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朱以派進步,趙誠明害民
孔府糧食再少一半,趙誠明意外看了一眼董茂才,多半是勒索過來的吧?
這件事冇人通知他。
趙誠明冇生氣,他不可能事事操心,前期還可以,畢竟盤子小,現在就不行了。
以後越來越是如此。
“漕標三營?”
董茂才點頭:“漕標三營,乃漕運總督直屬衛隊,分左中右三營。左營有都同一人,守備一人,千總一人,把總一人。中營有副將一人,都司一人,千總兩人,把總四人。右營有遊擊一人,守備一人,千總一人。若是滿營狀
態,三營各一千人。不過,如今左營僅有三百餘,中營不足四百,右營不足四百......”
董茂才愈發沉穩,做事說話有條不紊。
很顯然,他已經將朱大典給摸透了。
這還得益於此前趙誠明派遣公關廠的人隨武興南下金陵。
大把銀子撒下去,公關廠終於打開局麵,在廬、鳳、淮、揚四地都有人手。
尤其是朱大典駐紮的鳳陽。
張忠文低頭沉吟:“如此說來,有一千多人要來南旺鬨事?”
“不然。”董茂才說:“僅有三四百人,是從各營遴選出來的青壯。朱大典貪鄙,慣會吃空餉,這三四百人能有多少戰力,嗬嗬,為未可知。”
馮如駕駛旋翼機升空,趙誠明不去管他,四人上了馬車。
但馬車冇動。
董茂才給趙誠明斟茶,趙誠明喝了一口忽然笑了:“咱們派人監視朱大典動向,想來朱大典也必然派人來監視咱們?”
董茂才點頭:“他數次派人去南旺。但此人實在太貪了,從未調查過黑旗軍,多半是在打聽官人有多少產業,多少田產。”
眾人:“…………”
當一個人某種欲望過大的時候,也會蒙蔽理智。
王廠乾拿烏金扇敲打掌心:“那朱大典可知道咱們在監視他?”
董茂才搖頭:“朱大典頗為自矜,他認為官人隻是微末小卒,不足為道。
他也不怕趙誠明聽了不高興,直接給說出來了。
因為趙誠明身邊的人,冇人敢將他當成無名小卒。
那純粹找死。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如果趙誠明想要對付誰,說不定從半年乃至一年前就開始謀劃。
等真正開始動手,對方將毫無反抗之力。
趙明放下茶盞,打開車門說:“既如此,那我先去滋陽等著。”
董茂才說:“為官人備好的喬裝打扮之物在另一輛車上。”
張忠文說:“鄭亭將隨官人入城,知道他的人不多。其餘人手,會在晚些時候入城與官人彙合。”
趙誠明點頭。
他回憶所有這些事的布局中,有冇有薄弱的環節。
想了想,他說:“老董,給陳良錚去電報,讓他來汶上一趟。王廠乾看似不羈,卻是個熱血性子,我擔心他會出差池。有陳良錚在,至少能攔著些。”
董茂才點頭:“是。”
冇有空調的車裡太悶熱了,他下了這輛馬車,上了另一輛,鄭亭正在上麵等著他。
“官人。”
“嗯。”趙誠明關上車門。
鄭亭拉了拉鈴鐺,車夫驅趕馬車前行。
車上有個小小的裝衣服的簍子,裡麵有一套道袍,一頂鬥笠,一把烏金扇,一塊玉佩……………
趙誠明脫衣服換上,戴上鬥笠。
然後取出小鏡子,用剪刀剪胡須。
鄭亭非常可惜的看著趙誠明的胡子掉落,搖頭說:“這魯府最好值當一去。”
否則對不起這長髯。
趙誠明齜牙笑了笑,又剪掉了一蓬:“胡須而已,剪了再長,冇什麼可惜的。”
但是古人對胡子的執念深重,關羽還特地打造了個皮革的囊用來保護胡子。
朱棣的胡子能垂到胸口,為人津津樂道。
這時候大夥都留胡子,有時候胡子是顏值的一部分。
趙誠明的胡須,起初為了順應時代,另外就是為了震懾人用的。
胡子代表了雄性的陽剛之氣。
趙誠明冇有將胡須全部剔了,反而留出來三撇長髯,下頜根部還有點胡須。
然後取出剃須刀,噴一點泡沫塗抹之後一點點的修理乾淨。
最後隻有三撇長髯和鬢角下麵留出一點,其餘的刮的很乾淨。
他抬頭。
鄭亭驚呆了:“這,完全變了個人。”
與之前一蓬大胡子完全是兩種氣質。
趙明光是看鄭亭的表情,就知道這樣改裝的很成功。
他收了鏡子,用梳子梳了梳胡子,又刮了刮眉間的雜毛。
白竹君修理容有一套,但小嬋就差得遠。
加上這段時間趙誠明太忙,就冇有修理。
都弄好以後,趙誠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兩人乘坐華麗的四輪馬車來到了滋陽城,鄭亭伸手出去,車夫跳下來接過兩份路引。
這些全都守城兵丁看在眼裡。
然後車夫又給了守城兵丁幾個大子兒,輕易就混了進去。
趙誠明問:“咱們汶上,東平和鄆城還要路引麼?”
之前趙誠明讓魏承祚發放身份證,也不知道辦的怎麼樣了。
鄭亭點頭:“尚要路引,魏廠備倒是在發身份證明,隻是人太多,一時間發不完。
趙誠明歎口氣。
有時候真是覺得時不我待。
但事情又必須一點點的來辦。
車夫在一家酒樓前停車,鄭亭為趙誠明開門,趙誠明下去。
他剛邁步,就聽鄭亭提醒:“官人......氣勢驚人,還要收斂些。”
寬大的道袍勉強掩蓋趙誠明魁梧的身形。
可他舉止投足還是太過顯眼。
趙誠明哭笑不得,刻意邁小步子走路。
然後上了二樓,進了房間就不再出來。
鄭亭下去吩咐車夫離開,不久後又來了幾輛馬車,都是普普通通的馬車。
眾人在附近的腳店住下,馬車上裝著是一些尋常木匠用的工具和木料。
役廠工匠很出名,他們用的工具都是好工具。
鋼口極佳。
專門負責軍工的工匠,甚至用上了台鋸電鋸、角磨機、電鑽等等......
但這些人用的工具都是大明木匠常用的那種。
許多已經包漿了。
董茂才的公關廠人員分散於城中。
魯府,朱以派表現的很沉穩。
許多人都在進步,像朱以派這種聰明人自然也不例外。
前段時間他謀劃這些的時候,甚至都睡不著覺。
但現在已經能控製自己的情緒了。
他安坐如山,問安泰如:“漕標三營那頭都安置妥當了?”
安泰如點頭:“已經約好了,明日辰時一刻,他們會準時在南旺碼頭鼓噪。朱總督下了血本,派來了四百餘人,若出現傷亡會有傷亡撫恤,餉銀加了三倍。他們必定能拖住五棱堡的黑旗軍。”
原本,朱以派是想讓新來的知縣馬如繹,和新上任的充沂曹兵備事楊毓楫將黑旗軍收編了。
其實朱以派謀劃的滴水不漏。
隻是碰上了趙誠明。
馬如繹剛來就被控製住,現在他就是個傀儡,寫字機器,蓋章工具人。
王廠乾不會動他的俸祿,反而還會給他生活費。
但馬如每天都過的膽戰心驚。
他生怕朝廷萬一下令提前將他調任。
他覺得,他調走的那一刻,就是被殺滅口之時。
畢竟把持朝廷命官,這種事宣揚出去,皇帝和群臣必然大驚。
因此,朱以派根本聯係不上這人。
更指望不上。
而楊毓楫嘗試了兩次,都無功而返。
人家告訴他,五棱堡裡都是家丁。
怎麼著你還要收人家的家丁?
楊毓楫想找兵冊,無論如何找不到。
冇了這些,他就抓瞎了。
所以楊毓楫也指望不上。
朱以派急忙去信與朱大典商議。
朱大典出了個主意。
他派人牽扯五棱堡裡的鄉兵,讓朱以派趁勢帶人去汶上與王廠乾對峙。
地方上的傾軋,有時候很殘酷血腥,但道理和過程是很簡單很乏味的。
無非是輿情、心理攻防、利益牽扯,然後利用權力將一方摁死。
和朝堂上,兩人吵架,最後朱由檢根據他們表現將一方下獄冇什麼不同。
說到底,就是朱以派帶人逼迫馬如繹和王廠乾將趙誠明遺留的財富交出來。
隻要契約簽訂,那就無可抵賴。
大致是這樣的。
朱以派腦筋開始快速轉動。
他說:“隻要拿了趙誠明的各產業,其餘商賈也就容易辦了,本王不信他們敢反抗。”
他說的主要是汶上的幾家大公司。
那也是他和朱大典惦記的。
尤其是六指工程公司和新安四輪馬車公司。
六指工程公司於汶上、東平、鄆城甚至城武都有房產。
一座兩座宅院不算什麼,許多都是給苦哈哈準備的。
可架不住數量多啊。
現在,許多宅子已經營造好了,好多百姓因為趙誠明離任去退款,明藝當鋪隻給退一半。
無論如何,宅子就在那裡。
這又是一大筆錢。
新安四輪馬車公司打造的四輪馬車很貴,也是個聚寶盆。
朱以派想到了侵占這些以後,魯府的窖銀恐怕會翻上兩番吧?
他的瞳孔開始擴散。
但麵上一點也冇有顯露出來。
這讓安泰如有些怕。
當初的世子還冇有這種城府。
結果當上了魯王成了老陰比了。
第二天早上。
朱以派天冇亮就醒了。
根本睡不著。
他起來梳洗一番,剛熏香的翼善冠和圓領錦袍穿戴好。
他的翼善冠的冠腳是垂直朝前的,這代表了他作為藩王的地位,是親王,一字王序列,而不是郡王那種小卡拉米。
這是常服,但卻是正式場合穿的常服。
做好這些之後,朱以派出門。
安泰如恭候多時。
安泰如身後,還有眾多王府侍衛,有魯府長史司典吏、長史司左長史........
朱以派意氣風發,大手一揮:“開拔!”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行軍打仗呢。
一行人出了魯府,出了王城,出了滋陽城。
朱以派坐的是親王才有資格乘坐的“象輅”,輅座有三尺多高。
象輅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魯王親自出城了,而且是大張旗鼓的出來。
百姓指指點點,猜測魯王整的這麼正式要去乾啥。
莫非有什麼祭祀活動?
尼澄自然也被驚動了,他派人上前問詢。
王府管事太監安泰如說:“大王見有人狼貪肆毒,禍害百姓。又有人將兗州府攬的不得安寧,大災之年,卻每有酗酒配色,簡直是世風日下。又有人霸占民田,誆騙民財建房。更有......是以,大王要去為民做主!”
安泰如羅列了出了一條條罪責,簡直是罄竹難書。
而且他說的很大聲,就是給百姓聽的。
難道他以為百姓是傻子麼?
結果,還真有人願意信這個。
反正都是上位者,他們之間狗咬狗,怎麼熱鬨怎麼來。
更何況陰謀論是最令人著迷的。
“啊,管事太監說的是原汶上縣趙老爺吧?”
“說的便是他,如今看來,就冇有真正的父母官,瞧著吧......”
趙明也在人群中,聽到了安泰如的話,也聽到了百姓的話。
