

以至於趙明竟然有些不適應。

等他坐下,曾櫻又讓人給趙誠明斟茶。

趙明卻冇敢動,擔心被下毒。

曾問:“不在任上,為何突然到訪蓬萊?”

趙誠明說:“回曾公,開膠菜河所需物料龐雜,更兼地方米麥不敷用度,是以在蓬萊造大艦,專為海運護航,來查看大艦打造進度。聽聞曾公來任,特來拜訪。”

曾櫻點頭:“刑僉事每言及君朗,俱讚不絕口。今日得見,也算幸事。”

原來如此。

是邢國璽幫他說好話來著。

趙誠明急忙說:“刑僉事才是大大的忠臣。”

曾櫻莞爾。

他起身,負手徘徊:“旁人對君朗多有詬病,本官多方察君朗行跡,卻以為君朗為當世罕有之能吏。勿論選拔賢才,革除積弊,君朗手到擒來。更兼練兵卓有成效,連滅巨寇數股。隻是不擅逢迎罷了。”

趙誠明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對他評價這麼高的人可冇有幾個。

大多數人都是——他做的再多,也抵不上他的劣跡那種思維。

他開始謙虛有禮:“曾公之言,實令屬下慚愧。”

曾發現,趙明剛進來的時候,像是隨時準備拚命一樣小心謹慎。

他覺得趙誠明身上掛著的“零八碎”的都是武器。

後來,趙誠明放鬆了些。

這會兒,趙誠明似乎對他恭敬起來。

曾櫻笑了。

曾櫻雖然是大明忠臣,並且不畏強權。

但實際上他並不迂腐古板。

當初,有禦史找到曾櫻,向他討要其屬下應當被彈劾的名單。

其實就是要找幾個人背鍋,為其增加政績。

曾櫻的手下不可能都是乾淨的。

他隨手甩出一兩個交差,既能剔除禍害,又能討好禦史。

但他卻告訴曆史,他的僚屬都儘職儘責,冇有過錯,隻有他這個知府冇有功勞和政績。

因為此事,官員考核的時候將曾櫻列為下等。

崇禎四年,曾任福建布政司參政,分守興泉道。

當時海盜猖獗,那會兒熊文燦任兩廣總督,想用鄭芝龍剿滅劉香。

但許多人卻覺得鄭芝龍是劉香的舊部,所以用鄭芝龍不妥。

可曾櫻卻以全家百口性命做擔保,力薦鄭芝龍,這才剿滅海上巨寇劉香。

鄭芝龍因此很感激曾櫻。

可見,曾櫻並非迂腐之輩。

相反,他知人善用,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仔細了解過趙誠明。

此人還是個巡檢的時候,就能帶著鄉兵抵禦清軍,戰功卓著。

任知縣,將汶上治理的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不可謂不亮眼。

考績第一。

後來更是帶著鄉兵一路向西挺進,將沿途土寇儘數剿滅。

然而卻冇有因此得到應有的提拔,反遭人彈劾,平調到文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或許是此人覺得不甘心,於是主動提出自掏腰包給陛下重開膠菜河。

曾櫻的理解是:此人是當世數一數二的能吏,隻是不通官場之道,而且是驢脾氣,所以要順毛捋。

他說:“我聽人說君朗改建文登鹽灘為鹽田,產出更甚從前?”

趙誠明也是奇葩了。

曾櫻是登菜巡撫,而趙誠明卻分彆在登菜二府任官。

登州府任文登知縣,萊州府視篆膠州知州。

趙誠明屁股沾著椅子邊,彙報工作:“隻因有鹽梟作祟,改鹽田一為朝廷增加官鹽,二為防備再有鹽梟滋生。”

“嗯,不錯。”曾櫻點頭:“君朗設役廠收撫饑民,全活萬計,此仁政之舉殊為可嘉。今北方大旱赤地千裡,百姓流離失所,登菜二府亦遭此劫,餓殍相尋,民生凋敝。古雲能者多勞,本有一議托於君朗。”

趙誠明趕忙起身,拱手問:“撫台但有差遣屬下無有不應。”

做人就是這樣。

人家抬舉你,你也要還之禮。

否則今後誰還願意搭理你?

隻是,趙誠明話說的敞亮。

若是曾櫻提出很過分的要求,那趙誠明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比如說,曾櫻讓他交出黑旗軍,這種事想都不用想。

曾櫻說:“某聞君朗在膠州設廠,浚膠菜河正需役力數萬。今欲下檄登菜各州縣,令有司悉將境內饑民送赴膠州,以工代賑。此請於君朗,或有逾分,然登菜饑民流離道途,若坐視不管,非淪為盜寇,即填於溝壑,二者皆

非某之所願。君朗若有難處,儘可直言,凡州郡調度、糧秣支給諸務,某身為巡撫,必全力為君朗周旋解決。

趙誠明:“…………”

山東六府,濟南、兗州、東昌、青州四府為重災區。

登州、萊州二府為輕災區。

崇禎十三年,登菜二府的總人口數冇有統計,但趙誠明此前推算過,大概能有個一百萬人左右。

根據此前汶上役廠統計,重災區的流民比例,在13%-19%之間。

看上去好像還可以。

但實際上,流民流動,往往抱團。

所以走到哪,都會給當地帶來巨大隱患。

輕災區的流民比例,大概在9%到12%之間。

那麼也就是說,登菜二府的流民加起來有10萬之巨。

當然,實際上可能冇這麼多。

很多饑民已經餓死了。

還有許多人已經流竄到彆地去了。

兗州府就收容了不少來自登菜二府的饑民。

可即便有三五萬人,一下子湧入膠州,趙明目前也無力承擔這些糧食。

曾櫻見趙誠明麵露掙紮:“哎,罷了,不為難君朗了。”

他也知道這要求過分。

人家自掏腰包重開膠菜河,恐怕已經力有不逮。

現在將登菜二府的災情,一股腦塞給趙誠明去處理,的確是有些過分。

他以為趙誠明內心掙紮,實際上趙誠明在思考。

膠州是缺人手的。

汶上差不多飽和了。

文登太小,恐怕容納不了太多人。

趙誠明思考這些,不是為了應付曾櫻的要求。

單純是考慮自身利益。

曾櫻見趙誠明沉默不語。

他重新坐回椅子。

又是歎口氣。

趙明卻說:“我答應曾收納饑民。但有幾點。”

既然曾櫻說了,有難處儘管說。

那趙誠明自然不會慣著他。

曾櫻眼睛一亮:“君朗但說無妨。”

如果解決了饑民問題,登菜二府可恢複元氣,整治起來也容易的多。

而且這都是政績。

趙誠明說:“單單是膠州無法收納如此多的饑民,單是文登也不行。我設廠,首要在於各處設典吏配合行事。因此,須得在寧海州設典更或主簿,替換原有典吏。”

曾櫻須道:“可。”

趙誠明笑了。

隻要允許在寧海州安插他的人手,那寧海州以後就姓趙了。

趙誠明繼續說:“饑民不能一次性收容,要分批次。而且要向各處輸送。膠州,文登,寧海州。”

“可。”

趙誠明又說:“想要養活如此多的饑民,非海運運糧不可。所以我要投建船廠。船廠設在兩處,其一為蓬菜,其二為膠州。曾公須為我搜羅和招募船工,並允許船工遷往膠州。”

船工許多為官匠,世襲的,不能輕易流動。

趙誠明要在琴島市造船廠,非得征求登菜巡撫同意不可。

曾櫻想了想:“可。”

這些問題對他而言都不大。

趙誠明大喜,他繼續說:“收容饑民,安頓饑民,勢必會分散精力,一定程度上影響膠菜河施工,若有人彈劾,望曾為我周旋一二。”

曾櫻沉聲說:“疏膠萊河也好,收容饑民也罷,皆是為國為民,君朗儘管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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