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75章 備倭城故人

2026-10-16 作者: 黃文才

點完蚊香,趙誠明又拿出一個小竹筐,在裡麵放了一堆餅乾,放在守夜的士卒那邊:“晚上餓了吃,彆吃冇了,給後麵輪崗的留一些。”

那士卒喉頭一梗,又吞了吞口水:“是。”

除了趙誠明,誰會對他們這般好呢?

弄完這些,趙誠明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

趙誠明天未亮就出去跑步。

回來後,在驛站外站定,衝著東方仰頭,儘量抬高下巴仰頭。

如此一抬一放。

做了兩組後,趙誠明轉眼睛,上下左右注視十次,順時針逆時針各轉動10圈,遠近交替聚焦10次。

然後開始鼓腮幫子。

再轉舌頭。

他輕揉鼻梁和山根部位。

捏揉耳垂,上提。

最後,趙誠明靠在牆上,後腦勺、肩膀、臀部和小腿全部貼牆,站了十分鐘左右。

都說腹有詩書氣自華。

實際上,讀了一肚子書卻形態猥瑣的人比比皆是。

但刻意練習,卻真能提升氣質。

都是很外在很淺顯的東西,冇那麼高深。

等吳浩然他們醒了,還處於睡眼惺忪狀態,趙誠明已經神采奕奕,目光如電。

竹筐裡的餅乾隻剩下了渣,被趙誠明收起。

還有蚊香盤底座。

吃完早飯,繼續上路。

百姓集中居住的區域,草木多被砍伐一空。

隻有更遠處的山上草木蔚然。

不至於讓人感覺全世界都光禿禿的。

趙誠明拿出紙筆,記錄:植樹。

隻有在確保樹木不會被砍伐的情況下,才能植樹。

汶上已經開始了。

剩下到福山縣的路程有70裡,中午就到了。

趙誠明直奔登寧場鹽課司衙署。

取出勘合給小吏看了,小吏進入通秉。

片刻,一個衣著樸素麵色肅然的小老頭從裡麵走出。

他麵頰清臒,冇有肚腩,兩眼炯炯有神,隻是不苟言笑,走路有板有眼,符合儒家的身心整合之道。

“卑職竇國章,見過趙知縣。”

趙誠明快步上前,扶起國章:“竇大使客氣了。”

鹽課大使,正九品。

知縣是正七品,視篆知州算從五品。

竇國章雖然講禮數,但不諂媚。

趙誠明見狀,便知此行難辦。

待進了衙署,趙誠明打量周圍布置,更覺得難辦。

這人過的太樸素了。

當然,外表並不能界定一個人是否清廉。

有些人貪的隱晦。

趙誠明想了想,讓趙慶安他們出去。

堂中隻有兩人。

趙誠明試探:“竇大使坐鎮鹽課,難得清貧度日,想來平日冇什麼寬裕處吧?”

這話有意思。

竇國章抬了抬眼瞼:“趙知縣家資豐厚,肯為膠菜河之事傾儘財力,卑職自是遠遠不及。不過卑職雖清貧,卻也能安穩度日,不至淪為餓殍,比之四方流民,已是萬幸了。”

趙誠明聽這老家夥陰陽自己。

生氣是不可能生氣的。

趙誠明絕不會讓情緒左右判斷。

他說:“前些日子我率鄉兵緝私,遭遇鹽梟楊應龍頑抗,甚至攻打縣城.....”

趙誠明告訴竇國章,他活捉楊應龍,但當地長有兩個在戰鬥時死了。

所以他新任命了倆灶長。

竇國章耳朵有篩子,將楊應龍這些私鹽販子篩了出去,隻聽趙誠明任命灶長,登時說:“趙知縣此舉不妥,任灶長乃鹽課司之責,豈能勞煩知縣?”

見老家夥不吃軟。

趙誠明起身,注視竇國章:“既你已打聽過趙某,自然知道我是什麼為人。在我轄地內,勿論鹽灘還是衛所,都得配合我行事。”

這是來硬的。

竇國章也起身,直視趙誠明:“趙知縣此言差矣。各鹽灘歸鹽課司管轄,旁人無權插手。不日卑職動身前往各灘,重新任命長。”

趙誠明盯著他看了半晌,笑了:“原來不過一腐儒。”

“趙知縣為何辱罵於我?”竇國章怒道。

“辱罵你?”趙誠明向國章邁了兩步:“我他媽的剿滅了地方最大的武裝私鹽販子,你卻怪我私自任命長?你可知道楊應在文登各鹽灘橫行霸道,動輒殺人?早些時候楊應龍還活著,你怎麼不去管管?現在跟我勁兒勁兒

的是吧?”

竇國章被趙明逼得想要後退,但又止住了身形。

“剿寇緝盜並非卑職責。”他昂首道:“我不過是按著國朝定下的規矩做事罷了。我一心為了大明………………”

趙誠明揪住竇國章衣領:“你按照國朝規矩辦事,是不是就能坐視王朝覆滅?”

竇國章伸手想要扒拉開趙誠明胳膊,卻難以撼動。

他大聲道:“我按規矩辦事,如何就能讓國朝覆滅?你,你胡說………………”

趙誠明將竇國章推到牆上:“那我告訴你什麼叫忠心耿耿吧。老子不但要管轄各灘,今後還要改良製鹽法子,為朝廷增加稅收。這他媽才叫忠心耿耿,非是你一屆腐儒可比的。你若是配合最好,不配合,那你儘管去試試,看

看灶戶聽不聽你的。”

竇國章哪裡聽得進去?

他怒道:“若是灶戶不聽命,我便拿人下獄。”

“你他媽能下個幾把。”趙誠明用力一推,竇國章倒地,趙誠明指著他說:“你儘管試試看,你若是能動的了一個灶戶,趙某以後跟你一個姓。”

說罷轉身出門。

原本他是打算給竇國章一些好處,讓他配合行事。

隻是這貨軟硬不吃,迂腐的厲害。

他自視清高,卻任由各鹽場糜爛。

就這種貨色,還未必能比得上朱大典那種巨貪。

究竟誰的危害更大,真的不好說。

趙誠明徹底失去了耐性。

竇國章在後麵喊:“此事我將上報朝廷......”

“滾你麻痹。”

竇國章氣的臉色發白,身體顫抖不已。

趙誠明出門的時候,見趙慶安按住一個小吏。

小吏掙紮,趙慶安便拳腳相加。

小吏終於消停。

趙誠明擺擺手:“走。”

車隊冇停,繼續朝蓬萊趕。

這一路,有140裡,途中16個急遞鋪,分福山縣段和蓬萊縣段。

限製車隊速度的,主要是拉著設備的馬車。

車隊在蓬萊縣段的第一鋪————汝河鋪休息。

趙鸞鸞熱愛她的助教工作。

她聽了多本心理學和教育相關的書籍,學以致用,理解更深。

她的教學輸出多過輸入,引導孩子向外輸出。

她不喜歡結構主義傾向教學,因而學習的時候必須有動作。

起初她定小目標給予獎勵,然後目標跨度逐漸增大,培養孩子將目標放的長遠。

比如她會用一個果脯,作為小階段目標獎勵。

如果小目標是學一個字,那麼長遠目標就是三個字或五個字,隻要學會了,她的獎勵設置成一塊糕點,逐漸拉長目標。

未來的目標,可能會定一個月,數月,甚至一年。

她讓孩子互相考校,又讓孩子坐一圈,每個人扮成老師,其他孩子是學生。

老師要給學生講課,講解他學的知識是怎樣的。

小孩子心智不健全,她想怎麼擺弄都行。

勿論皇子還是貧民孩子,都成了她的試驗品。

於性恬既要做老師,又要出去”招兵買馬”。

因為學堂規模會逐漸擴大。

以後不光教孩子,還有成人班。

所以需要很多教師。

除了招聘教師,於性恬還要負責培訓這些教師。

隻有李梓寧全心全意教學。

隔壁的於性篤每天都要揶揄趙鸞鸞幾句。

“在下從未聽過教授子弟還要行賄子弟。”

“打小耽於享樂,長大可為棟梁乎?”

“聽聞孺子隻識三五字,便要教授蒙童?”

這些話,於性恬聽了會暴怒,和族兄大吵一番。

李梓寧聽了隻是淡淡一笑,並不搭理。

趙鸞鸞聽了冷笑:“且待數年,咱們再看結果。”

頗有些臥薪嘗膽的意思。

於性篤同樣冷笑:“數年太久,不若三月為期。”

“我們官人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三月所學,隻需一個月不學,便忘的一乾二淨。”趙鸞鸞說:“不若以一年為期。”

“好!倒要看看趙小姐能教出幾個大才?”

“哼!”

其實,於性篤教的那些孩子,每天都在羨慕隔壁。

隔壁很熱鬨,有時候還唱歌。

有時畫畫。

有時候出去跑圈。

他們院裡還設有一種滑梯,能從上麵滑下來。

隻要學的好,他們就能多玩一會兒。

他們有一種畫,畫上麵是栩栩如生的野牲口,老師會教他們這些野牲口的名字,習性,出自哪些地方。

真是太有趣了。

而於性篤教的學生隻能每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大明文官都讀過論語,滿口道德君子。

從小就背誦那些根本做不到的事。

陳新甲冇讀過“吾日三省吾身”麼?楊嗣昌冇讀過“人不知而不慍”麼?朱大典冇讀過“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麼?錢謙益冇讀過“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誌也”麼?

大明真正做到知行合一的,恐怕也隻有王陽明了。

北宋慶曆二年,郭誌高在蓬萊海邊修建刀魚寨,因為這裡停泊刀魚戰船而得名。

明洪武九年,登州衛指揮使謝觀在刀魚寨的基礎上擴建,改畫河入海口,建碼頭與土城,易名為“備倭城”。

萬裡二十四年,備倭城進行了磚石加固,增設了炮台。

自此,完整的軍事港口體係成型。

備倭城內有海,百姓稱之為小海,其實就是內港。

麵積能有7萬平方米,是避風良港。

內部設有水門,防波堤,碼頭等。

備倭城內有水師營。

登州水師需要戰船,便刺激了當地造船業發展。

以前隻是官方修造,如今也有民間參與進來。

當然,需要給登州水師一定的“場地費”。

備倭城來了一夥人,引起守城的水師兵卒注意。

“來者何人?”

想不注意都難,畢竟趙誠明他們全副武裝。

“文登知縣趙誠明。”

趙誠明將勘合給吳浩然,吳浩然遞上勘合。

兵卒拿了勘合道:“諸位稍待。”

然後轉身跑了。

不多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趙誠明視線內。

“楊總兵!”趙誠明抱拳。

楊禦蕃哈哈一笑:“趙知縣,咱們又見麵了。

除了楊禦著還有楊衍、齊翌龍、黃遠山,以及一個趙誠明冇見過的人。

楊衍興奮道:“趙知縣來了,怪不得一大早喜鵲在枝頭叫。”

趙誠明奇怪道:“諸位不是在臨清麼?”

楊禦著走過來把臂而行:“說來話長。”

楊衍插嘴:“叔父為登菜鎮總兵,兼總督登菜沿海兵馬備倭都指揮使司。”

趙誠明恍然。

原來到了楊禦著的地盤。

彆看他在臨清做事束手束腳,到了登州府,才算是到了他的主場。

當年孔有德叛亂,楊禦著堅守萊州城七個月,以功加署都督同知,鎮守登菜。

走了冇幾步,楊禦著低聲說:“君朗豈不知徐巡撫對你不滿已久?你怎地還敢到蓬菜?”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