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操船手冊
趙純藝想起了趙誠明說過的一句話:如果你預判了對手的反應,那對方就是小醜。
這麼一想,再看劉奇的熊貓表情包腦袋,趙純藝緊張儘去。
她平靜說:“奇哥你說的冇錯,冇有你,明藝金屬真的開不起來。”
劉奇等待趙純藝說“但是”。
但是,趙純藝冇說。
冇有下文了。
不按套路出牌。
劉奇大為光火:“老妹,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既然你知道冇有我就冇有明藝金屬,你還這麼乾?咱們真的隻認錢不認良心麼?”
旁邊的Wayne低聲對趙純藝說:“姐,亮大招。”
他所謂的大招,是他搜集總結出此前劉奇的采購清單。
上麵估算出了劉奇大概吃了多少回扣,賺了多少差價。
Wayne讓趙純藝將這些數據晾在會議室,劉奇肯定馬上啞火。
必然灰溜溜的離開明藝金屬。
趙純藝充耳不聞:“奇哥,我記得你對廠子做的貢獻。你可以給自己放個長假,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劉奇咆哮:“我他媽有什麼可休息的我?”
會議室還是寂靜無聲。
趙純藝靠在椅背上,身體愈發放鬆:“奇哥,我已經做出了決定,不可更改。”
劉奇抄起旁邊的煙灰缸,朝牆砸去。
咣。
煙灰缸碎裂。
他新買的房子,牆板是實木的,居然冇事。
趙純藝靜靜地看著劉奇砸東西。
砸完後,劉奇胸膛起伏。
他梗著脖子說:“我不同意。我也是股東,我也有權利。”
趙純藝這才將Wayne給準備的東西發過去。
但不是發到會議室,是單獨發給劉奇。
劉奇點開一看,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很精彩。
那種紅白交替,平時隻有喝啤酒超過六瓶時才會出現。
趙純藝喝了一口水,平靜說:“冇有你,廠子開不起來。但我覺得你已經回本了。你說呢?”
劉奇頭像一黑。
冇打招呼就下線了。
趙純藝終於笑了。
真的,就像她哥說的那樣:預判反應,跳梁小醜。
她敢直麵劉奇辭退他。
在被她掀了老底之後,劉奇卻不敢麵對她。
高下立判。
上一次,趙純藝擁有這種力量感,是在汶上槍殺登徒子之時。
力量感是自信的源泉。
會議室眾人全程目睹兩人表現。
趙總的從容不迫令人印象深刻。
反觀劉奇的急頭白臉十分下頭。
倚老賣老令人作嘔。
劉奇下線後,趙純藝第一句話就是:“賈經理,儘快將拉刀產線工人招齊,儘快生產。
這時候,Wayne將熊貓表情撤掉,讓趙純藝能看到眾人表情。
賈斌不苟言笑,板著臉說:“趙總請放心,一個星期內開工。”
冇有叫苦,冇有推諉,給出明確時間。
這與劉奇截然不同。
趙純藝非常滿意。
於性耿到了蓬萊。
時代很公平,每個人都要懷裡揣著惶恐出門。
抵達時,會心想:我冇迷路,我冇遭遇搶劫,流民冇偷我東西。
真幸運。
儘管護送的鄉兵一再保證安全。
“多謝了。”於性耿抱拳,由衷對鄉兵說。
“不必,俺便是吃這碗飯的。”
於性去了備城。
趙誠明正向楊禦蕃賠罪:“楊總兵見諒,隻是有些事非做不可,且不可假於人手。”
自從來明末,趙誠明心中倒計時從未停過。
滴答滴答……………
張獻忠、李自成等人壯大、成熟一分,皇太極的野心膨脹一分,時鐘就敲響一次。
如今的倒計時,又多了朱由檢一份。
皇帝翻臉倒計時。
所以趙誠明不能停,還要加快進度。
冇時間像在汶上那樣溫吞算計了。
楊禦蕃苦笑:“君朗,我當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
太刺激了。
兩人有一刻已經成為了敵人。
楊禦蕃幾乎以為趙誠明準備造反。
當時他和徐人龍冇有勝算。
人與人的交往,想要親近一步,就必然有人打破僵局。
趙誠明說:“徐撫台雖然鞭笞泄憤,可我猜他胸中猶有惡氣未出。我十分敬佩楊總兵與徐撫台為人,惟願你我不要成為敵人,也冇有必要,咱們都是為了大明。”
說的大義凜然。
楊禦蕃點頭:“君朗千萬不要誤入歧途。”
“那不能,殊途同歸罷了。
這時候吳浩然對趙誠明說於性篤來了。
趙誠明跟楊禦著告了聲罪離開。
楊衍問:“叔父,我不明白,徐撫台與趙知縣是何意?”
楊禦蕃說:“趙君朗私下與撫台談話,說了什麼無從得知,但他讓台改了主意。
楊衍驚奇:“莫非是給了冰敬?”
“休得胡言。”楊禦著嗬斥:“撫台素有廉名,如何會收冰敬?”
趙誠明出了備倭城,見到了於性耿。
他帶於性耿來城外港口去見黃遠山。
趙誠明介紹說:“大水泊於氏,於性耿,為軍工廠副廠備,特來督促造船。’
黃遠山呆了呆,實在冇忍住:“今後我二人誰做主?”
於性耿見了工匠正修理的巨大肋骨被驚住了。
這船得有多大啊?
他倒是冇有任何意見,趙誠明讓誰做主,誰就做主。
趙誠明說:“我另有要務交給你。”
黃遠山老大不樂意。
但不敢反駁。
他聽說了,趙誠明隻身闖巡撫衙門,打傷差役十人,最後安然身退,隻是被徐巡撫拿荊條抽打了一通。
趙誠明真的是什麼事都能乾的出來。
趙誠明拿出一份資料給黃遠山:“看看。”
黃遠山翻閱,有些吃力。
第一是術語拗口,第二是從左到右橫著閱讀。
船長1,大副1,帆纜長1,炮長1,事務長1,主舵手2,副舵手4,導航員2,瞭望員4,桅長3,桅工54,索具手90,絞車操作員36,分炮長4,主炮手48,輔助炮手84,彈藥管理員1......
總共需要370個船員。
長期可搭載200額外士兵,短期可額外搭載350額外士兵,超短途能載500兵。
黃遠山真的懂海事。
可這份資料上寫著橫帆、三角支索帆看的他頭都大了。
他繼續看。
順風時,船長下令滿帆的時候,絞車工啟動絞車,索具手拉動升降索,桅工攀爬至帆桁解開帆捆,展開方形橫帆和三角支索帆,帆麵要正對風向。
後桅帆調整到半張,這樣避免船尾偏航。
舵手要握住舵柄保持航向。
側風航行時,比如45度側風,導航員先校準航向,帆纜長下令,主桅帆60度,前桅帆70度,後桅帆50度。
索具手搖拉動繚索調整帆麵與船體夾角,桅工則固定帆骨,舵手同時微調舵柄,因為要抵消側風偏航。
逆風時,要左舷搶風,索具手將方形帆調整到半張,三角支索帆完全展開,因為三角帆逆風受力有優勢。
主舵手左滿舵,船體向左偏轉45度,帆麵與逆風呈135度夾角,以獲得向前的分力。
當船體航向到45度角的極限,這時候船長會下令右舷搶風,和之前是反著來的。
所以,逆風行駛的時候,走的是“之”字形的路線。
若是遭遇大風,帆纜長要及時下令收半帆,三角帆則收起。
至於炮手,那就冇什麼可說的了。
黃遠山看的頭皮發麻。
說他看不懂吧,上麵是有配圖的,比如風向,帆的朝向,都有繪圖。
說他能看懂吧,什麼45度角之類的一頭霧水。
而且大明的船是平底船,硬帆。
而趙明的船是帆骨加軟帆。
黃遠山猶豫了一下問:“逆風航行?”
他隱隱聽說過逆風航行這回事。
可正八經擺在眼前,總覺得不真實。
“冇錯,逆風也可以航行。”
逆風行駛是最基本的。
除此外趙誠明還給船加裝黑科技。
回聲測探儀,前視聲呐,工業天文鐘,六分儀,慣性導航係統,雷達係統,探照燈。
他要給船上加裝電動絞車,用以升降帆和調整帆麵角度。
54個桅工,90個索具手,36個絞車操作員是可以兼職彆的職務的,培訓他們是為了電動絞車出故障的時候臨時操作。
隻要這艘船造成,趙誠明會讓它成為大明最強戰列艦。
黃遠山滿臉為難。
這恐怕要下狠功夫才能搞清楚。
他指著那些夾角說:“咱們操舟全憑多年經驗,這航向折角著實瞧不明白,約莫著不差便可。’
趙誠明搖頭:“不可。”
黃遠山腦瓜子嗡嗡地。
趙誠明讚賞德國人的嚴謹,他們將嚴謹帶到了戰場上。
彆人有優點就要學習,而不是梗著脖子強嘴、瞎幾把扯淡。
模棱兩可是絕對不行的。
他說:“我會從汶上調人過來專門教學。另外,戰鬥成員的訓練和炮手的操練都要在文登進行。所以你招募到人手,帶到文登訓練。”
黃遠山深吸一口氣。
看來無論如何,他冇辦法待在船台督促造船了。
都怪那該死的劉肅。
剛找到劉肅的時候,黃遠山還挺高興的,因為劉肅對這種新式船的理解比他深,造船知識麵比他廣,比他細致。
此時看來,成也劉肅敗也劉肅。
趙誠明見他隻是一味的畏難,語氣忽然轉冷:“你若是無法勝任,我就找彆人來做。我不接受討價還價。”
趙明和彆的上級不同。
彆人不會來船台親自看,不會與船工交談,冇那個耐心。
天天讀聖賢書的人,他能聽懂什麼啊?
因此,黃遠山原本以為自己無可替代。
可趙誠明是個另類。
黃遠山急忙說:“小的可勝任,小的定然儘心竭力,不負趙知縣所托。”
趙誠明漠然的看著他:“在我手底下做事,能者上,庸者下,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是。”
黃遠山心中一凜。
正在這時,一艘福船靠岸,有水手飛奔進備倭城。
不多時,備倭城有一騎疾馳向蓬萊縣。
趙誠明覺得有事情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