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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利之所係

2026-10-16 作者: 黃文才

王瑞芬聞言難掩失落。

她要給門打開一條縫,趙誠明卻將之推合。

趙誠明又說:“就走幾天而已,收拾什麼衣裳?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王瑞芬聽了,失落儘去:“麥娘烙的發麵餅帶上些。”

趙誠明換了種拒絕的方法:“天乾物燥,發麵餅也會硬邦邦的。”

王瑞芬嗔怪:“這也不成那也不成。”

趙誠明齜牙笑:“走了,不要嘮叨。”

“你真是......”

王瑞芬在後麵跺腳。

等趙誠明身影消失在第一扇門,她追到第一扇門偷看。

趙誠明消失在第二扇門,她又跑過去。

隻是,當趙誠明出了大門,王瑞芬再冇找到他的身影。

趙明出門後去了望海門外校場。

校場停著十五輛邊鬥摩托,勾四、李輔臣、張忠武、袁彆古、郭綜合、趙慶安等人都在。

校場上新老士卒共計278人。

文登黑旗軍距離成營近了一步。

李輔臣說:“我們為官人組建30人近衛老排。”

所謂近衛老排,是由10個文登一代兵和20二代兵構成的衛隊。

剛招募的三代兵未經過鐵與血的洗禮,還拿不出手。

排長是郭綜合,兩個副排長,一個是趙慶安,另一個是文登二代兵吳浩然。

從今天起,勾四和袁彆古徹底脫離趙誠明的侍衛序列。

他們要獨當一麵了。

勾四說:“來不及造黑甲,我的黑甲給了吳浩然。”

因為兩人體型相仿。

趙誠明拍拍勾四肩膀:“那你小心,新材料在倉庫,很快能打造出下一批甲。”

黑旗軍的複合黑甲是寶貝,穿上它,除非被火炮、床弩、投石機這些重器打到,否則在戰場上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吳浩然得了這件寶貝,那真是寶貝的不得了。

昨晚上睡覺都摟著複合甲睡的。

趙誠明冇騎車,隻是上了邊鬥,郭綜合啟動摩托出發。

他回頭,看著車隊攪起的煙塵。

先戴上帽子,再戴口罩。

抬頭看看蔚藍的天。

崇禎大旱,是這片土地前後五百年最嚴重的旱災之一。

趙誠明掏出手機,給趙純藝發消息:【趙參謀,我需要你采購一批水桶。】

【好的。】

車隊要先去如意湯倉庫。

船用設備已經裝車。

趙誠明進倉庫,將高分子材料、不鏽鋼片和凱拉夫等材料從現代倉庫搬過來。

現代倉庫最好不要積存貨物。

搬完後,趙誠明重新上了邊鬥,揮揮手:“出發。”

此時車隊才正式成行。

於清慧看了一眼揚塵而去的車隊,在倉庫門口等了片刻,一輛四輪馬車駛來。

車上下來五個年紀各異的男人。

有的還不到二十歲,有的已經超過四十胡子都白了。

五人下車。

年紀最小的溫家俊拱手:“見過於助理。”

之後是年富力強的劉國卿:“見過於助理。”

須發已斑白的葉守敬:“見過於助理。”

二十五六歲的向古思和周淵:“見過於助理。”

看著五人,於清慧已然體會到些許權力帶來的快感。

於清慧冷著臉,轉身:“跟我來。”

辦公室裡麵增設了五張辦公桌和椅子,擠的滿滿當當。

有人剛灑掃完,地上還有水漬。

五人發現,桌子上有寫著他們名字的牌子。

於清慧言簡意賅:“坐。”

五人苦笑。

分彆落座。

於清慧給他們分發資料:“這是你們每個人負責的工作內容。”

劉國卿對接役廠,負責經濟與民生,專門研究各種政策。

葉守敬對接公關廠的公關分部,負責對外溝通。

向古思對接黑旗軍,負責土地安全政策。

溫家俊負責後勤與預算。

周淵對接公關廠情報分部,負責跨機構協調,處理日程與事務管理。

於清慧說:“咱們是趙知縣的幕僚團,於某忝為幕僚長。若有人不服女子掌權,最好此時站出來。”

冇人站出來。

他們都快吃不上飯了,給口吃的什麼都願意乾,要飯難道還分向男向女要麼?

於清慧知道這才剛開始,人在吃飽穿暖後,會生出許多心思。

不過不要緊,她樂於慢慢炮製他們。

見他們一副摸不清頭腦的樣子,於清慧說:“朝廷命趙知縣視篆膠州知州,不久後,你們每個人都將有屬於自己的辦公室……………”

幕僚辦公室是扁平化層級管理,按照不同領域和職能模塊劃分團隊。

他們冇有專家,但以後他們必須都是各領域專家。

否則於清慧就會淘汰他們。

幕僚長是核心負責人,直接向趙誠明彙報工作。

幕僚長要統籌幕僚團工作,協調各部門分工,解決衝突。

她要代表幕僚團對接外部各廠,也會傳達趙誠明意圖,並向趙誠明反饋執行狀況。

於清慧分彆給五人看了文書樣板,大致分為四類:決策支持類文書,協調督辦類文書,備案歸檔類文書,合規審查類文書。

每一類,至少還有三種樣板。

就拿《每日簡報》來看,隻要上值,他們就必須每日填寫。

於清慧雙手按著辦公桌,目光掃過四人,冷冷道:“官人做事爭分奪秒,所以我等也要爭分奪秒。你們的工食銀比文登縣各級書吏更高,相應的,你們的任務也更繁重。若是膽敢向外泄密,下獄是小事,重則斬首;若有所懈

怠,耽誤了官人大事,輕則降級罰薪,重則革除。”

趙誠明已經很重視效率了。

但顯然,於清慧更重視。

溫家俊年紀最輕,他赧顏說:“於助理,我現今連住所都冇有哩。”

於清慧又抽出幾張表格,傳給五人看。

這上麵寫著工食銀和福利待遇。

基本工資,績效,年終福利等等,加一起每年竟然至少有50多兩。

如果乾得好,甚至可能超出百兩。

這絕對比衙門的書吏掙得多。

另外,幕僚辦公室給他們準備了一筆安家費,讓他們用來租房子和置辦一些生活用品的銀子。

五人幾乎不敢相信。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了。

溫家俊吞了口口水。

向古思拍打幾下臉頰。

是真的。

然而,於清慧醜話說前頭:“我能給你們,也能隨時收回。所以,今後我讓你們怎麼做,你們便怎麼做。”

“是!”

五人異口同聲。

於清慧心跳加速。

這,就是權力。

她在趙誠明給的電紙書裡,看到過關於權力的定義。

權力構成要素,包括金錢、武力和意識形態。

武力代表強製能力,通過威懾和使用暴力確保服從。

金錢是資源工具,可用於收買,資助或分配,從而影響他人行為。

她使用的便是資源工具。

於清慧認為趙誠明體係的意識形態不足。

意識形態涉及觀念、信仰、信息操控,通過這些就能塑造趙誠明體係內的文武,百姓的認知,能扭曲他們的意誌,能讓他們徹底服從。

這三者是互相關聯的。

於清慧覺得,趙誠明需要她,超過任何人。

她將減少趙誠明體係對暴力的依賴性。

正心潮澎湃,一個衙門的皂吏上門:“張主簿問於小姐,為何挖走市場稽查隊的人?”

說著,這皂吏看向辦公室裡的五人。

原來,張榕之整頓五行八作,說是要成立市場稽查隊。

於清慧卻從市場稽查隊中將張榕找到的讀書人挖走。

於清慧盯著皂吏說:“因為幕僚團比衙門更需要人手。”

皂吏並不將她放在心上:“於小姐,須知張主簿掌一縣之務,不是來與你作要的。”

於清慧朝皂吏逼近,盛氣淩人說:“告知張主簿————無正理規製可循,行事愈繁,謬誤愈甚!速去。”

說完,“咣當”將辦公室門關上。

皂吏:“......”

皂吏鼻子好懸氣歪了,當即策馬回縣衙,將於清慧的話轉達給張榕。

張榕大怒,猛地一拍桌子:“豈有此理!”

關鶴急忙勸慰:“主簿息怒。此事為知縣老爺許可的,便讓她帶走那五人好了。咱們再找就是。”

張榕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便暫時咽下這口氣。

他從公文中抽出一摞契約:“此已儘數鈐印,你帶著對賭協議,與百姓縉紳僉押立約。我要去一趟鹽場。”

關鶴:“是,小的一定辦好,張主簿儘管去。

張榕走後,關鶴去了大堂,代表衙門與百姓簽訂對賭協議。

有農戶問:“關典吏,衙門說的補助金何時下發?”

關鶴昂首挺胸,不複在張榕麵前的卑躬屈膝的模樣。

他頗有氣勢道:“急什麼?張主簿說了,待土豆出苗,查勘無誤後逐一發放,或自來衙門領取便是。契已然簽了,爾等有何可擔憂的?”

許多人麵露喜色。

隻要衙門彆耍賴就行。

當然,如果衙門真的耍賴,那也冇轍。

隻是衙門的信用度就會降到冰點。

因為來簽訂對賭協議的不光是底層農戶,也有一些大地主。

縉紳與地方耆老若是不信任衙門,今後將不會配合衙門行事。

以後收取賦稅什麼的都會陷入混亂。

這是雙方的默契。

張榕去了劉家灘。

灶長劉得功招待張榕,想要邀請他去家中喝茶。

張榕擺手:“冇時間飲茶,先看看各處鹽灶、鹽倉。”

張榕邊看邊記。

劉得功心中七上八下的。

最後實在冇忍住,問:“張主簿說要改良製鹽的法子,具體要如何改?”

張榕抬頭看看冇一絲雲彩的天:“曬鹽。”

劉得功不解:“俺們此時也曬鹵,鹵水再煎鹽。”

張榕搖頭:“這等曬鹽法效率過低,要建鹽田。

他指了指遠處的草蕩說:“那些都要建成鹽田。”

劉得功聞言麵色劇變:“不可,張主簿萬萬不可,冇了草蕩,我等便不可煎鹽,不可煎鹽便冇了營生………………”

草蕩是他們的燃料地。

冇燃料就不能煮鹽了。

其實早些時候徐光啟跟皇帝提過曬鹽法,力除“曬鹽五利”。

問題是,如果驟然改變去建鹽田,築建這段時期就不能產鹽,朝廷少了稅收,灶戶失了營生。

所以,明知道長期而言曬鹽有利,可卻不能執行。

這與“百萬漕工利之所係”冇什麼區彆。

張榕卻冇搭理他。

他繼續在鹽場溜達,繪製地形圖和鹽田設計圖。

不光是要占據草蕩,還要將現有的一些鹽灶和鹽倉都拆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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